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爬墙逃婚了(1 / 1)

娇夫有礼 林雁 1919 字 2023-06-04

洛菱带着月枝走下马车,余光瞥见周围不少瞧热闹的百姓,心下十分满意。

想必消息很快就会传进宫里那位的耳朵里。

她在人前越落魄,轩辕皇室的脸就越疼。

赶车的小厮将绑在马车后的红木箱笼卸下后,洛菱便打发他连人带马车回了洛家。

安远侯府大门紧闭,门前左右各坐落着一只高大威猛的石狮,整个侯府恢弘大气,庄严肃穆,彰显着皇权贵胄的尊贵。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家。

她此番光明正大的扶灵回京,幕后之人肯定坐不住,只怕会想尽办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自己如今羽翼未丰,敌人身份不明,这安远侯府世子妃的身份,或许暂时可以成为她的护身符。

入目之内,只见身穿黄铜护甲的官兵们将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领大概三十来岁,留了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单手握着一把大剑坐立于侯府门口的石阶上。

气势凌人,虎虎生威,叫人不敢上前造次。

他瞧见洛菱主仆二人后起身,快步走近抱拳行礼,温声唤了声“洛小姐”。

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她年纪小,以及是女子而轻视。

洛菱下意识抱拳回一礼:“李督蔚辛苦了。”

反应过来自己行错了礼,连忙收回手。

幸好对方并不在乎这些虚礼。

近日她收到消息小侯爷因为赐婚一事闹得厉害得紧,不仅进宫闹,甚至还逃过几次婚,皆被一位叫李蒙的督蔚抓了回来。

想必就是眼前此人了。

李督蔚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洛小姐初回汴京就识得自己。

洛家为抵抗西凉铁骑,满门上下皆战死沙场,此等忠肝义胆的武将世家属实堪当所有武将们的典范。

“职责所在,不辛苦。”他扬声道,“洛小姐既已到了侯府,那末将也该退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

李督蔚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官兵们摆了摆手,高声喝道:“收队~”

最后对着少女轻轻颔首,对方回了句“慢走”,他便提着大刀就迫不及待地撤走了。

洛菱看着官兵们行动利落,训练有素快步离开的身影,陷入沉思。

她八岁进入军营历练,十岁便跟着父兄出关剿匪,风餐素裹,接触的大多都是戍边的将士们,时常与他们同吃同住,切磋对练。

而如今……

早已物是人非。

“小姐~”月枝适时出声。

她见侯府大门紧闭,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

安远侯府这是什么意思?

大婚这日不安排人来接小姐就算了,竟还将府门紧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

——哼!

“嗯。”

洛菱回过神,收回视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去叫门吧。”

月枝点头,两步化作一步朝大门走去,抬起手“啪啪啪”拍在侯府大门上,拍得震天响。

她用上了内力,若不是大门厚实,只怕是下一秒就要被拍闪了架。

“谁呀~”门内很快传来小厮愤怒的低喝声,“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竟敢来我侯府门前撒野……”

小厮说着打开了右侧的小门,伸出了脑袋来瞧。

“呀!”

骤然看见一张长了红斑的脸,他直接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随即十分嫌恶地开口:

“哪里来的丑八怪,去去去~”

月枝闻言,眸中极快地划过一道戾气,眼神暗了暗,哑声道:“我们是洛家的,我家小姐……”

“洛家的……”

小厮打断她的话,门稍稍开得大了些,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伸长脖子视线越过月枝东张西望,顿时眼睛一亮。

他的视线在洛菱的身上时停留了一瞬,随即缩回脑袋“啪”地一声又关上了小门。

“小侯爷,官兵都走了……”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吃了闭门羹的月枝气得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在原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小姐,侯府的人好生无礼。”

她转过身眼神殷切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要小姐点头,下一秒她就能一脚踹在侯府的大门上。

——“再等等。”

洛菱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月枝是她在十岁那年第一次出关时捡的乞儿,父母皆被山匪所杀,在濒临死亡之际被带回了军营,伤好之后就一直跟着自己。

严格的来说月枝并不是她的丫鬟,而是她身边唯一的女部曲。

秉承的是“士可杀不可辱”信念,尤其是因为脸上的红斑没少被嘲笑。

但都被月枝不怕死的狠劲儿一一揍了回去,此后便再无将士敢招惹她。

离开边关之后,月枝再次见到这样嫌恶的眼神,说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洛菱理解她。

只是现如今她们属弱势一方,万般事只能忍耐。

周遭百姓亲眼瞧见洛家小姐被侯府苛待,经有心人一挑拨,皆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暗讽皇室又当又立,既赐了婚又将洛家小姐闭之门外,属实过分。

安远侯府大门久久不开,众人指指点点,洛菱丝毫不觉得丢脸,只担心消息传得还不够快。

侯府越是苛待她,轩辕皇室只会对洛家越愧疚,日后她行事也方便些。

这时几道议论声隐约从大门后传来,因习武听力较常人灵敏些的主仆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办……咱们要开门让世子妃进府吗?”

