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1 / 1)

红尘岛的星空格外璀璨,柳月西斜,让与了银河整个晚空。萤火跳动,于丛林间落入沉睡的花海,荡起片片泛着碎光的涟漪,如碧海卷起藏匿了星光的波涛,起落间散了漫天风华,今夜明明没了圆月,微光却点亮了整个岛屿。

破晓跟着浮生赶到时,结缘还没开始,梦幻般的花海随风起舞,跳动着无休止的生机,远处一排烛火似的灯亮起,于万千萤火中独树一帜,是引路灯,破晓惊奇,“你说我们那天为什么就碰上了圆月了?”

浮生蹙眉,似乎也觉得没挑个好时候,将人揽进怀里提议道:“阿晓,我们再结一次”

破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摇头,她不要,那天月色下手握红绳的人,是掩在深处不可言说的光,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不多时人就来齐了,墨衣行牵着浅歌的手,率先踏上去往月老庙的路,萤火萦绕,于静谧夜色中祝福这对新人。

一行人紧跟其后,先是满脸不好意思的九重山和七鹿,再往后是脸泛微红的木头浮华和抱着他胳膊的醉舞长欢,最后是破晓和浮生。

花间这条路破晓走过一次,奈何那时明月高悬,头脑又不清晰,根本没仔细欣赏,如今再来看,竟是如此美丽。

走过长长的花海后,破晓看向月老庙里的那对新人,墨衣行眼里闪着碎光,压抑许久的情意得以宣泄,就连按规矩走一系列繁琐流程时都挂着满是幸福的笑。

对比之下,浅歌就冷淡了许多。

浅歌是清冷的人,无论是牵红线还是结同心锁,都是一副被动的模样,脸上毫无笑容,却又反常地无措极了,全程只盯着墨衣行瞧,连红线和同心锁都是墨衣行帮她完成的。

“倒像之前阿晓的状态”浮生温柔提醒。

破晓这才回过神来,浅歌不是没有波动,反而是处于一种被砸懵的状态。

同心锁成,红线消失在两人腕中,许愿树下墨衣行亲自挂上红绳,捏着对新人祝福的红绳愣愣出神,这场全由他主导的结缘,没有得到回应,即使再幸福也难免有失落围绕,想至此,无声笑了一下。

松开红绳转身的一刻,浅歌才终于找回了神智,清冷的脸色不复,忽地冲了过去把人重重按到树上,不顾周围惊诧的目光,发泄一般凶狠地吻了上去。

“呀!好害羞”醉舞长欢扑到浮华怀里,殊不知这个木头脑袋此刻也红透了脸。

九重山和七鹿齐齐尴尬地转过头,恐生针眼。

倒是将害羞的人揽在怀里的浮生,一脸平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墨衣行神情从失落到吃惊再到愉悦,最后反客为主在漫天花海中和浅歌忘我拥吻,直至两人喘息才堪堪松开,对视许久后,牵着手离开许愿树。

几人故作没看到刚才那副画面涌上前去祝贺,破晓躲在浮生身后,思想还停留在浅歌冲上前将人吻住的那一刻,红透的脸颊一度降不下温度。

寒暄过后,墨衣行走过来,再次重重给浮生道了谢,如果没有浮生给的机会,他恐怕不敢回应浅歌。

浮生只淡淡推拒,道:“将人都带走吧”

墨衣行自知他何意,看了眼浮生身后露个眼睛的破晓,笑了一声,自作主张拉了浅歌过来,在某人睁大眼睛的偷偷注视下对着浅歌轻轻吻了下去,一触即分,又向对方笑了笑,道:“要学”

破晓立时钻了回去。

浮生将人藏严了,沉声:“快走”

见会长要生气了,墨衣行收敛了逗弄人的想法,拉了浅歌轻快离开,他才刚结情缘,自是不能冷落了对方,要好好过一会儿二人世界去。

至于会长?他都赶人了,肯定要他自己来教,自己操什么心?

罪魁祸首没了影子后,浮生脸色终于冷下来,警告环视一周,几人立刻反应过来,如临大敌般拔腿就跑,生怕晚了被自家会长啃的渣都不剩!

不过一会儿,人就全跑光了。

晚风吹来几片花叶,青丝浮动间,浮生转身将害羞的人揽进怀里,安慰道:“阿晓莫羞,人都离开了”

破晓攥着浮生衣裳不肯放开,想起刚才墨衣行拉着浅歌轻吻的模样,憋了半天终于红着脸憋出一句,“太……太大胆了!”

才刚结情缘,那种事怎会如此熟练,还在别人面前做!

浮生神情宠溺,提醒她,“阿晓忘了?他们现实里本就是情侣”

破晓脸又红,牟足了劲地往浮生肩窝里钻,浮生也依着她,轻拍着背安抚怀里人的情绪,等她心情恢复。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浮生以为怀里的人能渐渐冷静下来,却见她最后又像猫一样蛄蛹不停了。

浮生轻笑,“可是有什么烦恼?”

“浮生……”破晓攥着浮生的衣领,又不好意思把头埋得更深。

浮生微顿,见她这模样,隐约已猜到些什么,欲将人推开看看情况,却不料怀里人抓的更紧了,如何都不肯松手。

浮生只好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怀里人终于鼓起勇气,主动露出个眼睛左右瞄了眼,确认真无人后,才抬起头希冀地看着浮生,好奇道:“我……我……我们也试试?”

