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顾家客栈 逢春木 1620 字 2023-06-04

清河城的布局完美的呈现了古代建筑的对称之美,城内有横竖两主干道,主干道下设有大大小小的小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清河河水自西向东将清河城分为两半边。

整个清河县在主干道和横穿而流过的清河将分为内坊住宅区、市中心工商业区以及外城平民区。

顾家客栈坐落的清水巷因有清河支流流经而得名,清水巷巷口便是内坊,而县城衙门即在内坊坊口,因此从顾家客栈到衙门也不过是半条街的距离,快步行至一刻钟左右。

等顾横娘带着顾家客栈众人来到衙门时,此刻太阳已经越出山崖,挂在天中,清水县县衙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威严光辉极了。

刚上值的衙役正沐浴在夏日暖洋洋的阳光中昏昏欲睡,便被不远处传来的阵阵脚步惊醒。

“堂下何人,有何事请见本官。”

众人只见身着浅绿官袍,苍髯如戟的清河城父母官李大人大步流星走向公案桌,随着惊堂木一响,众人肃静下来。

“启禀大人,民女是顾家客栈掌柜之孙顾横娘,自先祖亡故后接手祖产顾家客栈,先祖在世时曾抵押客栈给汇缘坊借取一纹银千两,本说好今年六月末前交还即可,可汇缘坊李公子今日忽然带着几十壮汉大闹客栈,家中只剩民女一人,实在无计可施,望大人做主。”

顾横娘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垂头向李大人作揖行礼,并将藏于袖中的书契交予身旁的主簿大人。

李大人看向主簿呈上的书契所立日期,点头道:“确是六月末。”

李大人在人群中找了几遍自家外甥却都没瞧见人影,顾家客栈的事情这几日在清水城闹得沸沸扬扬,自己也有所耳闻,因为顾家老掌柜去世的事情多多少少与外甥的汇缘坊牵扯几分,跪也罚了好几天,却没想到才放出来居然跑去为难人家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混账了,唉。

不管心里怎么嫌弃自家外甥,李大人表面上依旧是一派正气凛然,“去几个人将闹事的汇缘坊李少爷寻来。”

见李大人直接将自己的外甥定为闹事之人,顾横娘略微舒展了蜷缩的手指,虽然相信清河城的李大人为人处世,但毕竟牵扯到了对方的小辈,顾横娘还是有一两分的不确定怕对方和稀泥。

现在看来,连杨二郎遇事第一反应都是找官府,这个李大人果然不辜负清河城的县令‘青天’之名。

刚拍下惊堂木下令,李大人就望见一少年不断挤进衙门,打眼一瞧,可不是自家的混账外甥。

“舅父,舅父不用找我了,我在这,我来了,嘿嘿。”

刚刚换好衣袍的李少爷急吼吼赶来衙门正好对上自家舅父的目光,立刻挥了挥自己的爪子,挤开人群后快步奔向自己自家舅父。

听到外甥在公堂上直呼自己舅父,李大人立即喝道:“大胆,公堂之上只有清河城的县令,怎可任由尔等胡乱攀附关系。”

停顿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废了那么多心血教导的外甥居然欺负一个无父无母的弱女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汇缘坊李少爷公堂之上大呼小叫,目无尊长,压下去打十大板以儆效尤。”说完李大人便对着身边的人道:“张主簿,就由你去执行这十板。”

堂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少爷更是来不及开口向舅父求情便被两个衙役压在长凳上趴着了。

虽然不知道李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委派自己一个文官去干衙役的活,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回绝上官的命令,张主簿只好接过衙役手中的木杖朝被行刑的李少爷走去。

跟随而来的杨二郎拉了拉自家哥哥是衣摆轻声道:“大哥,李大人好厉害啊。”

“但这十大板是否太严重了些,李大人和李公子过后会不会因此怨恨横娘啊?”杨婶担忧道。

看着母亲皱起的眉眼,杨大郎也渐渐忧虑起来,李大人秉公任直,一身正气,听闻同窗说李大人对李少爷学业上十分严格,李大人直接打李少爷板子,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只是恐怕李少爷日后会去找顾姐姐的麻烦,李大人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对方,就像今天若是只有顾姐姐一人的话……

察觉到周围几人的担忧,顾横娘却很信任堂上的李大人,毕竟在人间漂泊了百余年,见识过那么多人:好的、坏的各有各的形形色色,而眼前的李大人就给自己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顾横娘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若不是自己的直觉,那里还有重返人间的机会。

