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之始(1 / 1)

死后和少爷HE了 海悠悠 2046 字 2023-06-03

8

回去之后的事就像做梦一样。

苏梦晓将古城的事情告诉了大祭司,大祭司派人去清查了古城的情况,并将其封存起来。苏梦晓受到了嘉奖。他本就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这一次的奖赏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清吟被擢升为苏梦晓的近身侍卫。李疏、夏蘅见了她纷纷打趣,“出一趟门赶上这么好的任务,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们。”

清吟对自己的身份变化本是并无感觉,只是从集体居住的屋子搬出来、搬到少爷所在的东厢院子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如今似乎真的改变了。

当她第一次来到自己独居的住所,站在房门口,看着独门独户的房间,屋子里是只属于她一人的桌椅床柜,心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以后不会有人再来干扰她的休息,她不再需要和同伴们打商量谁最后一个去熄灯,也不需要在意谁的衣服扔到了她的床铺上。往日的种种从今日起永远改变,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本以为苏梦晓回来后便会时常与她见面,但实际上他自打成为大祭司眼中的红人以后,每日忙于各种事务,她一个月来与他见面的机会不到三次。近身护卫只是外出才会需要的人,在漠白城中谁也不敢对祭司做什么,她连跟随出行的机会都没有。

#

这一日,苏梦晓被大祭司传去宫中。

他这段时日一直忙于各种应酬,无暇与大祭司见面,被传召时还稍微有些紧张。

进入玉龙宫后,苏梦晓快步走在阴凉幽深的宫殿。

孔雀蓝的光滑地砖反射着幽幽的光泽。宫殿上下宏伟非常,基石廊柱都是用富有纹理的石头建成。廊柱上刻着孟槐、耳鼠等妖兽的形象,随着阳光的不断变化,雕像逐渐笼罩上或阴森、或庄重的气质。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大祭司站在内殿窗边,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她的身上。海蓝色的华服上,窃脂鸟图样闪烁着赤金的光芒,这种辟火的灵兽是古来大祭司专属的图腾样式,在阳光下看起来栩栩如生。

大祭司转过头来。

她今年四十四岁,从外貌上看与二十七八的姑娘没什么不同。她的面容算不上十分美丽,但却莫名有种沉静的气质,叫人过目难忘。她生着一对似蹙非蹙的弯月眉,一双深不可测的桃花目,身上总是笼罩着一股忧愁的气质,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着什么。

她见苏梦晓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

苏梦晓来到她身侧,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今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大祭司的声音和缓轻盈,好似少女的嗓音,叫人无法抗拒。

“大祭司请讲。”苏梦晓道。

“闵方城外的一座小村子遭遇了袭击,目前还未查明究竟是何妖魔作乱。我希望你能将这件事解决,恢复那一方土地的安宁。”

闵方城在漠白城以南一百里处,一直以来都是沟通南北的重要城镇。闵方城外有妖作乱,势必会影响交通,此事必得尽早解决。

“是。”苏梦晓道。

“这件事我没有对其他几位祭司说过,希望你能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大祭司走向一侧,苏梦晓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后面。

“你知道,我近年身体不好,总是希望有人能替我分忧。你们这几位祭司都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你这次在井村的作为很出色,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苏梦晓没有说话。

她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这一次的任务我就全权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她这一番话听起来仿佛只是在说此次的事件,但苏梦晓却察觉她似乎有言外之意。

外界早有传闻大祭司要寻觅继任者,他从前听了只当是谣言。他从未想过要继任大祭司。但现在看来,谣言不像是谣言,风吹的方向也与他所想的并不相同。

苏梦晓犹豫了一下,道:“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保护百姓,恢复地方安宁。”

大祭司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良久,“好。”

她走向殿内,背影透出几分寂寥与沉重。

“下去吧。”

#

南府中,南庄祭司在静室修炼。侍女前来敲了三下门。

她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与侍女约定的暗号,如果有要紧事而她正在修炼,则在门上敲三下,若只是寻常事宜则不前来打扰。

南庄习性朴素刚健,静室中只有石桌石椅石台,一水的月白云石所建,墙上一副龙跃图,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装饰之物。

她拉开门。侍女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南庄拆开来一看,上面是唐府的梅花标记。她挥手屏退侍女,走进屋子。

“闵方城大灾,圣有所思,当图之。”

南庄折起信来,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

清吟起了一个大早。

昨日苏梦晓去了一趟宫里之后,回来就吩咐第二天要出远门。

闵方城外出事的事情她早有耳闻,但是大祭司迟迟没有安排,她还以为那里的灾情不甚严重。

清吟将出门的行装放在马背上。

这一次苏梦晓要求大家轻装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那里,是以并不会使用马车。

她正在院子里整装,突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马嘶。

南庄祭司不等仆人通传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束在脑后,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苏梦晓从屋里出来,见到南庄有些意外。

“苏祭司,大祭司有令。”南庄道。

她的声音清亮,虽用的是敬称,但明显是为了让在场之人都听清她说的话。

苏梦晓走下台阶,“什么命令?”

南庄递上一张卷轴,“你一看便知。”

苏梦晓接过,道:“昨日大祭司才说此行只由我一人执行,为何今日就突然改变主意?”

