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风,湿热的瘴气从地底升起,暮色渐晚,腐烂的草叶下爬虫蜈蚣时不时的穿梭。
珑淼靠在一棵参天古树上闭目休憩,远处湖泊白雾渐起覆盖湖面,头顶树叶簌簌响动,数条红色毒蛇从树冠上飞快爬下,爬的急掉在地上扭动身躯钻进腐叶中。
珑淼睁开眼,紫黑色眼眸掠过湖面,树下忽又有响动,他低头。
鲜红蛇信吞吐,一条粗长蟒蛇盘踞树下,昂首竖瞳盯着他,剑气划过,蟒蛇断成两截。
来了。
珑淼飞身而起悬停湖面上,两手翻转,湖面上亮起蓝色光点,光点连成线圈以珑淼为中心,湖面刮起旋风,涟漪荡漾卷开巨浪扰的湖底不得平静,湖水下的东西躲藏了一夜后终于按捺不住游了上来。
湖水裂开,湖底如热水沸腾巨浪翻涌,黑色巨蟒冲出怒不可抑咬向空中的珑淼。
蛇头有十寸长的乌角,这是一条化蛟的蛇妖。
蛇成蛟,蛟成龙。
手中长剑轰然飞出劈向蟒蛇七寸,巨蟒受疼,兽性大发冲向珑淼,珑淼身形飞起落在巨蟒头顶,手握成拳狠狠砸下!
拳头裹挟劲风,捶在巨蟒头顶,拳拳狠厉,巨蟒堪比精铁的脑袋被砸破。
珑淼伸出右手,做出抓握的动作,长剑从空中落下,带着雷电之声,劈开蛟蛇身躯!
“来!”
寻遍修炼圣地,终于在九崖下找到这条修炼千年的蛇妖。
血淋淋一截蛇骨抽出,珑淼擦去污血,有些嫌弃,但没办法,这是他能找到最接近龙骨的东西了。
“大黄,二黄,出来吧。”
被当作阵眼的两只老龟从湖底游出,慢吞吞的往岸上爬。
珑淼半蹲着,看着两只老龟慢吞吞的动作,薄唇轻挽,邪肆一笑:“当年的事,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别以为不说话就以为没事了。”
两只老龟动作一顿,想到蛟蛇的惨状,四脚划动速度堪比百米赛跑钻进乾坤袋。
一截蛇蛟的骨头,能有什么用?
珑淼摸着下巴在岸边想了好一会,湖泊上空妖雾散尽,天光疏疏灵气蒸雲,珑淼立于湖边,要不是他罗衣下摆沾满污血,这张俊美至极的面孔,也有几分气若谪仙。
反手将蛇骨按入体内,有些疼。
“这房子修的这么大,莫不是个贪官吧。”
“有可能。”
“贪官污吏最可恨。”
两人在墙头上嘀嘀咕咕,终于等得莫家灭灯歇息,二人跳下墙头,穿梭在莫家宅邸里。
“没有反应?”
谢音摆弄除妖仪,没有半点反应,她朝南举,朝北举,然后放在脚下面。
“没反应。”
“走吧。”两人跳上墙头离开。
莫家当初的委托上说家中闹鬼,马新玉来到莫家后,果然在莫家后宅发现了异常,解决了问题离开莫家遇到了獐子精。
“就这么简单。”
“对啊,那我们要去哪里找獐子精?”
谢音吃完面条,擦了擦嘴眯着眼朝外看,天气很好,阳光亮的发白,到处都亮堂堂的。
“两位可是云游的修士?”袁寻安小心的走到桌前,紧张的看着桌上的人。
陈珂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袁寻安白净的脸上露出憨笑:“我听人家说修士的衣服上都有宗门的标记,二位的衣服上有霞光纹,我猜想两位应该是落霞宗的仙修。”
“你说对了,我们正是落霞宗的修士。”谢音点头,“有事?”
