我的师尊是祸水(1 / 1)

非日常仙侠 两枚银元 1820 字 2023-06-03

13.

合欢宗曾有灭门之祸,这并不难猜,师尊与一百年前的浩劫有关,我倒也想过。

姚掌门眉头一凝,眼神又冷了几分,像是质问我对此事知晓几分。

我算算时间,继续拖延道:“世人总道,眼见为实,即为真相,可我不这么认为,不然,这世间就不会有杯弓蛇影之惊,草木皆兵之疑。”

“姚掌门,晚辈不知师尊与您有何过节,亦或有何关系,但以晚辈这些年的接触,师尊是何为人,我再清楚不过,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师尊的为人。”我话锋一转,直至核心,问道:

“晚辈也想反问姚掌门一句:当年之事,您又了解多少呢?”

姚掌门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被熟悉清冷的声音打断:“是啊,大师兄您只知合欢宗心法如魔功可逆行运转,却忽视了贵派的清心决,同样不遑多让。”

那身素白挡在我身前,如谪仙睥睨凡尘,高傲得不可一世。

姚掌门望着近在咫尺的师尊,没有说话,师尊嘴角带笑,礼数周到,眉眼间却是疏离,不含一丝笑容,冷傲地迎上姚掌门的视线。

双方僵持不下,一边看热闹的仙门正派骚动不已:“姚掌门,为何还不动手清理门户?若非凌霄派当年教导无方,那邪祟余孽又岂能祸害世间多年,搅得这修真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师尊冷哼一声,瞥了那说话人一眼:“既然各位仙门世家都在,也好为我做个见证。”

说罢,师尊毫不迟疑地挥剑割去自己的一绺头发,并将这撮断发扔在姚掌门身前,道:“青丝已断,即今日起,我与凌霄派便再无瓜葛。”

姚掌门放下未来得及阻拦的右手,盯着地上那撮断发发怔,听着师尊继续道:“当年真相如何,您师尊做过什么,姚掌门,您不是查得一清二楚了吗?”

师尊笑得勉强:“还需要向我确认什么。”

面对师尊的挑衅,姚掌门没有回应,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身乘剑离去,凌霄派弟子紧随其后,与凌霄派交好的几大门派见状,也陆续离开,剩下的小门小派作不起妖,被我等一一镇压。

当晚月上梢头,我轻拭本命灵剑,回想着白日发生的种种,有些出神。

窗檐忽然被人敲响,我放下灵剑,疑惑地推开木窗——

窗外正站着一位身着粉衣的妙龄女子,那女子明眸皓齿,眼底装着星辰大海。

美女你谁?

正当我大脑飞速运转,检索比对回忆里的人时。

那女子提起手中的酒葫芦,薄唇微勾,言笑晏晏:“乖徒,陪为师喝一壶。”

14.

我吃着我的鸡腿,师尊喝着他的闷酒。

合欢宗禁酒,因为师尊不甚酒力,却爱耍酒疯。

我夺下师尊手里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打破沉默:“那邪祟……是凌霄派上一任掌门放出来的?”

师尊拿鸡腿的手一顿,讪讪道:“乖徒,太聪明是会短寿的。”

话音未落,师尊像是想到什么,苦笑着补上一句:“你未曾经历,却能看透其中一二,他深陷其中,即便真相摆在眼前,他还是会选择视而不见。”

“他”是指姚掌门。

我饮下杯中涩酒:“师尊,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因为一场赌约。”

师尊望着天边月色,陷入无尽回忆。

“青丘的老狐狸跟我打赌,谁先拿下凌霄派的高冷大师兄,谁就是修真界第一美人。”

师尊和青丘族长资历尚佳,刚入门便拜入凌霄派前任掌门门下。

前任掌门一共有四位弟子,除去师尊和青丘族长,剩下两位分别是当时还是大师兄的姚掌门,以及后来拜师的小师弟。

“后来,青丘的老狐狸输了,她爱上了她的小师弟。”师尊晃了晃壶中浊酒:

“我也输了,我对他动心了。”

15.

虽然师兄弟四人性格各异,大小摩擦不断,感情却越发得好。

然而,一场有预谋的秘境试炼,犹如投湖石子,轻易撕开这表面平静。

这场试炼危险至极,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弟子不足一成。

就连青丘族长也中了招,差点殒身其中。

小师弟为救青丘族长,清心诀心法逆行,走火入魔。

千钧一发之际,师尊祭出合欢宗独有的跑路法器,强行带人逃离了秘境。

就在师尊走投无路,准备寻求师门帮助时,却意外发现,前任掌门早与魔修勾结,试图放出上古邪祟阴魂,以提高自身修为。

而这场秘境试炼,是在为邪祟阴魂收集精血。

“她怀孕了,孩子是他的。”师尊抿了一口浊酒,“他们俩就像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不得不救。”

我反应过来,“她”是青丘族长,“他”是凌霄派的小师弟。

师尊带两人连夜逃往青丘,等安顿妥当后,又连夜赶了回来,因为他的心上人还在凌霄派。

姚掌门因为临时有任务,没有同他们去秘境,等任务结束,一切都变了,他的小师弟小师妹入魔逃亡,生死不知,他所钟意之人不光协助入魔弟子逃跑,还与魔修勾结,放出上古邪祟阴魂,祸害世间,成为人人诛之的大罪人。