“这你得去问大祭司的。”南庄笑道。

苏梦晓看了看她身后的一队人马,道:“既然你我同行,那我得说清楚。此次行动须得听我指挥,不能自作主张。”

南庄笑了笑,道:“大祭司说得很清楚,我自当遵从。”

苏梦晓转身走进屋内。

不知为何,清吟觉得南庄此举有些不同寻常,她与苏梦晓关系还算不错,为何此次会突然插手大祭司委派的任务?她听说大祭司最近要选拔继承者,莫不是南庄祭司担心少爷出尽风头,所以才会特意横插一手?

#

两队人马很快启程。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两日后就顺利抵达了闵方城。

这一天,天气阴凉,雾气弥漫,城外处处是雨后湿润泥泞的痕迹。

清吟策马跟随在后。一路奔波让她的腰和腿有些酸。

城池外的树林,草木摧折、泥沼漫漫,仿佛遭到了什么东西的冲击。

清吟策马艰难地行走在泥沼地上,小心地不让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去。

一支士兵队伍在城门处迎了上来。

领头的人上前问:“敢问是漠白城来的客人吗?”

苏梦晓道:“没错。”

“请随我来。”

清吟随着队伍来到城中央的府邸前,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将他们迎了进去。他长着山羊胡,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下官姓张,是这里的县官。有劳苏祭司、南祭司亲自驾临——”

“闲话不必多说,”苏梦晓打断了他试图开始的一番套话,“地方在哪,带我们过去?”

张县官点头道:“是是……只是这地方不在城中,还需再往东走十里,下官这就差人带您前去,那里自会有人与您见面。”

一行人再次上马。一个小兵在前头带路。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穿城而过,从东南城门出去。

山道上,处处都是落叶枯枝,地上泥泞非常,好像一直都被浸泡在水中,只是最近才刚刚露出泥地来。

他们来到一个村子。小兵将他们带到村中一户较为富裕的人家面前,将他们引了进去。

“这位是赵村长。”小兵将他们介绍给这户人家的长辈。

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人一副受到上天眷顾的表情,拉着苏梦晓的手,道:“感谢上苍,我们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苏梦晓打发小兵先回去,对赵村长说:“受灾的事我只略知一二,劳烦把情况和我们细说一下。”

清吟站在一旁。不过她虽然有意聆听这里的情况,但心思却还是不由自主被一旁的景象吸引过去。

两旁,村中房屋大多都是木头搭建,但此时却塌了许多。木头上的痕迹表明这里曾经遭受过大水的侵袭。村民们站在外围朝着他们看,脸色发白,神情憔悴,仿佛已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一个女人躲在屋后往他们这看,被她瞧了一眼却突然像受惊了一般躲了进去。

清吟觉得她似乎有点古怪,但没有放在心上。

“……这连日的大雨,简直叫我们无处可去。外面又不时会泛起水灾,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却把田里的庄稼都淹死了。村子里是日夜不得安宁,生怕什么时候会有个怪物上门来。”清吟只听到村长说的最后这一段话。

苏梦晓道:“你如何确定这就是妖所为?”

“有人亲眼看见过它,但是它躲在山里不知何处,我们也无可奈何。”

南庄道:“我们要见见他。”

村长冲旁边的一位少年道:“小朱,去把小柳叫来。”

这个少年飞快地跑了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走了过来。

“小柳,你把当时见到妖怪的情形告诉祭司们。”村长道。

这个叫小柳的青年身上穿着和周围村民一样,但他的皮肤颜色却比其他人要白皙细腻许多。清吟打量着他,感觉他不像是此地长大的。他戴着一顶斗笠,脸上贴着一大块膏药,还用手捂着嘴,不住的咳嗽。

“抱歉……这两日感染了风寒,叫几位大人见笑了。”他的声音粗嘎,听起来颇为奇怪。

清吟看见苏梦晓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道:“无妨,你把当日情形说一下。”

“那日,我从外头回来,刚好看见头顶有一大团的云雾,我想着快些走,免得被下雨淋着,但没想到刚走过几步,就听到上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发现一只模样古怪的野兽站在山头。”小柳道,“起初我以为是一只羊,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它头上长着四根像鹿角一样的尖角,它的皮毛像熊一样粗糙,嘴里长着獠牙。我一看不对劲,赶紧跑了回来。”

“你是在哪里看见的?”苏梦晓问。

“就在过了小溪往北走一点的山腰上。”小柳道。

南庄走上前,但苏梦晓往前走了一步,刚好站在她与小柳中间,好像是准备认真听她说话。南庄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站住,转向小柳。

“从这里过去要多久?”她问。

“大约需要走半个时辰。”小柳道,“那里道路狭窄,不能骑马。”

现在已是黄昏,若是现在出发,恐怕这一晚就得在山里露宿。清吟看看周围的村民。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个妖不一定好降服,恐怕少爷会想明日再出发。

果然,苏梦晓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们再出发。”

赵村长道:“各位若不嫌弃,今晚就在寒舍休息吧。”

苏梦晓道:“有劳。但我们明日出发只是去探探虚实。若真有妖怪作乱,你们得先做好应对。”

清吟意外地发现苏梦晓转了过来看向她。

“清吟,明日你带头负责帮助村民修建竹筏,让他们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他道。

清吟一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