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响声在偌大的会场爆发。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正在台上演讲的江聿闻声连忙赶下台。
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女应声倒地,血迹染红了她白色的连衣裙。
红色血迹蜿蜒,如一条长蛇。
一头及腰青丝也散落在地。
阮星枝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隐隐约约听见江聿在叫她的名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又死了。
”许从欢,许从欢,许大锤她醒了!”
是李贵花的声音。
许从欢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病房。
”许从欢,你知不知道你昏了一个星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李贵花一边捏着她的耳朵一边说。
现在是2023年,她回来了!
可是江聿怎么办,他也在这个时空吗?许从欢自打上大学以来就再也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了。
许从欢连忙问李贵花“妈,你知不知道江聿?”
“江聿?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就那个啊。”许爸爸抢答,作为一个今日头条的头号粉丝,他对局势十分敏锐。他打开今日头条的头版新闻。
上上个月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问这个干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和我有关,大大的关系。
“他结婚了没?”
“许从欢,你有病是吧?”李贵花骂骂咧咧。
“切。”
许从欢一出院就往街上溜达。
想来个偶遇。
话说她的外貌和阮星枝的不能说很想只能说一模一样,江聿要是保留之前的记忆应该认得出她。
她蹲了几天,就被工作人员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了。
靠,她被当成了坏人。
“小姑娘,我看你在这里晃悠几天了,你想干嘛,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个背着小黄鸭书包穿着粉色卫衣在大门口晃来晃去的小女孩深感奇怪。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
“我要见江聿,我要抗议他。”
许从欢把手环在胸前,不卑不亢地说。
“哈哈哈,现在大学生都这么无聊吗?小姑娘,我这次就不通报学校了,你回去上课,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江主任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许从欢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宿舍,打开电脑她发现自己写的那本强取豪夺文居然凭空消失了。
她立刻打开百度百科搜索江聿。
xx年生,男,汉族,北京人,xx年参加工作,00年加入组织,京大经济系毕业,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xxxxxxxxxxx
居然!没结婚!
看来在阮星枝死后,江聿没有再娶。
可是阮星枝连孩子都没有给他留一个啊?
原来他爱的这么深。
一想到这儿。
许从欢眼泪止不住地掉。
但是这跟她这种985社畜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好吧!
而且比她大了那么多岁。
虽然这江聿看起来也就不到40的样,温和儒雅。
真是如松竹一般的男人。
许从欢回想起她成为阮星枝的那段时间。
江聿确实是控制欲强了点,但对她是真宠啊
许从欢跟了江聿的几年内,江聿确实把许从欢宠成了公主。
她说她喜欢梧桐,他便在京州种满了梧桐。
她说她喜欢宇宙,他便送了她一颗星星。
她说她喜欢小提琴,他就在大剧院专门为她办独奏会。
.......
就算是她在现实世界的亲生父母对许从欢也没有江聿十分之一好啊。
她从小就孤僻冷漠,她看似软乎乎傻白甜小天使,实际上与世隔绝,整一个大社恐。
她想,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江聿了。
哪里会有人把她当公主呢?她只是一个小镇做题家。
在江聿出现之前,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她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她一想到自己这样的普通社畜多半只能通过相亲找一屌丝男过日子带孩子。
况且人家不是还没有再婚,她这一次一定要勇敢追回自己的爱情!
