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维护稻妻的决意让卡卡西心里堵得有点难受。
想做个合适的任务暂时远离一下家,却发现因为忍战刚结束的原因,没有什么能够出村的C级任务给他。
B级任务则都被中忍和上忍带走了,即使还有剩下的,如果没有中忍愿意带他,以他的年龄也是拿不到的。于是他就只能在训练场里挥洒汗水了。
倒立行走着的迈特凯来了到训练场,又喊着要进行一场体术的较量。被他这么一打岔,卡卡西倒是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练中了。
凯的韧劲很足,虽然每一次都在几回合内被他撂倒,但每一次都能再坚持着站起来,最后耗费了他不少体力。这样缠斗到正午时分,两人都觉得饿了,凯很大方地拿出了妈妈做的饭团,在树荫下和卡卡西分享。
“那位公主还好相处吗?”
在吃饭的间隙,凯关切地问。
“……就那样吧。”
卡卡西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
【那样是什么样?】见卡卡西不欲多谈,凯把问句憋了回去。
饭团很快吃完了,但由于进行了消耗极大的对练,分量又只有一人份,所以两人都没吃饱。
“还要继续吗?”卡卡西拍拍裤子站起来,却发现凯正愣愣地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撑着阳伞的女人款款走到了训练场地的边缘。
“卡卡西,”凯喃喃道,“那好像是……”
“母亲。”卡卡西站起来唤道,神态很是尊敬
——他并不想让凯看见自己和继母闹僵。
“嗯,”稻妻颔首,“我能进来吗?”
“可以的。”卡卡西道。
于是稻妻单手轻轻合上伞,走进了训练场的树荫下,在卡卡西的面前站定。两人之间过于近的距离,让男孩莫名的拘谨起来。
“母亲怎么来了?”他垂着双手问。
稻妻打开手里拎的包装袋,将一叠精美的餐盒一一拿出来放在树桩上。
“在六百田家买的,想着你早上走的时候没有带午饭,就顺路送过来了。”
盐烧秋刀鱼和味增汁茄子味道若有若无地透过面罩钻进鼻子,卡卡西怎么也没想到继母会过来给自己送便当。
哪怕是顺路买的。
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回家一次。偶尔有懒得做饭的时候,他会偷偷用兵粮丸充饥。修炼时有人送饭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竟然是种新奇的体验。
而且稻妻是按他的喜好选的食物。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都只能说明她确实有对他上心。
意识到这一点后,卡卡西反而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她了。
“卡卡西的同伴要一起吃吗?我买了很多。”
这边,稻妻已经客气地招呼起了凯。
不知为何,卡卡西觉得她看向凯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好奇。
【难道她和父亲一样,也看出了凯的潜力吗。】
“我……”
被打量的凯咽了咽口水,推辞道:“还是不了。”
“一起吧,凯。你刚刚不也没吃饱吗。”卡卡西终于有了自然地从继母面前退开的机会,上前拍了一下凯的肩膀,揭开了食盒。
“啊……好,”凯从神游物外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感谢招待。”
“那么,晚上再见。”
看两个孩子都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稻妻重新撑开伞,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公主很温柔啊。”凯夹出一块茄子,对着卡卡西感叹道。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卡卡西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能草草敷衍了凯两句,便结束了话题。
升为上忍队队长后,旗木朔茂开始参与村子内部的事务,陪伴家人的时间便少了很多。
好不容易有一天能在午休时分回家,却看见妻子已经蜷缩在被褥里了。
一蓬乌发堆在枕头上,衬得从间隙里露出的后颈愈发润白细腻,看起来睡得很沉。
甜柔、丰饶、温暖的感觉从他心头悄然漫过。
他在她背后侧躺下来,替她掖了掖被角。
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亲了亲她的后颈。
“回来了?”稻妻迷迷糊糊地说着,面朝他转了过去。
“嗯。”朔茂答道,伸出胳膊将她搂住。
他身上沐浴后清新的气味让她慢慢醒了过来。
“好香。”稻妻吸了一口气。
“你也香。”朔茂笑起来,轻抚她的后背。
“是我昨天新选的香波,”她得意地说,“你喜欢吗?”
朔茂点点头,道:“但是,我用的话会不会太女性化了?”
“味道很淡,”她用手指卷起他一缕银色的头发,“只有靠这么近才能闻到。”
“还是说,”她趴到他的身上,“你打算让别人闻到?”
“那当然不行,不会让人靠这么近的,”朔茂配合地故作严肃起来,“除了我的儿子和我的忍犬。”
“那我呢?”
“你闻得最清楚。”他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小巧精致的鼻子。
女孩将嘴唇迎了上去,吻住了他。
朔茂在这份蜜意里沉浸了一会儿,便有了反应。
“今天不行。”稻妻说。
“嗯。我没想那个事。”朔茂将她轻柔地重新用被褥盖起来,自己则隔着被子抱住她,“是吃红豆饭的日子呢。”
“你怎么知道。”稻妻问。
“闻出来的。有血的味道。”朔茂伏在她耳边说。
稻妻红了脸,转移话题道:“今天出去做什么了?”