“他们贼喊捉贼,想把所有事赖在我头上,或者说,是想赖在合欢宗身上。”师尊眼若迷离,思绪万千,“……到底是我连累了宗门。”

师尊在秘境所用的法器,终究暴露了他合欢宗背景,合欢宗功法特别,免不了与魔修扯上关系,在前任掌门有意推动下,师尊成了那个放出邪祟的大罪人,合欢宗成了仙门百家首要肃清对象。

“他们想操控上古邪祟,上古邪祟未曾不想操控他们。”师尊嘲讽道。

以凌霄派为首的仙门百家,集结战力不去镇压邪祟,反而围上合欢宗,就在局势进入白热化,前任掌门所操控的邪祟反噬夺舍,仙门百家不战而溃,内部瓦解,自食恶果。

“合欢宗三百二十七人以身阵法,驱除邪祟,还以世间太平。”师尊有些醉了,躺在榻上,喃喃自语。

世人只道凌霄派携仙门百家,挽救苍生,却不知这苍生是由合欢宗三百二十七人换来的。

良久后,我道:“师尊,你醉了。”

“他接任掌门百年,岂会不知凌霄派私底下做的勾当,”师尊说着,自顾自地站起身,声音并不真切,“一边是师兄弟,一边是凌霄派,我们三人终究撬不动他心中的凌霄派。”

即便这个凌霄派从根上就烂透了。

说罢,师尊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我连忙起身,追问道:“师尊,你去哪?”

他缓缓转头,朝我摆手一笑,那笑容如星月皎洁,令周围骄花为之失色:“我不等他了。”

那身素白不愿落尘,是因有情,这身粉衣甘心入世,早已无意。

16.

意识昏沉,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偶尔传来两句不清楚的对话,显得有些吵闹。

“姐姐为什么还没醒?”

“不应该呀,她不是最喜欢荷溪镇的烤鸡腿嘛。”

那人说着,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在我鼻子下,我被迫闻了闻——

好、好香。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大一小两道视线,大的那个手持鸡腿,兴奋地对小的那个显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二十文的鸡腿药到病除,不比那几百两的灵药差。”

我:……我谢谢你啊。

小的那个眼尾发红,挂着泪珠,见我醒来,一头扑进我怀里,断断续续叫着我“姐姐”,我见犹怜。

我轻拍安安后背,作以安抚,将注意转到正啃鸡腿的师尊身上。

师尊换回久违的素白,他头戴玉冠,不施粉黛,一派仙人姿态,只是仙人手里拿着滋滋冒油的鸡腿,啃得正香。

我挑起眉眼,没好气道:“你不是去魔域找老情人了吗?”

师尊讪讪地收回鸡腿,坦白道:“前些日子,小师弟给我传音,说老狐狸把孩子弄丢了,我这不是去魔域问问情况,然后从魔尊那里得知,宗门弟子失踪一事。”

魔尊?

我不由得一愣,这魔尊倒是有意思,把姚掌门带上合欢宗找师尊,就是为了告知,师尊已经知晓的事情。

“这事一看就知道是冲我来的,我就顺着魔尊给的线索找到了栖云镇。”师尊一脸“不给宗门添麻烦,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义凛然道。

“所以,你一连查了这些天,最后查了个寂寞?我一来就直捣黄龙?”我不客气道。

师尊一僵,试图挽回颜面:“我也有查到那人——就是鬼市那晚引你去仓库的那人,他是凌霄派的外门大师兄,也是整起事件的始作俑者,而你所中的离魂咒,多半就是为我准备的。”

“凌霄派的外门大师兄?”我不禁啧嘴,好笑道:“怎么,一个姚掌门还不够你霍霍吗?”

“你可别瞎说,我没招惹过什么外门大师兄……”师尊一顿,回过味来,“……是姚暮轩。”

想起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姚掌门,我沉下脸,点点头:“我昏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魔尊也来鬼市了,说是老狐狸的孩子被人拐到鬼市,他闻讯来帮忙找孩子嘛,”说着,师尊揪着安安的后衣领,将安安提到半空,“诺,这不孩子找到了,他便顺手帮我把那堆子烦事处理好了。”

又是魔尊。

……等等。

我望着在半空无助扑腾着四肢的安安,一时间茫然了:“安安是青丘族长的孩子?”

……那年龄岂不是比我这个姐姐还大?

师尊点点头,似乎看出我眼底的疑惑,解释道:“狐族寿命与人不同,这小崽子的确还是个孩子。”

说罢,师尊将安安调了个头,对上安安凶巴巴的小脸蛋,逗弄道:“你要不要跟我去魔域,找你阿娘?”

安安扑腾两下,奶凶奶凶:“不要,安安要和姐姐在一起!”

师尊放下安安,对我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爱徒,对象还是要从小养起。”

“滚!”

“那我就麻溜地滚了,”师尊人模狗样地整整那身素白,面如冠玉,竟再看不出先前半分祸水模样,“对了,那魔尊总跟着我,你记得帮我打发了。”

我张了张嘴,准备严辞拒绝,可眼前已无师尊半分人影。

他又跑路了。

收回前言。

我的师尊就是个祸水。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