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其述站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周行面前。
“说吧,你的诚意。”周行有些疲惫,。
“没有。”
周行睁开了眼,一个茶杯砸了过去,冷漠开口,“你也看不清楚情况么?别给脸不要。”
“我的脸,轮得着你来给么?”陆其述踹开了茶几讽刺着,在衣衡这个联盟公民前伪装的军官素养全部撕破,活脱脱一个兵混子。
“陆其述,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还不如刚刚那个女人。”周行一个个掰着手指关节,站起来和男子面对面,如同两匹野狼互相亮出了獠牙。
“怎么?衣衡给的东西还不够,还想在我这里讨饭。”陆其述冷傲的微微推开周行,轻嗤了一声。
“总比吃软饭的强。”周行讽刺刻薄。
“你手里新到的货,我劝你早些扔了,联盟盯你们很久了,巴不得啃了你们骨头。”陆其述像是看神经病一样打量一眼对方,终于说回了正事。
“军方呢?陆少将就不想喝我的血啖我的肉?”
“我们没那个闲工夫,追一批联盟那群家狗的私货。”
“我知道了。”周行斜着身子,重新半躺在沙发上,“你来不是为说这个吧?”
“把你们的手从民众身上拿下去,那些实验军方不想再看到。”陆其述不容置喙的说着,“与此同时,你们以后碰的军火,星卫会当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和我这种人做交易了陆其述??”周行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样,惊讶的笑了两声,“我一直以为你陆大少将是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当初那一枪打的我左肩现在还隐隐作痛。什么时候面对我这样的败类,叛徒,也愿意坐下来细声细语了?”
“我不想和你扯当年的事。”陆其述踢开了地上碍脚的茶杯,“我只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厄斯危机,归涅纪即将降临,趁着星卫没时间清了你这帮蹬鼻子上脸的阴沟老鼠,夹好尾巴,才能保命。”
“要是,我说不呢?”周行语气带着冰,又似乎浸着毒。
“那我只能说,恭喜,针对你们‘器’的清理行动优先级,会排到第一。”
“就凭现在的你们么?”周行不屑一顾。
“你可以试试看。”
“被追着咬的感觉确实让人心烦。”周行不置可否,矜贵的伸出了一只手,“衣衡已经给了我想要的,我会收了我手下的实验,其余的我就管不着了。”
陆其述唾了一声,“我来的路上一直盼着见到的人不会是你,但显然这狗屁老天一向喜欢和我对着干。”,男子不理睬对方半空中伸出来的手,扭头便离开。
“老天从不会眷顾我们这些人,”周行轻笑了一声,“不过,见到故友我倒是很愉快,快带着你带来的人滚。”
“趁我还不想杀死你们前。”
陆其述闻言停步,突然想起方才女子脸上的血痕,讽刺道,“周行,我们离开前,衣衡再受一点伤,老子就崩了你。”
周行似乎未听见一样,等男子半开开门,周行直接把手|枪当砖头向对方脑袋砸过去,半笑不笑。
“我去你妈的陆其述。”
纯白色的房间里,衣衡静静的平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双眼眨都不眨的呆呆看着手上吊着的马上见底的盐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咚咚——敲门声响起。
“衣衡?”陆其述站在门前。
“进。”
陆其述利落的推开了门,映入眼中的便是坐在床头的女子苍白脆弱的样子,百般试探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哽住。
“身体还好么?”陆其述撇开了一脑袋的官司,随口捡起了看望病号的万能句式。
“两个小时后,我们回去。”
“可以。”衣衡似乎有些晕眩恶心,惜字如金。
陆其述倚着门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良久,衣衡拿起男子放在桌上的盒饭,一口口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果然,这个人还是很爱心软,衣衡笑出声,愣愣的出神,很搞笑不是么,一个习惯刀口舔血,杀的人比切的菜还多的联盟军官,这么多年了,还是会对弱势者抱着自己似乎也未察觉怜悯。
平楼天台上,一队卫兵在天台入口把守着,注视着两人背着各自的包裹,上了直升机,卫队长回复耳麦里的指令,打开了天空屏障。
“陆其述,你真的会开么?”衣衡看着男子十分新鲜的把玩着操控台,嘴角有些抽动。
“军校学过,”陆其述痞痞一笑,饶有兴致,“没办法衣博士,这不赶鸭上架,今天是没有专机接送了,只能乘我的风了。”
衣衡手紧紧握着安全带,目视前方,“陆其述,最近磁场紊乱,沙暴频起,你要是不行,我可以管周行借个人。”
“你说什么?借什么?”陆其述启几下操作,飞桨卷起了尘土,直升机伴着轰噪声腾空而起,
“坐好了衣博士,可别再晕机了!”