袁寻安叹了口气:“我是城外的农户,半个月前我娘去山中摘些果子,回来后生病,我请了大夫回家,吃了好些药也没用,庄里的老人说我阿娘冲撞了山中的神仙,神仙在惩罚我娘。”
谢音道:“冲撞了仙人?仙人惩罚你娘,这仙人有点小心眼。”
“肯定不是什么仙人,八成是……”陈珂余下的话不说了,抓起剑,“走,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袁寻安本就是想的这个,见两位修士主动要去他家看看,忙带人出了城。
很快三人到了庄子里,庄子里住户不多,住的还散。
“那就是我家了。”
谢音看着除妖仪,除妖仪上轻轻转动起来,离袁家越近,盘上指针转的越开。
当真是有问题,难道是獐子精?
陈珂擦了擦额头:“真是热。”稻田上热浪翻滚,谢音也是一身的汗,擦都擦不完。
“我娘在屋里。”
袁寻安的老娘闭着眼躺在床上。
“白天就这样,晚上就醒了。”袁寻安红着眼睛,“一到晚上就闹着要进山,我不敢惊动庄子里的人,天黑下来我就绑起我娘。”
谢音四处看了一圈,屋中有淡淡的妖气,加上除妖仪的反应,这是惹了妖物了。
陈珂抓起床边的粗麻绳:“你爹呢?你家就你跟你娘?”
“我爹…我爹在城里给人看门,我跟我娘住在乡下。”
“你娘都这样了?你爹也没回来?”
“我不敢告诉我爹,我爹在莫员外家看门,要是被莫员外知道我家遭了邪祟,肯定会辞退我爹的。”
“莫员外?就是那个大儿子在京中当官的莫家?”
“是的。”
谢音掀开帘子走到屋外:“你爹在莫家做事,有没有听说莫家前段时间闹鬼的事情?”
“我听我爹说过,一个月前莫家后院闹鬼,莫小少爷鬼上身人都变的痴傻了,听说还死了两个丫环!莫员外花了很多钱请了修仙圣地的修士来抓鬼。”
这跟谢音知道的差不多。
问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事情回到袁寻安的老娘身上。
“今天晚上就不绑着你娘了,我看看她要上山去见谁。”
袁寻安有些不放心:“能这样吗?”
“你娘从山上带的什么回来?”
“也没什么,摘了些枇杷,山中野花开的好,我娘回来时候摘的花。”
“花?在哪?”
“我扔了,干掉了,就是这种花。”袁家门口也长了,就是普通的菖蒲花,这个季节河边,小沟到处都是没什么稀奇。
天黑还有会,想来无事,两人一道进山了。
这山不大,山中还有乡民种的药草,是一座时常有人进出的小山。
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更没有灵气,不适合妖物修炼。
两人转了一圈,找到袁寻安说的那颗野枇杷树。
“别说,这枇杷还挺甜。”
在山中晃荡了几个时辰,眼看就要天黑,要到袁大娘发作的时辰了。
袁寻安见他们回来,扔掉手中的麻绳。
“仙长你们再不来,我就要捆住我娘了。”
屋里传来一声怪叫,袁寻安下意识就抓起麻绳。
谢音按住麻绳:“别动。”众人说话间,一道黑影从屋中冲出直往山上奔去。
谢音陈珂立刻跟上。
袁大娘的速度非常快,先是两只脚走,没一会趴了下来手臂,双臂攀上岩石轻轻一跃,四脚朝地,再一跃钻进了树林。
“你看,像不像獐子在跑?”
陈珂两眼反光:“像!”
“追!”谢音也有些兴奋起来。
脚下多草木,袁大娘专林子里钻,御剑不方便,二人徒步跟上,后面袁寻安也追了上来。
“山中有个洞穴!我带你去!我娘定是要去那。”
“你娘之前去过?”
