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1 / 1)

春山烟欲收 铜臭香气 1302 字 2023-06-04

难得晏慕柏与她一起拜见公婆,令她感到心理平衡的是,这对夫妻,对自家儿子也不大上心,连关怀的话语都少。

她这个向来沉声静气的夫君,同样沉默少言,只是吹着杯盏里茶水的热气,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倒是苦了她,硬生生蹦不出几句话,还无人搭腔,这是什么稀奇古怪、貌合神离的一家。

索性时间不长,谈话很快结束了。

下午的时候,晏乐颐拿着几束颜色各异的花到她房里,说是要学插花玩。

“若是大哥哥在的话,他一定会教我的。”话才出口,晏乐颐才发现自己的失言。

“你大哥哥竟然会插花?”慕容清专注于摆弄眼前的花束,没有注意到她一脸失神的模样。

没等她回答,又追问道:“对了,你二哥哥呢,管家说他去了别处,是去了哪呀?眼看就要过年了,还不回来吗?”

“我,我也不清楚。”晏乐颐低着头,爹爹让她要守好这个秘密,虽然她不清楚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只有这样做,爹爹才会对哥哥好一点儿。

正巧此时晏慕柏进来了,慕容清打趣道:“喏,正说着你呢,乐颐说你会插花,快来教教我们吧。”

晏慕柏脸色一沉,他知道她说的不是他。

插花作画这类被士大夫们所把玩的艺术,他从来不会,母亲在时,曾亲自教他弹琴,年岁一久,早就忘却了。再之后,便是没日没夜地舞刀弄棍,学习制衡之术,因为这些皆是父亲所喜欢的。

“我不会。”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慕容清知道,冲着他刚刚的脸色,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再和她说话了,虽然强装镇定,但是嘴角的微微抽搐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秋然听了二人的话,心里只能干着急,便想着去和明顺嬷嬷商量。她心里虽不喜晏慕柏,却也为小姐感到担忧,毕竟是要和她朝夕相对数几十年的人。

不等秋然来说,嬷嬷也早就觉得二人的不对劲,准确的说,是姑爷不对劲。

少年夫妻,理应干柴烈火,小情小闹。更何况,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又是出落得如此标致,这试问哪个男人不动心?

当晚趁晏慕柏去了大老爷的房里时,她便去找慕容清问话。

她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姑娘,随着年岁渐长,十七岁少女的身形日渐丰满起来,且不说绰约多姿,也算是千娇百媚,楚楚动人。

既如此,小姐应该是没问题的,莫不是姑爷那方面?

慕容清眼见嬷嬷满脸愁容,拉着她坐下,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姑娘,这几日,姑爷待你可好?”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吧。”慕容清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嬷嬷问这做什么?”

“那姑爷...”明顺嬷嬷突然停住不语,思索着该如何问出口。

环顾了四周,嬷嬷凑到慕容清的耳边,小心翼翼地道:“晚上对姑娘可勤快?”

慕容清忽地推开嬷嬷,绯红色立马染上了耳根,直至双脸:“嬷嬷,你在说什么呀。”

秋然和一旁的七月、穗辫都“噗呲”地笑出了声。

随即,嬷嬷赶走了三人,屋内独留她俩。

“姑娘,现下你可以告诉老奴了。”

嬷嬷见她支支吾吾,一脸窘迫,也猜出了八成。

“该不会,你俩还没圆房吧。”

慕容清点了点头,得到回应后,嬷嬷露出了恍若天塌下来的痛苦面容,屁股“咚”地一声落在了凳子上。

“怎么会这样呢,如今你和姑爷成婚都大半个月了,这...这没道理的事啊!”

慕容清看着嬷嬷苦闷的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想着想着,嬷嬷不由得开始心疼自家姑娘了。

“姑娘,你如今年幼,不知道子嗣的重要,等你将来老了,身边却没有一儿半女...”说着,嬷嬷竟抽泣了起来。

“老爷夫人让老奴来陪姑娘,为的就是能让姑娘少受些委屈,多明点事理...”

“论理儿,这就该怪姑爷,你说她放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这么摆着,这叫什么事啊?”嬷嬷越说越激动,已经语无伦次了。

“嬷嬷,你这越说越失礼了。”慕容清无奈地看着嬷嬷,却也不恼她。

嬷嬷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越矩,方定了定神,但她暗暗下决心,这事儿,她老婆子管定了。

“姑娘,你与姑爷相处的这些日子,觉得他哪里有异样吗?”

慕容清思忖片刻,回想“晏贺昇”的种种。

“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仿佛与嬷嬷来时同我描述的晏家公子不是同一个人。”嬷嬷听着这些话,也陷入了回忆。

“嬷嬷说他为人好客,待人热情,可我见的他,寡淡无趣,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呢,姑爷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大说话,也未曾见他在厅堂接待过什么宾客。”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姑爷性情大变?”嬷嬷拽紧了慕容清的手。

“我们来京城之前的事,就得问管家了,或许他会知道什么。”

“这些都是后话了,不管姑爷是否性情变了,姑娘嫁的是这个人不假。”

嬷嬷望了望窗外:“我的好姑娘,现下最要紧的是要抓住姑爷的心呀。”

看着慕容清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内心又急切又担忧。既然两个人都如此顽固,就只能靠外力了。

她打开门传唤来秋然,让她去准备一下服侍小姐沐浴,私下却在暗暗筹谋着一件大事......

烛光被钻进屋里的冷风吹得上下摇晃,晏之行紧锁眉头地在案几上读着从汝南县寄来的信。一旁站着的,是他的儿子晏慕柏。

读罢,攀升的怒气使他快速将信揉成一团,用力地砸向低头站着的人。

“废物,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前段时间,汝南县闹了山贼,抢走了百姓们的粮食和钱财,使得民不聊生。皇上委派指挥使,也就是新官上任的宁老爷去镇压山贼。

晏之行嫉妒宁家得势,便让晏慕柏去阻扰其手下办事,谁知宁家不但短时间内剿灭了山贼,还得到了皇上的青眼,汝南县的百姓们皆称颂指挥使大人乃国之大幸。

计划破灭的他恼羞成怒,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晏慕柏身上:“滚!”

晏慕柏一脸阴郁,关上门,艰难地在长廊中踱步。

不是他无能,而是他根本就没去汝南县。

他知道,父亲这么做的用意,可是上次的行动就引起了皇城司的怀疑,如果再度打草惊蛇,晏府一定会被盯上的。

这些年,晏慕柏受晏之行之命,杀过许多人,做过许多脏事,人人都道晏府二少爷常年缠绵病榻,可殊不知他是蛰伏在朝廷命官四方,由晏之行一手调教的刺客。

他也知道,父亲是因为失去母亲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至少在母亲还在世时,他还是一个会称赞他,会疼惜他的好父亲。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父亲的命令,无尽的责骂他早已习惯了。可是,无论是顺从还是违逆,父亲从来都不满意,只会不满意。

想到这,晏慕柏站定,仰头看着今晚的月色,嘴角轻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眼中尽是冷意,他晏慕柏究竟算什么?

很快,他夺门而出,消失在街巷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