地面的实验楼里,周行走出手术室,望着窗外腾起的直升机,笑容转瞬即逝。
“希望我们不用再见。”
“陆其述!你可不可以不要上上下下的!”衣衡紧闭着眼,双手还紧紧捏着安全带。
“嗯?这空中有乱飞的禽鸟。不躲就一起机毁人亡吧。”陆其述瞥了一眼女子欲呕的克制模样,“把眼睛睁开,不会这么晕。”
“我睁开了。”衣衡眼皮依旧粘在一起,微笑。
“衣博士,你们实验室平时都研究什么,”陆其述一个急降,分散着女子注意力,当然也有些套话嫌疑,“我记得和生物基因没有什么关联吧?”
“嗯,”衣衡有气无力的胡诌,“个人兴趣,然后就研究下来了。”
“原来这样,”陆其述笑了,“果然能者总是免不了多劳。”
“衣博士知道‘器’么。”
衣衡睁开了眼,随即立刻又忍不住闭上。“有所耳闻。”
“A国前些年基因实验的产物,秘密训练,基因改造,无数尸体堆起来的改造人或者说是战争武器。”陆其述有条不紊的重新回归轨道。
“自从三年前,A国秘密实验室‘器’全部出逃,伴随的就是21世纪第一次大规模生化危机,核泄漏也好,病毒泄露也好,都不比基因改造技术大肆流出更危害人类生存。”陆其述看了一眼座位上方的救生包,继续说道,“但很遗憾,当时的研究院并未意识到基因污染的危害性。”
“人类总会对自身目前无法掌握的事情抱有一种愚昧的侥幸心理,但其实核、病毒、基因污染都是一样的,都会与无数的人因此死去,但也总会有人为了一些目的去践踏不该触及的底线。”衣衡似乎长期在空中的不安烦躁,语气中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出现的厌恶情绪。
“孽力回馈,如今何尝不是在对人类进行一场报复。”陆其述笑了笑,又一个猛转机体,“命运共同体的我们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星卫军杀伐果断的少将军也赞同庇护派那套因果神主论,我是真没想到。”衣衡被安全带勒得肋骨隐隐作痛。
“运气总不太好的人,不把这该死的命运归责于因果,都会被老天爷气死。”陆其述自嘲一番。
“嗯,我运气一向很好,抽卡不歪彩票常中四选一从来不错,以前读书那会都叫我欧皇的,怪不得不能和因果玄学共鸣,”衣衡浅浅的笑了一下,颇为遗憾。
“是么?”陆其述面色古怪,思考了一下这两三天一系列霉事,看了一眼外面黄沙飞舞,越发狂暴的龙卷风,伴随着地裂。锁定了周围楼区中央唯一一个大草坪,将飞机架在空中开启平衡模式,脱手解开安全带,拍了拍还闭着眼的女子,
“那这位欧皇小姐,你的右手边座位下方有个救生包,三分钟穿戴好,我们要跳机了。”
龙卷风席卷过的地方几乎一片废墟,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黄沙铺天盖地,坍塌大半的居民区好在早早就被废弃。男子给一旁晕过去的女子盖上了自己的外套,回想着跳机时女子在空中一瞬间似乎并不想拉开降落伞,和落地后木然自我封闭的过度反应导致的昏迷。
疑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自毁情绪,男子思索,看着女子蜷缩沉睡的模样,陆其述摸了一把口袋,烟瘾又冒出来几分。
男子少许烦躁的往外走了两步,蹲在防空洞口吹着冷风,不一会儿盯上了一旁的狮子尸体,拿着匕首给刚刚被他一枪毙命的异常健硕的恶狼剥皮剔骨,
“这算紧急避险吧...”男子喃喃自语,“现在动物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疯了,都叫它不许动了......”
男子处理好肉质,便在附近收集了一些枯草枯枝,拿出军用火机烤起肉来,时不时探看一眼衣衡醒未醒。
“也不知道这肉能不能吃。”陆其述皱眉,断断续续把所有的肉烤好了,防止腐坏的抽进真空袋中。
“哪里来的?”衣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把衣服递给了陆其述,夜已经深了气温也降了很多。
“你披着吧,”陆其述没有接过衣服,“刚打的畜生,见人就咬不死不休的。体型像是野生的。”
“也稀奇,J都还能见到野生的,不过也是,小行星都要撞蓝星了。”
“可能是J都动物园跑出来的,你还记得矿区地下变异的蓝眼肥老鼠么,可能动物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什么原因?”陆其述打包好了所有的肉袋,“能吃么?”
“磁场,辐射,能量弦,微生物,或者不明新概念。”衣衡舔了舔裂出口子的唇,拿起男子身旁的半瓶水克制的只喝两口,“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