她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照片,想到了一句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许从欢从此恢复了高考前的习惯,每天准时看新闻。
”欢欢,你转性了?平时这个点你不是在刷抖音就是在打王者,怎么还关心起大事了?你不是马哲年年挂科吗?”许从欢的好闺蜜何轻轻一脸诧异地凑过来看电脑屏幕。
”你懂什么,你不觉得江聿好帅吗?”许从欢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哈哈......帅?你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何轻轻似乎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怎么许从欢这妞意淫的对象越来越离谱了。
”一边去,我就觉得他是成熟了点,但比那些流量明星有味道多了,尤其是比你哥哥。"
”滚——“
天助我也,江聿后天要回母校演讲。
多亏了许从欢高考前认真学习数学她才挤破脑门进了京大——江聿的母校。
要不然她估计一辈子也见不着他了。
感谢国家的高考制度。
江聿回来那天,一堆领导和记者簇拥着他,京大学生们一个个从栏杆外探出头来想近距离看看这位杰出的学长,活像一只只大鹅。
许从欢根本没有下手机会。
瘦瘦小小的她挤在人群鞋子都被热情的群众踩掉了。
江聿的演讲非常有高度和深度,时不时引用两句古典诗词。
就像他平时在电视里那样。
许从欢看着直犯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做演讲时终于有个提问环节。
许从欢猛地惊醒,她也不在乎一会场的人了,在后排蹦来蹦去。
”请倒数三排的那个女生提问。”
许从欢猛地站起来。
”江主任,你右臂靠近尺骨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颗痣?”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何轻轻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许从欢这个东北傻狍子。
勇啊!太勇了!
这个问题的私密性相当于”你今天内裤什么颜色?”
江聿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怎么知道他哪里长了痣?
”看来我们京大的学生玄学学的也不错啊。”江聿很快冷静下来,温声平静开口。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幽默化解尴尬。
进入了下一个提问环节,但许从欢显然更加无心听讲了。
她这招到底有没有吸引江聿的注意?
刚回宿舍不久许从欢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是江主任的秘书。许同学,请来校门口一趟。”
许从欢急急忙忙地换上白色连衣裙赶往校门口。
不一会儿,她便在路边看到一辆黑车,真是,这个陆聿十多年前开的还是奥迪a8,这么快就换车了。
江聿显然不在车内。
”江主任现在去开会了,麻烦许同学稍等。”
车驶进了西门。
许从欢隔着防弹玻璃往外看此处并无奢华之处,只见绿植堆中可以望见几栋二层的红砖旧楼。
她之前对这里的印象就是几个字。
她突然想起了林黛玉进贾府时的情景。
许从欢在客厅里等着江聿下会。
客厅十分朴素,朴素得有点过分了,许从欢想,江聿十五年前也没有朴素到这个地步啊。
墙上有一幅国画和一幅书法作品,素色的窗帘,还有一盆青竹。
和他本人一样沉稳、不张扬、不轻狂。
但是深不可测。
她闲着无聊便翻了翻茶几上的几本杂志。
她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和高数一样令人头疼。
不过一会儿,她便呼呼大睡起来。
她做了一个梦。
她在古槐树下酒醉入梦,梦见一城楼上写着大槐安国,槐安国王招其为驸马,任南柯太守三十年,享尽荣华富贵。醒后发现槐树下有蚂蚁穴和树穴,这就是梦中的槐安国和南柯郡。
这是一个梦中梦。
一枕槐安。
醒后她发现江聿就坐在她对面,不知等了多久。
他没有喊醒她。
许从欢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她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
“额......江.....江主任好。”
“你好,你叫许从欢?久等了吧,来喝杯茶。”说着江聿便给许从欢递了一杯江南来的西湖龙井。
秘书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调到了许从欢的全部档案。
一个来自铁岭的普通女孩,12年时才九岁。
许从欢喝了一口茶,深呼吸,深呼吸,她实在太紧张了。
江聿用他那双笑不见底深不可测的眼眸打量着许从欢。
笑面虎。
他在等她开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说三件事,证明我就是你死去的夫人,阮星枝。
一你对花生过敏,每次一吃都咳嗽;
二你最喜欢的历史人物是俾斯麦;