但来自杨婶一家人的关心还是很让顾横娘开心。

“杨婶,李大人打李少爷板子想必也是为了管教李少爷,改掉李少爷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坏毛病,而刚好今日之事给了李大人一个机会,估计李大人也想趁着李少爷现在还真正做出仗势欺人之事前好好改造改造对方。”

“可是,小姐,李大人真的会给我们做主吗?”杨婶看着李少爷别打得一颤一颤的声音都变的嘶哑起来,不由有些担心。

顾横娘望向坐在廉洁奉公牌匾下的李大人,温声道:“杨婶,刚刚李大人叫自家主簿执行杖刑,您看,那主簿可不比不上那些衙役强壮,那小胳膊小腿看起来连大郎都不如,打不坏人的。而且李少爷平时应该没少被训,虽然声音喊得大声但脸色还行,身体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也是,咱客栈大门就算年久失修也不可能那么脆弱啊,连他一脚也抵不住。”想到李少爷踹门的囧状,虽然当时没亲眼见到,但还是很乐呵的杨二郎接话道。

没人注意到杨大郎偷偷瞧瞧了最近的衙役,又看了一眼顾横娘垂下眼眸后有些黯淡的神情。

杨婶想想,事已至此多想也无意,不管怎么自己都会护好小姐。

“禀大人,张少爷的十木杖已执行完毕。”行刑的张主簿将木杖交还衙役重新站回县太爷身旁,气喘吁吁的显得整个人有气无力。

李大人倒是很满意,整个清河县衙就数张主簿长得柔柔弱弱,平时去下面巡视一趟回来就和丢了半条命似的,早就该让他好好练练,不然一点都不合群。

李大人思考合适张主簿的训练法子时,刚进衙门就被打了板子的李少爷从长凳上拉起,委委屈屈朝看自家舅父看去见他真没有管自己的样子,只能一瘸一拐的站到顾横娘的对面。

见李少爷这狼狈的模样,杨二郎不由的嗤笑了一声。

更气得李少爷顾不上屁股的传来的阵痛对着杨二郎怒目圆睁,可刚刚挨的板子又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李少爷执拗的瞪着杨二郎,暗暗想着早知道刚刚就不解散那些壮汉了,毕竟几十个壮汉可是自己用了半个月月银才租来的,虽然不太机灵,但最起码带过来可以撑撑场面,可想想舅父若是见到他们后怕是会更生自己的气,又庆幸自己没有把他们带来。

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李少爷,顾横娘对着李大人再次作揖道:“大人容秉,除了客栈的事情,还有民女先祖之事,先祖亡故前康乐堂杜广白杜大夫曾看诊,杜大夫告知民女先祖是由于自身年老体弱,加上心中有事一直郁结于心、抑郁寡欢,摔过一跤后更是直接加速了身体的衰老所以导致老人家亡故,故民女虽然也曾怨恨过汇缘坊李掌柜的贫嘴滑舌,但也明白此事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他,故确实从为在外面散布过汇缘坊李掌柜害死的先祖的话语。”

实则当初原身未婚夫考科举久久不归后,不止一人和原身爷爷嚼过舌根,打着关心的名号来看热闹,而和原身爷爷最为不对头的汇缘坊李掌柜的幸灾乐祸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汇缘坊李掌柜当日找原身爷爷时,客栈里面不少客人都瞧见了,因此原身爷爷去世后当初在场的人在外面你添一句我添一句便演变成汇缘坊李掌柜为了顾家客栈逼死顾家客栈老掌柜。

当初顾家客栈众人忙着操办老掌柜的葬礼,沉浸在老掌柜逝世的悲伤中,压根没有时间关注外界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传言。

原身由于早产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好,从小靠各种各样昂贵药材才活到现在,即便如此整个人也总是弱不禁风的,在原身在爷爷逝世的刺激下原身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等顾老掌柜入土为安后,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跟着散了。

后来就是此刻站在堂上的顾横娘了,巧合的是顾横娘原来的名字也唤顾横娘,同名同姓若不是看着原身长大,顾横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原身。

在听到顾横娘的话后,原本还萎靡不振的李少爷瞬间支棱起来,眨了眨有些涩涩的眼睛,兴匆匆地走向李大人。

“您听到了吧,舅父,不是,大人,就说了顾老爷子不是我汇缘坊弄死的,您还不信我,还罚我跪祠堂。”

还不等李大人说话,李少爷又得意洋洋走向围观的百姓:“你们这些人可听清楚了,人家顾横娘可是在官府衙门上亲口承认的,以后谁再敢说顾家客栈老掌柜的死是我们汇缘坊害的,看我不让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