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去找了浮生,想拉他一起去找野图BOSS,却未曾想浮生不在含香楼里,破晓扑了个空,竹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聊天页浮生组队的状态,知他可能有事做,也没不识时务地去打扰。
楼下还唱着歌,百无聊赖地听了会儿便兴趣缺缺出了楼。
冬天的冷风凌冽,打在脸上带着丝丝的疼,破晓盖上兜帽低头前进,迎面撞上两个熟人。
方淮还在偷偷地笑,她穿的厚实,勾着疏星踏月的肩膀,拦了人的去路后便揶揄调侃道:“结了情缘也不给姐妹报个喜,是把我们忘了吗?”
破晓脸色微红,与浮生结情缘的事怎好意思去宣扬。
和方淮她们许久没有联系,从蓬莱围堵之后,已有近两个月时间。
蓬莱那次,方淮两人不是没有关心过,碍于破晓心境不稳,之后两天又几乎和浮生寸步不离,也只是匆匆安慰几句,歇了找人的心思。
“你们要去哪?”见她们这方向,似乎是要去含香楼,难道今天有半盏清茶的演奏?
“含香楼,茶茶从离弦前辈那学了一些新曲子的弹奏技巧,要拿去给观众弹奏试一下曲子的效果”疏星踏月率先回复。
破晓愣了下,夜离弦?青音。
方淮不情不愿的,“她非得要去含香楼验证,说那儿的人有趣,常年混迹这种场所,音律一事总能评判个一二,既是花了钱的客人,对台上的人也会带点挑剔,正好让她试一下新曲的效果如何”
说到这里,方淮又看向破晓,“你不会从含香楼出来的吧?现在浮生会长可不会在”
破晓微微点头,既然方淮都知道浮生不会在了,想必一定是有事缠住了。
“九重山和七鹿被恶人谷悬赏追杀数日,气不过,拉着墨衣行那群人去岭南的山坳坳里堵人去了,顺便把浮生会长也拖走了”方淮赶紧解释道,随后又抱怨,“他也不跟你说一声,这不白跑一趟吗?”
破晓和浮生少有打字聊天的情况,每次都能在含香楼寻到人,因队伍配合越来越顺利,练习少了许多,今日来早了。
思考间,方淮走了过来,挡住肆虐的寒风拉着破晓披风拢起来,将人严严实实裹住后叹了口气,“你也不怕冷,这都寒冬了,也不知道加个衣裳”
破晓现今穿的仍是便于活动的裤装,包裹里的裙装似乎是个摆设,因着战斗的缘故,也不像其他女孩子倒腾漂亮繁琐的发型,裙子就不适合穿在身上,所以一直以披风当做御寒手段。
她其实不冷,方淮却看不得,询问对方今日无事后,拉着人朝含香楼赶。
台上还表演着群舞,方淮将人拉到角落里坐下,让破晓把厚实的裙装拿了出来,盯着她脑袋看了一会儿,将扎着马尾的红色发带拆了下来,扯散了一头乌发,拢到耳后编制了不影响战斗的简单发型。
本想从自己包裹里挑几个首饰,破晓给了她一对珠子,方淮思索片刻,又倒弄了一阵,编了一个精致的披发,珠子别在脑后,红色发带从珠子衔接处垂下,散在披散的碎发里,简单又漂亮。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红色发带,方淮皱眉思索,又将珠子的发带打了个结垂在脑后,披散的头发拢在手心,在发尾处用多出的发带绑了好几圈垂在腰侧。
做完了这一切,方淮满意地观察自己的得意之作,又走过去将破晓耳边的刘海捋顺了,“不妨碍战斗,你就放一百个心”
疏星踏月比划了一下,破晓的头发竟然如此之长,已及臀部,之前扎马尾时都没注意到。
“终于有个美人样了”方淮倒了杯茶水,女为悦己者容,身边的男人太过美貌,很容易让那些宵小之辈拿着破晓外貌评头论足。
游戏里讲什么外貌呢?方淮想笑。
但浮生确实是美的,少有人能捏出来的美。
“浮生,不是极为漂亮的”破晓在方淮和疏星踏月一脸吃惊的神情中实话实说道,因见过惊艳的人,所以从未被游戏的美人惊艳,更多的是惊奇赞叹,就连浮生也是。
他们都是美的,但若单以美来说,比起那个人,所有人都差了点。
方淮又打趣她当初抓着邪丶揩油的事,破晓不跟他们解释,惊艳这个词,不是说说而已。
打闹了一阵,三人齐齐看起了含香楼舞蹈,破晓又想起青音,询问他的情况。方淮显然知道很多,在破晓问起时就大概讲了一下。
青音原是一普通中等公会的成员,因音律造诣极高和九弦成了知己。
“他不是天生断的”疏星踏月心疼提醒道。
音律造诣高的人总会自负,偶然遇见个有潜力的九弦,自是不顾他人目光和人形影不离倾囊相授,此番便招惹了不得门的寂夜。
青音不懂情,但寂夜懂,仗着九弦师父的身份很容易就近了身,教他何为情爱,引他身陷囹圄,却又在他爱得正浓时撒手而去。
“他被骗了”方淮锤了一把桌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尊被践踏的一塌糊涂。
疏星踏月连忙提醒,“他没恨过九弦,你不要担心”她怕破晓多想,毕竟九弦和破晓关系应当不错。
从一开始的愧疚到知被骗后的埋怨,刚接触感情不久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便把诸多情绪压在了寂夜身上,却不知那时的寂夜因失去九弦而转嫁怒火,利用势力压制他的公会,致他无处可去成为一个无公会的散人。
“他什么时候进的惜缘?”破晓问。
“就是被寂夜追杀时”方淮接上话,又道:“惜缘的一名叫嫣然的清荷是他的听众,把人救了,还因为这跟寂夜杠上了,拉着惜缘的会长找千琉璃对峙,后来才相安无事”
那个清荷竟然有权利请得动南风去找人谈判?!
