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1 / 1)

与奈良吉乃所想的不同。

清晨醒来,在发现环抱着自己的丈夫已经死去了时候,稻妻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并非悲痛和绝望,而是深切的迷茫和笼罩在全身的不真实感。

整个卧室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大部分血是朔茂死后无力再控制肌肉而从嘴里溢出来的——淌在了她的头发上,额头上,枕头上。

发丝完全纠结在了一起,上面的血液已经粘稠,发干,将头发粘成了片。

心脏飞快地不规律地像示警一样的跳动,带来了阵阵窒息感,但稻妻完全忘记了张大嘴去呼吸。

她茫然地仰头看着朔茂的下颌,那上面沾满了污血。

这具尸体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熟悉。

这真的是朔茂吗?

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年,见识了太多的尸体和各式各样的死亡,因而她可以轻易判断,这个男人死了超过两小时了。

可是她的丈夫是温暖从容的锐利男人,不会露出这种凄惨软弱的恐怖死相吧。

所以是真的死了吗?

她有些怀疑。

心没有预料中的痛感,更像注射了麻醉剂后被什么东西掏了出来。

胸口余下的大洞里,呼呼地灌进了寒风。

真冷啊。

稻妻打了个寒颤。

古怪的冰冷,古怪的冷静。没有丝毫情绪与焦虑。

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正在麻木地俯瞰着一切。

鼻子下边和嘴唇有些痒,她迟疑着碰了碰,发现那个蜿蜒着的痒痒的东西,是她的鼻血。

鼻子在流血了。

她想找个纸巾擦一擦,但是发现并不能起身。

是了。朔茂抱着她,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

而此刻,他的尸体已经完全僵硬了,根本无法撼动。

那双手指交错在一起的大手,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有力。

让她挣脱不出来。

于是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任由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很小股的血,细细的,像快要没水时的花洒,像生命本身从伤口中流出。

她把整张脸埋在了朔茂的胸膛前,除了贴着她的地方,他的身体像坚冰一样冷酷。

温热的鼻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渗进他身上那布满了风尘的厚实忍服。

【让我来温暖你吧,朔茂先生】。

她对他说。

【让我来温暖你。】

她梦呓般反复低语着,失去了意识。

漩涡玖辛奈先团藏的“根”忍一步来到了旗木宅。

看到留在火影办公室暗格的情报后,水门立刻派她来找旗木朔茂面谈。而作为火影的他本人,得在情报传入高层耳朵之前想好对策,不能亲自到这里。

轻巧从旗木家后院跃入后,玖幸奈选择直接破开一扇窗户进入了屋子。

卧室的拉门大开着,原本干净的过道里是一路狼藉的脚印。

她心里暗道不妙,双手保持了防御的姿势走进了主卧。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凌乱不堪的被褥中,侧躺亲密相拥的旗木夫妇。

被子和枕头上沾满了血。

玖幸奈扳起稻妻的脸,试探了一下她的口鼻,发现有呼吸,于是用力拍起了她的脸。

“稻妻,醒醒,稻妻。”

那张脸被血糊得很凄惨,在玖辛奈的动作间,还有血从她的鼻子里淌出来。

稻妻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玖幸奈费了点力气才把她从旗木朔茂的怀里弄出来,而且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掰断了朔茂前辈的胳膊。

之所以刚才先去查看稻妻的情况而没有理会朔茂,是因为刚刚靠近时她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掐了几下稻妻的人中,玖辛奈果断抱起她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几个翻越就来到了大路上。

本想直接赶向医院,但略做思索后,她还是选择朝着相同方向的医忍宿舍跑去。

考虑到高层的影响,玖幸奈不打算直接去医院去引人瞩目,而是决定先去找水门的学生野原琳。

琳开门的时候稍微有些不自然,玖幸奈将稻妻抱进去后,意外地在屋子里面看见了羞得满脸通红,还扣错了纽扣的带土。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该八卦这种事情的时候,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玖幸奈就将稻妻拜托给了琳,自己则急急地赶回了火影大楼,向水门汇报这个噩耗。

“白牙死了?”

问话的不是水门,而是转寝小春。

玖辛奈与水门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高层们果然还是得知了消息,早早地来了火影办公室。团藏派去的根忍此时应该也抵达了旗木宅。

玖辛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和顾问们讲了今天早上的情况。

“最后的时间竟然没有过来当面汇报情况,而是跑回家里去,这个白牙,也太过意气用事了。”团藏评价道。

“但是朔茂前辈已经把所有的情报写在卷轴上了啊。”

玖辛奈脱口而出。刚说完她就知道糟糕了,水门可能并没有和高层说起过卷轴的事。

果然,水户门炎立刻发难道:“四代,你刚刚不是说情报传回不完整吗?”

