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城里人在说什么呢?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李大婶看见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剑拔弩张地大眼瞪小眼,赶紧出来打圆场。
酒饱饭足后,林景南觉得不能吃老乡白饭。
就从钱包里掏出二十多张毛爷爷。
“大婶,谢谢你。今天的茄子很好吃。”
一旁的许从欢愣住了,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小伙子,招待你们是应该的,像欢欢这样的基层干部帮我们村里人干了不少实事,修路、修水坝、开田、做生意、直播带货.......听欢欢说你是来投资的,吃顿饭算什么?这钱我们不能收。”
李大婶一个劲地推搡。
“没关系,你收下,你不收我就不帮村里投资了。”
这大婶怎么回事?连他林大少的面子都不给?况且他又不缺这几千块钱,他几千万的跑车买起来跟玩似的。
“
林景南,你会不会说话?”
许从欢踹了他一脚。
大婶只好收下。
李大爷见状连忙去后院拿了点鸡蛋和自己家种的蔬菜。
“小伙子,不嫌弃的话就收着吧,这是我们庄稼人的一点点小心意。”
衣着破旧的李大爷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矜贵俊朗的年轻人。
许从欢在一边睁着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他,只要他敢嫌弃,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景南被许从欢盯得头皮发麻。
“那就谢谢大爷了。”
回去路上还是坐那辆红色的农村老头乐。
天色已经很暗了。
可以听见山间的鸟鸣声,可以感受到深秋的凉风拂过脸庞的触觉,可以看见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和漫天繁星。
真浪漫。
要是旁边的人是江聿而不是这个公子哥就好了。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驯服你。”
坐在水泥化肥堆上的林景南突然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驯服我?我又不是畜生呵呵?驯你大爷。”
许从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在你爸面前也是这样吗?”
他问的是江聿。
“我爸?我没爸!”
她答的是许大锤。
“江聿不是你爸吗?”
“.......\"
\"他不是我爸!!!”
许从欢作势要踹他,这山路可不稳,要是一不留神,林公子就要青山埋骨了。
林景南经过多次历练,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原来是小情人,差点马屁拍马腿上了,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他们林家就危在旦夕了。
“你在他面前是什么样的?”
林大少爷无比好奇这个张扬跋扈,桀骜不驯的女孩在江聿那样的上位者面前是不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咪。
“他呀......我好好想想.....\"
原本她小说中的江聿是一个喜怒无形、暴戾恣睢的坏蛋。
但在这个平行世界却成了启蒙思想的代言人。
本来是一本典型的强取豪夺文。
现在却变成了年上救赎文。
但强取豪夺的内核没有变,变的是形式。
他说一不二、认定的事不容拒绝。
但比起一些古早文里面的男主用手中的能量强迫女主就范,江聿的手段显然更贴近现实,也高明得多。
他玩的是权衡之术、他施的是恩威并济。
他能轻而易举地掌控许从欢的全部,许从欢却始终看不透他。
但她在经过五年的相处后,并不想逃,要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他不会用手中的能量胁迫她监视她囚禁她。
他会帮助许从欢成长,让许从欢自己主动依赖他归顺他臣服他。
他会安抚许从欢的情绪,和他讨论政史、经济、局势,把她当成一个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一只小猫小狗。
他太沉得住气了。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许从欢记得刚刚和他重新在一起后没两天。
一夜之间。
自己欠马爸爸的花呗全还了。
包括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几张卡。
美团、饿了么的超前消费。
所有所有的欠账记录全部消失。
许从欢以为是自己手机软件出问题了,吓得不轻。
拿何轻轻的手机一登,真没了!
江聿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但许从欢觉得心里真的很温暖。
他不会给许从欢打钱,但是许从欢的大学饭卡、研究生学费、出国研学的费用.......