一不做二不休,说完这句话,破晓也不怂了,抬眼看了一下因她这句话愣住的浮生,捏了捏手指,双手环上对方脖颈,红着脸在那双薄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又瞬间不好意思地埋首在他肩窝准备继续当鸵鸟,其模样活像个偷了腥的猫,一举一动均惹得人心痒极了。

试问哪个男人被自家情缘这样撩拨能无动于衷?即使对一切都没有欲/望的浮生。

不顾对方害羞的死命顽抗动作将人从怀里捞出来,极黑无光的眼睛里似有火苗窜动,浮生眼露无奈,左手抚上对方脸颊,呢喃:“我本不想碰你的阿晓”

破晓红着脸又想往里钻,还不明白他这话为何意,直到嘴巴被柔软覆盖,舌尖撬开唇齿涌入时,才瞬间红透了脸,心神意乱地想要逃跑,被强硬的搂在怀里,单手固定脑袋霸道的占有。

清风几缕,携来些许花香,眷恋围绕两人浮动,绕过一圈后又羞涩离开。

许久,浮生终于将人放开,拇指抹上唇侧替她擦干湿意,又学着对方的模样双唇处轻啄了下,才将人搂进怀里等她缓过神来。

破晓已然神志不清,大脑当机许久,意识到刚做了什么后,又促然钻进浮生怀里,红透了脸颊羞怯骂道:“混……混蛋!”

浮生低笑,将人抱起几经跳跃离开了这里。

没了梦幻花海缠绕,娇羞心思被压下些许,破晓脚踏江南实地时,才渐渐退下羞红脸色,跟着浮生回了含香楼。

楼下歌舞升平,时不时传来的叫好声将人拉回现实,破晓蹲坐在竹椅上捧着茶水小口小口抿着喝,时不时瞟一眼旁边坐着听小曲儿的浮生,被发现后又急忙把注意力放到茶杯上,竟连水喝空了都不自知。

浮生无奈,走过来将人抱到腿上,重新满了一杯茶让她捧着,转移注意道:“今日浅歌有如此举动也算在意料之中,墨衣行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让生意走上正轨,又不想在我遇险不知消息时独自庆祝,才一直没有告诉浅歌,这两天突然请求结缘,浅歌自是不信”

所以被突然的惊喜砸懵了,认清事实后情绪需要宣泄,如此才冲向了墨衣行疯狂夺吻。

破晓惊讶,又想起那个让人害羞的场面,泯了一口水呐呐道:“挺……大胆的”

浮生轻轻揽住她的腰腹,防止坐不稳滑下去,闻言,又在她后颈咬了一口轻轻研磨,在怀里人惊悚的颤栗中,低笑,“哪有大胆不大胆,情之所至而已”

破晓觉得浮生学坏了,明明以前给自己的感觉很平和,最近却开始变得侵略了,那种气息,如果不是浮生,恐怕自己已经动手打人了。

破晓不知道,那种气息是男人天生具有的侵略欲望,当初清风舞醉剑故意含着这种气息去抱她,就是为了用这种破晓排斥的侵略感来对付浮生。

只是没想到,那时的浮生竟然对破晓没有这种想触碰的男女之间的想法,只单纯地想把人抱在怀里而已,如此才躲过一劫。

喜欢一个人是想碰她的,浮生却罕见的没有。这种欲望何时有的,大概是陪破晓闯不夜天遇上红鸾开始的。

还是从头学的。

破晓是对周围感知特别敏感的人,和普通女生不同的是,现实的成长经历让她有着像个猫科动物一样强烈的个体领域意识,这种特征在问天里被放大,让清风舞醉剑抓住了机会。

从未体会过被强烈的男人满含欲望念头包裹的破晓,被从后背偷袭紧紧抱住时,其炸毛程度可想而知,以至于连其他男人救场的普通怀抱都警惕的直接攻击。

所幸邪丶小孩身体只有被破晓抱住的份儿,而锈剑,以往的他从未对破晓输出过这种侵略,得到全面的信任,如此才逃过一劫。

浮生最是幸运,对破晓虽有感情,但他不懂,只是简单的想靠近对方。后来翻阅资料懂了时,人已经是他的了。

浮生垂眸,身前人后颈泛红的牙印,单手轻轻揉捻将这一片区域都抹红,除去本就不明显的痕迹,安慰道:“阿晓放心,看不出了”

“我已经在习惯了”破晓嘟囔,抬手揉了揉脖颈,反正游戏会自动清除,不必掩饰。

她喜欢浮生,她以后想去见月谨言,她想靠近他,她不能把喜欢的人排斥在外。

而且,她根本不讨厌浮生的触碰。

浮生眼里泛起浅浅笑意,又正色道:“有一事要说与阿晓听”

破晓疑惑,什么事需要专门说给自己听?

“近段时间要与洛家合作解决基础属性和反应值上限不能持平的问题,以免再出现这两次事故,阿晓,每日可能只有晚上才会来游戏”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洛家许久,从第一次属性异常时,就注意到了,找了许多专家参与,最终也没能找到原因,月江吟和浮生拉近关系,其目的之一也为了能找到解决该问题的方法,所幸,她找对人了。

但却拖了整整一年之久,如果不是破晓属性出问题,浮生定是懒得去管,等到问题解决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基础属性?

“很难搞定吗?”破晓不懂。

“有我在,也不难,那些脑部信息我很熟悉”

破晓懵懂点头,反正她也要加强训练,暂时分开也好。

“阿晓……联盟赛后要不要和我见面?”浮生眼眸低垂,低声请求道,和现实世界里那个藏在心里两年的女孩敞开身份见面,终不像游戏里那么随意,浮生将人揽紧了,无意中已透露出些许紧张。

破晓顿住,想起月谨言,脱口而出,“好啊!”

似是迫不及待,回过神来后脸又微红,浮生得到承诺,心情舒展开,郑重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