“确实不完整,”波风水门应变着,“关于宇智波斑的那个神秘的黑色手下究竟是不是他意志的化身,还存在一些疑虑。”

“那他的眼睛呢?”团藏问道。

“只是普通的三勾玉写轮眼。”四代回答道。

“哼。”团藏喷出一个鼻音,听不出是针对四代还是斑。

四代蹙眉,据他所知,宇智波斑早就有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朔茂前辈只看见了三勾玉。团藏这些年着力收集写轮眼做研究,还悄悄运走过宇智波族人的尸体,对宇智波瞳术力量的觊觎让人不得不心生防备。这也正是他想绕过团藏,用自己的人秘密刺探情报的原因。

只是没有想到,暮年的宇智波斑竟然还能这样强,朔茂前辈的情况,实际上等同于没有逃出来。

“四代,这一次判断失误的责任,你必须得承担。”转寢小春道。

波风水门没有争辩,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水户门炎道,“这次能得知宇智波斑还活着的消息,是因为云姬的情报网吧。”

“还是查查她的情报网比较保险。”

一直没有开口的三代火影摇摇头,严肃地说:“我认为现在重要的是对付宇智波斑,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我同意。”波风水门附和道。

“让一个外来人建立起这么大的情报网,在座的各位还能安枕吗?”团藏尖锐地说,“我提议,出动暗部继续调查宇智波斑,根部则负责调查云姬情报网的事。”

云姬的情报网迟早得查,在座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等顾问长老都赞同了团藏的提议,只有三代火影抽着烟斗持保留意见。

水门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团藏,却听玖幸奈说道:“那也得等朔茂前辈的葬礼之后吧。现在去查,未免太过分了。”

“看来漩涡上忍回归家庭的时间太久,已经忘记了我们忍者的处事原则。”团藏的手杖在地上点了点。

这几年玖辛奈确实因为要花精力照顾调皮的儿子鸣人,所以渐渐处于退隐的状态,然而谁都知道,她心里最反感别人拿这个来说事。

眼看着玖幸奈就要爆发,三代火影咳嗽一声,道:“玖幸奈说的有道理,要查也得等朔茂的葬礼之后。”

见猿飞日斩发话,团藏没有再争执什么,算是默认了九尾人柱力的提议。

波风水门则起身说起了今天的正事:“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得商量一下宇智波斑的事,据情报来看,宇智波斑至少能做到把一个普通B级忍术释放到S级的效果……”

当火影和高层们正为怎么解决宇智波斑发愁时,医忍宿舍里,野原琳的心情也不平静。

玖辛奈老师说白牙牺牲了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他的体术和忍术都很强,幻术也远超上忍水准。战斗经验和战术反应更是毋庸置疑的厉害。可以说是根本不存在短板的精英忍者。

如果水门老师没有掌握飞雷神之术,速度方面也未必能快过他。

这样的忍者在非战争时期死亡的概率是极低的。

【所以怎么会这样呢?实在太突然了。】

野原琳叹息一声,将眼圈红红的宇智波带土揽在自己的怀里。

“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她很能理解带土现在的心情。

白牙是为数不多的和带土忍道相同的人,也是带土最敬仰的忍者。对于自小失去了双亲的他而言,白牙在某种程度上是填补了“父亲”的空缺的。

虽然水门老师也很关照带土,但由于年龄只相差了十岁左右,他还是更像一位兄长或者良师,而非父辈。

感觉到带土的热泪浸湿了自己的衣服,琳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和后背,柔声哄着,试图给他安宁的力量。

接着她又想起来卡卡西还在火之国的各面边境布置换防的工作,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可是连带土都这么难受,作为前辈儿子的卡卡西,不知道会痛心成什么样子。

还有旗木夫人。

琳将目光投向了躺在沙发上的稻妻。

刚才进行检查和治疗的时候,她发现她的鼻子流血可能只是鼻粘膜比较脆弱,不算什么问题。反而是悲伤过度对心血管系统造成的损伤引起冠脉痉挛影响了心脏供血和供氧,诱发的急性心律失常才比较棘手。

【要是留下心悸的后遗症就糟糕了。】

琳忧心忡忡地想。

【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必要的话还是用一点镇静剂吧,之后的治疗也要跟进。】

【还有卡卡西,虽然目前无法准确定位他在火之国的哪条线上,但是得想办法尽快联络上他。】

【当务之急是得去一趟旗木宅,检查旗木前辈的死因,收敛他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