“剑斩楼兰第一清荷嫣然”疏星踏月惊讶,“你去惜缘这么久了,不知道那些人的关系吗?”
能捞动南风亲自去对峙的清荷除了他老婆花蕊就只有嫣然了啊!
清荷职业排名普遍不高,荒神怒和醉舞长欢已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曾经排名最高也才57名,破晓以为他俩已是顶端,没想到还有更高的?
“嫣然总竞技排名可是48名,可是唯一一个进了前50的清荷!”方淮补充道。
破晓属实不知。
闲聊间,半盏清茶已然抱着琵琶上台,茶色冬裙铺展开,她就坐在舞台中央,指尖划过,一串颓靡的琴音泄了出来。
众人立惊,这女人这次要弹什么名堂,听这前奏不像是好兆头啊!
破晓还不知那些人为何都这种表情,直至一连串鬼哭狼嚎般的靡靡之音炸起,才惊了一脸,转头看向惨不忍睹的两人,“今天她要弹恶鬼曲?”
“不……”方淮痛苦捂脸,这曲子每个音调变换太快,间隔没控好,它跑调了。
弦音极速流转,仿佛众多食人的恶鬼,即使在亮堂的大厅,仍逼得台下人纷纷抱头捂面,更有胆小者被吓到在地,忍受不住要仓皇逃窜。
直至另一串琴音突然闯入才将曲子拉入正轨。
原来不是恶鬼曲,而是杂糅了多个旋律的夜鬼曲。
百鬼夜行,众鬼之声绕耳不绝,明明只是琵琶和琴的演奏,却生生幻化出了夜色中无数鬼靡靡低语的魔乱,让人心尖发颤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一曲终了,众人才紧张地深呼一口气活了过来。
楼主百鬼王早已跑了下来,鞋都没穿,显然也被吓到了,以为她这次是来砸场子的,幸好幸好,献给百鬼夜行的曲子怎么能是恶鬼曲呢?
百鬼王松了一口气,又放了心光着脚爬回三楼。
半盏清茶抱着琵琶朝台下看,那里坐着一个少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按着把琴强忍言语,平静面孔几乎要维持不住裂开,被一旁的女人按住才没真的暴起质问她是如何能把靡靡低沉重音弹出杀气的。
半盏清茶自知犯错,揉着鼻子等着挨骂,只听他哼了一声,又变回那个寒凉少年,言简意赅道:“再练”
说完也不等人回复,拉着还拽着他衣袖的女子匆匆离了场。
半盏清茶下台回了角落,方淮笑她该练手速了。
半盏清茶哪会理她,她手速不慢,但整体快节奏的曲调中容易控制不好每个音调的急缓,才把夜鬼曲失手掺了以往战争区的习惯,夜行改成百鬼厮杀了。
“不愧是离弦前辈,这都能把你掰回来,换做别人估计要被你带着走了”方淮感叹。
确实强,不愧是知名琴师,破晓心里感叹,又问:“他旁边的女孩是谁?”
“那个就是嫣然”方淮及时回她,又道:“跟他一年了,估计再过不久,两人就能结情缘了”
破晓吃惊,前两天青音不还去找寂夜被打了?
方淮自然知她想法,“第一次被寂夜对付时,爱意就慢慢消了,但心里有恨,所以才纠缠故意穿着九弦装扮去刺激寂夜,如今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
“寂夜前几天动他后续是什么?”
“自是赔了许多银钱,你看现在,冷泉色的衣裳都穿回来了,九弦都决定原谅寂夜了,他也不会再去招惹他了,毕竟他不太想见九弦”方淮还愤愤不平,“便宜那家伙了”
几人闲聊间,终于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破晓和几人匆匆道别,揶揄目光中跟着去了二楼。
刚推开门,破晓就被人抱了满怀,听他在耳边询问道:“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破晓给他讲了下现在队伍的情况,大家配合默契,队伍也打到了前几名,锈剑想让他们一起去闯流云阁试试。
浮生沉静地听了,朝侍者要了盆清水,拉着破晓到桌前坐下抱到怀里,待水送来后,拿起帕子帮她仔仔细细地净手。
破晓不解他这行为为何意,也没去问,“听说你跟着九重山他们和恶人谷打起来了”
“嗯,逼柳慕言认了错”浮生随口回道,注意还在破晓的手上,擦完一只后,将另一只拿出来沾了水继续擦拭。
破晓记得柳慕言是恶人谷的长老,前几天九重山把他情缘吊在树上,最后怎么认错的反而是柳慕言了?