三你梨院的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有一副我给你写的字画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鱼潜在渊,或在于渚。”
江聿平日里喜怒无形的脸瞬间绷不住了。
他是坚定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
眼前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许从欢芳年18,普普通通京大文学专业码字工一枚。
出生十八线小城市,小镇做题家一个,进入大学后在同辈压力之下逐渐躺平摆烂甘心当一条吊儿郎当的咸鱼。
常年混迹于晋江文学城,霸总文骨灰级爱好者,最喜欢的网文作家是匪我思存。
没事写写小说,但由于文字过于自我,爱写什么写什么且从不研究市场行情,点击量为个位数,没粉丝,没签约。
人生最高点在考了铁岭的高考状元,此后一直走下坡路。
要说她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一是她长得美,属于天仙小白花那一类,就隔壁棒子国孙姓女明星那种气质。
二是她爱看杂书,除了晋江文,什么川端康成,什么弗洛伊德她都看。
这一日,她的生活费又没了,编辑又迟迟不肯过稿。她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失败。冲动之下去三里屯喝了个烂醉。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但帝都的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
许从欢醉醺醺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这时一辆法拉利突然猛冲过来,想必是谁家的公子哥在半夜享受夜生活。
“嘟----嘀-----”法拉利一个没刹住。
许从欢一个没反应过来。
红色的车子撞上身穿白裙的少女。
路面上留下一片殷红的血迹。
她死了。
第二天这个世界照常运转,毕竟乔安安只是一个小虾米罢了。
“星星,星星,快醒醒。”许从欢听见有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叫她。
星星?
许从欢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躺在一张粉色的柔软大床上。
她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装饰,咦?怎么还有这种样式的电脑啊?
眼前还有一个美丽端庄的女人。
许从欢眼睛瞪的像铜铃。
”不是,阿姨你是谁啊?”
“星星,你真是睡傻了,我是妈妈啊!”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乔安安的脸蛋。
妈妈?妈妈!天哪,她妈妈不是李贵花吗?一个斤斤计较喜欢用拼多多市井小民。
眼前这个女人许从欢一眼就看出来她是高知女性。
她莫非是死后魂穿了?不对,现在是多少年啊?
“大......那个妈妈,现在是多少年啊?”
“现在是2008.7.1.”
糟了,她不仅魂穿了,而且回到了十五年前!
深呼吸深呼吸,既来之则安之。
看这个房间装修不错,还是别墅,女主人也如此端庄大方,想毕原主的原生家庭是相当不错的。
她一想到自己在之前就那么死了,轻如鸿毛,死后估计也没有人为她默哀,她的心一阵阵绞痛。
“星星,你怎么了?”沈羽看这孩子自从睡了一觉起来就懵懵懂懂感到奇怪。
“哦,没事。”
为了不让眼前的女主人起怀疑,她打算自己慢慢摸索。
等女人走后她便急忙下床翻开了原主的数学作业本。
阮星枝,这不是她写的某类文小说女主吗?
她竟然穿到了自己写的古早强取豪夺金丝雀文中!
她当时为了突出男主的与众不同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冷漠无情,控制欲极强的李承鄞式人物。
许从欢瞄了一眼时钟下午六点,今天是2008.7.1.
糟了,男主还有十分钟到达战场。
许从欢疯了一样地冲进厕所,男主第一眼看到女主就一见钟情了。
她一定要呆在卫生间里绝不踏出房门半步,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星星,下来吃饭了。”
阮妈妈在敲门。
“妈,我.....我难受....."
"这孩子,今天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
“可是我难受......”
“......."
等沈羽走后,许从欢重重呼了一口气。
原小说中,男主江聿来阮家吃饭就是为了帮助阮父进步做准备的。当然他不是做慈善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借阮父这枚棋子操控整个东南的局势以帮助自己父亲进步。
我们温柔善良可爱的女主阮星枝还被整个狡猾的老狐狸骗得晕头转向的,在看穿江聿的计谋后,整个人都有点失常了。此时她幡然醒悟准备离开,男主却玩起了强取豪夺那一套。
天哪!她好不容易投胎成功,还投到这种名门世家,肯定要好好享受大小姐的生活,万万不能让一个男人毁了自己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