说起这个,朔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正色道:“鹿久找我谈了关于选定培养下一代火影的事。”
“这么快?”
“嗯。”
“三代火影还年富力强,不是吗?”
听完妻子的问题,他喟叹一声,道:“现在各方都在向火影施压,理由是这次战争指挥不力、木叶战力损伤过大。希望他能引咎辞职。”
稻妻挑起了眉。如果说指挥不力,这次战争里木叶的表现可圈可点,甚至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如果说战力有损伤,三忍在雨之国战场崭露头角,白牙在风之国战场大杀四方,内有团藏,外有猿飞,新一代的波风水门,漩涡玖幸奈等人也成长起来了,现在的木叶战力应该说是非常充沛才对。足以震慑其它国家了。
朔茂似乎是明白她没有说出口的疑惑,苦笑着提示道:“实际上木叶基层忍者的潜力在这次战争里消耗殆尽了。”
稻妻了然,目前这个时代,个人战力还没有崩坏,大量普通忍者才是战争的主力,战争中容易损伤,常常被当作炮灰的是他们,但真正左右战局的也是他们。如果基层忍者损失太大,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运筹指挥不力。
“所以这被认定是火影的责任?”
“不止,”朔茂下颌的线条收紧了,“综合目前几大国的情况,我们都预感,下一次战乱可能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早到来。他们说……三代大人掌控不了现有的局面。”
这些理由都过于牵强了,稻妻想。真实的目的应该很简单,就是有人想当火影。那么鹿久今天和旗木朔茂商量这些的意思是什么呢,是让他当四代火影,还是拉拢他一起支持三代?
“现在被提名的人选是哪些?”她突然问。
“大蛇丸、宇智波族长、日向族长、还有…我,”朔茂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鹿久的意思是奈良家更支持我,希望我能考虑一下。”
果然。原著里“旗木朔茂自尽”的事和火影之位有关。
稻妻从被子里坐了起来:“你绝不可以去蹚这趟浑水。”
这不是个好时机。她知道三代这次不会引咎辞职,要等到三战后才会。四代火影也不是刚才朔茂所说的候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波风水门。
现在大蛇丸还没有显出阴暗。在二次忍界大战中声名鹊起,师承三代火影,似乎颇受团藏的重视。日向和宇智波背后都有大族支持。但是木叶防备宇智波。看起来是日向更胜一筹。旗木朔茂原本是希望最小的一个,但现在他娶了公主,在别人看来,背后就有了火之国大名。
而想要做火影的又绝不只有这几个人。
三代火影此时肯定是不想退位的。
团藏与其支持大蛇丸,不如支持他自己。
……会是谁呢?稻妻思索着,是谁后来借机发力,发酵了旗木朔茂给木叶造成巨大损失的流言。
面对她反应过激的样子,朔茂略微怔了怔,随后也跟着坐了起来。
“答应我,你不会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用警告的语气说。
看着妻子焦虑紧张的模样,旗木朔茂心头的那点疑惑迅速地烟消云散,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温和。
“我不去。”他保证道。
听了他的保证,稻妻轻轻松了一口气,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朔茂担忧地凝视着她,等着她放松下来,没有询问为什么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火影。
那双黑色的显得忧郁的眼睛里,既没有顾虑,也没有犹疑。
“……很好。”稻妻呢喃道。然后将自己整个投入他的怀里。仔细感受着他的隐忍克制,与温热的触碰。
半夜从梦中惊醒时,朔茂不在。稻妻旁边的被子里已经冰凉。
她从被褥中起身,拉开卧室的门,光脚在木质的地板上踩出一串清晰的声响。
她停下来,轻轻叫了几声丈夫的名字。
却只听见黑暗里一个放低的声音回应道:
“你醒了?”
稻妻僵了一瞬,几步跳到墙边打开了灯。
才发现是卡卡西靠墙站在走廊的尽头,他自己的卧室旁边。
“我不知道你睡觉时还戴面罩。”稻妻站直了些,拢了拢睡袍的领口。
“我也不知道你还有夜游的习惯。”卡卡西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明白自己在较个什么劲儿。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父亲两小时前被暗部叫走了。”
“有说是什么任务吗?”稻妻一手拢着衣领,一手扶墙朝前走了几步。
“没有,可能是秘密任务,看起来很紧急。”卡卡西双臂抄起,抬起一只脚向后抵在墙上。
“会去很久吗?”稻妻问。
卡卡西扫视她一眼,才答:“不知道。带的是平时的背包。”
稻妻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见继子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便以为他困了,于是点点头道:“我去睡了,你也再去睡一会儿吧。”
卡卡西也冲她点点头,道:“母亲去吧,我来关走廊的灯。”
“麻烦你了。”
稻妻客气了一句,朝着卧室走去。
临进门时,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他:
“对不起,我刚才吵醒你了吗?”
“没有。”卡卡西停顿了一下,又道,“没关系。”
“抱歉。”稻妻笑笑,重新拉上了门。
卡卡西站了一会儿,透过拉门的格子,看见主卧里亮起了一点橘黄浮动的微弱灯光,才起身关掉了走廊的灯,再次回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