全是他让底下的人办的。
许从欢已经很久没有钱这个概念了,上次为欠债发愁失眠还是六年前。
自从跟了他,许从欢一下子从为生计奔波的灰姑娘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看看,这才是强取豪夺的正确方式——双赢。
至于“驯服”这个词。
虽然会引起女权主义者的公愤。
但许从欢不得不承认她这朵带刺的野玫瑰确实被他驯服了。
刚搬来青竹园那一年,正是许从欢最失意的时候,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有时江聿忙到凌晨3点回来发现许从欢还在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小欢?睡不着?”
“怎么办?我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呜呜.....\"
江聿让许从欢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娇小的她被环在了江聿的拥抱里。
“你开会的时候不是睡得挺香吗?组长喊你都喊不醒?嗯?”
他吻了一下她的发旋,很香,洗头了。
许从欢一下子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住的小朋友。
她往江聿怀里蹭了蹭。
“我没有,我很认真的。”
才怪。
不过她最好的睡眠全部奉献给了思政课。
“我给你念报告?”
“......你的报告又不是你写的。你给我念《资本论》吧,我在学校里每次上思政课就想睡觉。”
.......
江聿是会背《资本论》的大概内容的。
\"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和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他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他就活跃起来;有50%利润,他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他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了300%的利润,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明证......\"
果不其然,许从欢秒睡。
江聿温柔地帮她盖好被子,关好台灯,拥着身边娇嫩的少女入睡。
一夜无梦。
从此许从欢每天晚上都要在江聿的书房里看书等着他处理完工作讲《资本论》给她催眠。
二个月后,《资本论》也讲的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我们讲什么鸭?”
“童话故事?”
“好呀好呀。”
江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本法语版的《小王子》开始给怀里的小妻子讲故事。
Que signifie domestiquer?\"
— c’est une chose qu’on oublie souvent, dit le renard. \"Cela veut dire\" créer des liens affectifs \"...\"
— bien s?r, dit le renard, tu n’es pour moi qu’un petit gar?on, comme des milliers d’autres. Je n’ai pas besoin de vous. Et vous n’avez pas besoin de moi. Moi aussi je ne suis pour vous qu’un renard, comme des milliers d’autres renards. Mais si vous m’aviez apprivoisé, nous aurions besoin l’un de l’autre. Vous êtes unique au monde pour moi. Je suis pour vous aussi unique au monde...\"
(“驯养’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狐狸说。“意思是‘建立感情联系’……”
“建立感情联系?”
“当然,”狐狸说,“现在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别的小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个狐狸,跟成千上万别的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俩就彼此都需要对方了。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他讲的是法语,许从欢只会英语日语还有一点点俄语,她是听不懂的。
江聿的声音真好听,温润清朗,声如其人。
像是上好的玉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又像是山林里汩汩流淌的清泉。
“老公,你在说什么鸭?”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光,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小玫瑰,也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许从欢突然就感觉身上很热。
她凑过去吻住江聿的薄唇,主动伸出自己湿软软甜腻腻的小舌头与他的交缠。
”唔.....’
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
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许从欢一想到就心跳不已。
”我在他面前.....我在他面前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的私事!”
她脸红着说。
“哈哈哈,我懂我懂。话说回来,你真不怕他?”
别说林景南这个太子爷了,就算是他家老爷子林之为也是万万不敢忤逆江聿的啊。
“他很温柔的,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人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温柔?林景南那张俊俏的脸上出现了变幻莫测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听错了?温柔?最?
他确实没有和江先生打过交道,但他杀伐果断、喜怒无形、对敌人极其残忍也是出了名的。典型的hawk。
爷爷怕他怕得要死。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他只对你温柔?不过,许从欢,我可提醒你一句,我们这圈子的人可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人能惹的,你在江聿旁边小心为好。我爷爷说你长得像他死去的前妻,我猜这才是他捧着你的原因,你不要提和他前妻有关的事,小心触了他的逆鳞。”
?
她该怎么解释她就是阮星枝——江聿死去的前妻?
“哈哈哈.....对对对......”
自求多福吧,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