“什么世子妃,小侯爷还没答应呢,不过一介孤女罢了。”

“就算是孤女那也是陛下亲赐的世子妃啊——若是咱们今日帮着小侯爷胡闹,拦着不让世子妃进府,长公主回府后可不会轻易饶过你我。”

“是啊是啊,外面那么冷,冻坏了世子妃可咋整?”

“可若是开门,小侯爷此刻就不会让你我安生。”

“要不……咱等小侯爷离开后再开门?”

声音中夹杂着不安与迟疑。

离开?

洛菱愣住。

莫不是闻人瑾又要逃婚?

她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阻止他。

今日是陛下赐婚的日子,若是自己袖手旁观,闻人瑾趁着这个机会成功逃婚,那就是藐视皇权,抗旨不遵。

在这个眼线遍布的皇城,消息是瞒不住的。

若是再被有心人运作一番,抗旨不遵的消息一旦坐实,安远侯府纵使是皇亲国戚,在皇权面前至少也得掉一层皮。

她和闻人瑾是陛下赐婚,昭告天下,已成定局。

洛家与安远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洛菱左右扫视一眼,沉思片刻后,择了个与侯府相邻且人少的巷子走去,月枝见状连忙跟上。

等着瞧热闹的百姓不明所以,有几个好事者也跟了上去,其余的人则奔走相告。

刚走至巷子里不远,压迫感袭来,洛菱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连忙闪身躲过。

那东西“怦~”地一声落在地上,在雪地上砸了个大坑,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袱,质地竟是上等的绸缎。

躲在巷口的偷看的几人见状,呼吸一滞,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月枝走过去踢了那大包袱一脚,里面立马传来“叮叮铛铛”的金属碰撞声。

可见这东西若是砸到旁人,必定是头破血流。

她回到自家小姐身前,盯着那大概两丈多高的院墙,两眼冒火。

洛菱抬头看了一眼墙头。

想来,那小侯爷大概正在院墙的另一边摩拳擦掌,打算翻墙潜逃吧。

倒也是个知道不亏待自个的,走时还知道收拾金银细软。

“小姐,小侯爷他……”

月枝似乎猜到了些什么,看向自家小姐。

洛菱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旋即脚尖一点,轻而易举跳上积了雪的院墙,负手而立。

她垂眸向下看去,只见一个披着白狐裘披风,打扮贵气的少年正猫着腰踩在小厮肩上,歪着头一手扒着墙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够着墙头。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一直没有够到。

两侧还有两个小厮分别帮扶着腿,生怕少年摔了。

洛菱看着只觉得好笑。

少年垂眸低声催促道:“你们几个倒是使点劲啊……”

“嗯哼……小侯爷,扒住了吗?”

当垫背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开口。

“还不够,就差一点。”少年颤着手极力地向上扒拉,终于够到墙头后,语气有些着急了,“全林,你倒是站起来啊!”

“回小侯爷……小的……小的已经没力气了。”

“你这也太废了,你们两个不用扶本公子了,都去托着全林,赶紧的。”

“是。”

扶着少年的另外两个小厮齐齐放手,手忙脚乱地去扶被踩着的那个。

一时间有了借力,叫全林的小厮双腿猛地打直,站了起来。

“哎……哎……”

少年突然窜高,一下子整个人失去平衡,欣长的身子在半空中扭成了麻花,摇摇欲坠,眼见就要后仰摔倒。

洛菱见他后脑勺朝着回廊尽头的石阶摔去,暗道不好,连忙俯身伸出手,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握,少年猛地抬头,刹那间四目相对。

少年眉清目朗,红唇乌发,衬得漆黑透亮的眸子灿若星辰,容貌昳丽,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小侯爷果真如传言那般长了一副好相貌。

洛菱心想,眸中划过一丝惊艳。

他的眼神中并没有慌张,反而透着浓浓的惊讶与好奇,甚至还有心思打量自己;他皮肤白皙,手细腻光滑,宛若柔夷,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公子。

洛菱移开视线,似烫到了般连忙将他的手摁在院墙上,收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进侯府的大门呢,差点就成了寡妇。

见小侯爷有惊无险,下方的三个小厮皆松了一口气,他们脚都吓软了,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好似扒在院墙上的是他们自己般。

其中一小厮颤着声担忧地开口:“小……侯爷……小……小心些。”

稳住好身子的闻人瑾双手紧紧地扒着墙头,懒得理会小厮的话,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心下十分诧异。

这位女侠是什么时候站在墙头的?

明明方才还没有的。

“谢了。”

他朗声道,下意识腾出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裳与乌发,尽量让自己仪态从容,不显得那么狼狈。

他的声音清冽干净,似一汪清泉涌进人心间。

洛菱喜欢他的声音,对自己这位未来夫婿印象好了几分。

瞧着应该是个明辨是非讲道理的,只是年纪尚小不懂事罢了。

不管女侠什么时候来的,什么目的,方才她确实是帮了自己。

闻人瑾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朝她伸出手:

“哎——帮个忙,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