“阿晓,在重山他们还没跟我时便和柳慕言有了恩怨”
没结识浮生前,九重山和七鹿还是身手不错的散人,受到众多公会关注,恶人谷就是其一,柳慕言和两人成了朋友后,邀请两人去恶人谷,遭到拒绝。
“然后呢?”破晓继续问。
“不欢而散”浮生温声道:“重山待柳慕言如亲弟弟,知道他是恶人谷长老,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后便不再来往”
后来九重山和七鹿捎带了一个来区服晚了些的女孩结伴,相处过程中,九重山芳心暗许,却不知,人被柳慕言抢了。
梁子自此就结下了。
破晓汗颜,“那女孩是?”
“柳慕言现任情缘”
破晓“……”真狗血!
柳慕言并非喜欢那女孩,结情缘也是故意为之,这两年他们梁子不断,似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九重山这次抓了那女孩那般羞辱,已是毫无情意,更等于狠狠在柳慕言脸上打了一拳,将以往的矛盾扯到明面,所以才闹到现在。
“柳慕言为以前的事道歉后,重山七鹿便不再闹腾,乖乖回了公会,他们无非想让当初骗他们感情的人认个错”
认完错,一切恩怨就散了。
浮生将另一只手擦拭干净了,放到鼻尖嗅了嗅,破晓立刻明白他这番行为为何意。
“今天遇到了铜锣,手让她倚了会儿”
浮生轻轻嗯了一声,将人往怀里带带,“明天抽一天时间陪我,我们去看墨衣行结情缘”
破晓:“???”墨衣行和浅歌和好了?
浮生自知她心里想法,轻轻“嗯”了一声,道:“他本就有情意,不会和浅歌僵持太久”
“你不会从中开导他了吧?”破晓才不信墨衣行那死脑筋能主动想开,要不然也不会不顾浅歌心情,顺从两家长辈想法,希望她嫁个好去处。
“给了他一个发财机会算不算?”浮生浅笑,“我早该帮他一把的”
破晓心想,你早该做的事多了去了,奈何那时候没有心,所以旁人的喜乐哀怨便都不在乎,即使是亲近如墨衣行,也没主动考虑那么多,这次应是趁着清理人的时候帮了一把。
想着又转回身跨坐在他腿上,描摹着他的眉眼,庆幸道:“真好,你什么都能考虑到”
腰部被揽紧了,破晓不得已前倾,不明白浮生突然激动什么,竹椅狭窄,腿部受屈地蜷在一处,不太舒服,破晓忍了下来。
浮生眸色深沉,极黑无光映出,他其实有许多不懂,不懂明里暗里的算计,还差点把人弄丢了,将人抱起来放到塌上,替破晓揉揉腿,倾身过去抱紧了,凑在她耳边呢喃道:“再给我一点时间”人情往事,我学的也很快。
破晓听的云里雾里的,猜他又想多了,笑着回抱他,扯开话题道:“看我新做的发型漂不漂亮?被你这么一晃,压乱了”
浮生不语,其实对他来说,发型美与否,只要妨碍了他和阿晓的亲近,就都是不讨喜的,他不会说出来。
“专门做给你看的,和我裙子合适吗?”破晓又问。
“合适”浮生配合她答道。
破晓又笑,牵起他的手摸到自己后脑勺,“用了你给的珠子”
这是浮生离开前刻了一夜的珠子,阿晓总需要些饰品,碍于自己的私心,就不顾副业是悬赏的阻碍,徒手刻起了珠子。
学什么都很快的他,即使没有任何教程,也能根据自己心意去打磨。
只是对美的开发不足,刻出的几乎全是单一的火苗状的各色石头。
后来翻看阿晓的生活记录,找到了她十几岁带的一对珠花,才来了灵感,刻出了这对珠子。
他本想直接绑到阿晓头上,没想到有人专门替她做了个发型。
浮生不喜,他还不会编织发型。
破晓不知道他为什么表现得不高兴了,若是猜到定要笑他以后鞋子衣服都要亲手做不成?
伸手将人眉头抚平了,“怎么不高兴了?”
“阿晓”浮生唤了一声,将人抱紧了,温和问:“发型是何人编制的?”
“还能是谁?”破晓恍然,原来浮生在考虑这事儿,遂笑道:“方淮啊!她副业是发型师,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但也能做几个好看的发型,别忘了清茶经常需要上台表演,不能一直一个发型的”
浮生配合她浅笑,道:“原来如此”
此刻的方淮正跟着疏星和清茶吃茶玩闹,殊不知因为破晓的一句话,她未来要面临何种痛苦的局面,待日后被迫教某人发型的技巧时,才后悔今日手欠擅作主张动了破晓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