“我跟上去看过。”
就这说话的功夫,袁大娘已经钻进草丛。
袁大娘警觉的四处看了一圈,身子一矮消失了。
“下面就是洞。”
谢音服下清心丹给陈珂吃了一颗,让袁寻安在这不要动,他们过去看看。
陈珂拨开厚厚的篾草果然看到半人高的洞。
洞口斜斜往下,腥臭味从洞内飘出。
洞穴颇深,二人塌着腰往前行了一段,谢音忽地感觉右侧有气流,她立时拔剑。
尖齿刮过剑刃的声音刺耳异常,谢音旋地转身,一脚踹了过去!
结结实实一脚踹上去,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哼。
陈珂掐出火符,袁大娘躺在地上,满脸凶狠,见火光亮起,袁大娘怪叫一声扑了过来。
谢音又是一脚踹上,这次直接将人踹飞两丈远。
“妖气进体了。”
啪,陈珂照着袁大娘的脑门就是一张降妖符。
解决了袁大娘,两人继续往前。
走了几十米后逼仄的通道宽阔起来,可以直起身子。
谢音夹了张爆炸符在手心。
骚臭味越来越重。
陈珂捏着鼻子:“好臭,又骚又臭。”
通道到了尽头,三丈高的石洞现在眼前。
单进单出的石洞,獐子精就在里面。
谢音扬手洒出一把灰色粉末,没一会石洞的东南方位传来异响,谢音耳尖立时一道剑气劈去。
一只灰褐色的獐子从石墩下滚出,陈珂嘿嘿一笑接连两剑劈了过去,剑气堪至,御火符也到了,霎时间,火光剑气横纵,獐子精不过冒了个头就被陈珂一番狂轰滥炸杀的只剩半口气。
谢音拦住暴走的陈珂。
还是得问问,免的杀错了妖。
“你是不是掏了一个女修的灵府。”
獐子精的身下淌下一滩黄水,本就骚臭的洞穴更加骚臭难闻,陈珂抬袖捂住鼻子:“师姐,肯定是它。”
獐子精在谢音脚下发抖,谢音见它尿都吓出了,粗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獐子精战战兢兢道:“我是想要她的内丹,可我不是没成功吗?这也要杀?”
“存心逞恶,不可推脱。”踩断獐子精的脖子,谢音提着獐子精出去。
袁寻安在洞外等着,等了好久都不见他们出来,就准备也下去看看的时候,谢音从洞口钻了出来。
獐子扔在地上。
“剥皮卖了能得几个钱。”
袁寻安看到晕过去的老娘:“我娘怎么了?”
袁大娘被谢音踹晕过去,到这会都没醒,陈珂一脸无事:“妖气进体了,回去好好歇着很快就能醒。”
回到袁家小院,天还没亮,谢音钻洞弄的一身泥,袁寻安主动去烧水。
热水送进袁家里屋,谢音坐进水桶,洗了没一会就听外面袁寻安道:“仙师,你要香胰子吗?”
“不用,我很快就好。”
隔着门板就听袁寻安笑了声,笑声软而轻,似春池暖风渐起缓掠心头,谢音揉搓的动作一顿。
“仙师,我给你送进来了。”
胰子很香,香的让人头晕无力。
袁寻安轻轻推开门,眼珠一转在屋中找出谢音的位置。
谢音两手搭在木桶边,人有些懵懵的。
袁寻安双手朝谢音肩上摸去。
“仙师没脱衣服?”袁寻安勾唇轻笑,妩媚撩人,“仙师不会脱衣裳,我来帮仙师脱。”
谢音眼睫颤动,水珠从白皙面颊滚下,嗒的声。
“脱衣服做什么?”
“灵修,我想跟仙师灵修。”水汽氤氲,香气更浓,袁寻安双眼含情妖妖艳艳靠上谢音。
“灵修?”谢音垂眼看了看,反手扣住袁寻安的手:“你也配。”
嘭!
爆炸符炸飞了浴桶,谢音从浴桶中跳出,袁寻安见势不对慌地跳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