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终于逮到阮筝的漏洞了。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不怕我盯着你吗?”
“这么快就想打胎了?”
“刚才的话都喂狗了?”
“你不会傻傻地以为,怀孕的事,你是大赚特赚的吧?”
“真是个鼠目寸光的家伙!”
“什么都不懂啊。”
“早知道那么难受,还不如听我的,早早地把孩子打了。”
“现在你就不会孕吐了!”
“哼,我就看得不爽了。”
“人家正正经经地生孩子,都要孕吐难受的。”
“你就干呕一下,之后就到处跑来跑去地买东西。”
“你都不要你的孩子了,你的孩子凭什么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孕期啊!”
“真是解气。”
阮筝听了薛朗的话,心里倒反而被薛朗给激得一团火起:
“有什么了不起的?”
“生就生!”
薛朗也是愣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嘲讽了几句,效果居然比小少爷好说歹说,有用得多了。
这劣质Omega真是……
等到那股怒气过去,阮筝颓唐地跌坐在地,沮丧万分。
垂头望着自己的肚子。
看来,她之前搞错了。
肚子里的不是孩子。
也不是三十万。
是来讨债的恶鬼啊!
*
饭点到了。
阮筝面前只有一大盘葡萄。
虽然皮都已经剥好了。
但是,任谁一段时间里,连着餐餐吃葡萄,都会厌的吧?
阮筝含泪咽下一口。
现在,她什么东西都吃不了。
只有葡萄还能勉强下咽。
不会剧烈地孕吐。
可是,她已经吃腻了啊。
她好想念香浓醇厚的巧克力。
好想念咸香鲜美的各种肉菜。
她不想再一直吃葡萄了啊!
阮筝无精打采,捧着葡萄,再也吃不动了: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吃东西啊!”
“我都要被葡萄给腌入味了。”
“再这样下去,感觉我自己都会变成葡萄的……”
李星和看着她吃葡萄的样子,庆幸地说:
“还好,至少还有能吃的东西。”
“如果连葡萄都吃不下去了的话,就得去医院挂营养液了。”
阮筝肚子饿得咕咕叫。
只好再生无可恋地吃了点葡萄。
葡萄虽然不至于让她恶心呕吐。
但是在心里上,已经完全厌倦了。
唉,好烦啊。
然而,这时,阮筝的耳朵,却捕捉到了李星和微不可察的忍笑声。
一开始很压抑。
但是后来,就清晰可闻了。
她的怒气,顿时被点爆了:
“你为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事?”
她转头过去,看着李星和的脸。
想从中看出些许痕迹。
李星和凝望着她:
“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阮筝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李星和告诉她:
“是葡萄风信子的香味。”
“这种气味,和葡萄味很像,只是稍微淡一些。”
说到这里,李星和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温柔。
阮筝这才回想起,初中的时候,蒋奇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自己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风信子的味道?
李星和继续说着:
“而且你现在唯一能得下的东西,只有葡萄。”
“就好像你在吃自己一样……”
阮筝不知道原因还好。
一听原因,就更加生气了。
“啊?”
“我难受得都快要死掉了。”
“吃什么吐什么。”
“你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还笑?”
阮筝气得站了起来,控诉着这个无情的Alpha。
见阮筝的反应那么激烈,李星和立即认错:
“不……”
“我不是故意嘲笑你……”
阮筝听了这话,更加火冒三丈:
“不是故意嘲笑?”
“那你也不应该在我不舒服的时候笑!”
李星和立即道歉:
“抱,抱歉。”
阮筝气得咧开了嘴,愤怒地咆哮:
“我现在这样,是拜谁所赐啊!”
“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真是太过分了!”
“气死我了!”
李星和没有办法,只好任由她怒吼着。
这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对。
阮筝气呼呼地躺在沙发上。
虽然发作过了一通,心里还是很气。
要怎么惩罚他呢?
脑子里“噔”地出现了一碗香喷喷的馄饨。
冉冉地冒着热气。
那香气,好像在往自己的鼻子里钻……
也许是太久没有吃正常的食物的原因。
阮筝越想越嘴馋。
一碗馄饨,在脑海里旋转飞舞。
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咽了口口水。
好想吃啊。
她馋得难受,紧紧抓住了自己披着的挡风批肩。
没错,就这个吧!
“喂!”
“李星和!”
阮筝的叫声,和手机的震动声同时响起。
此时,李星和与薛朗正在工作间里练习着曲子。
李星和听到阮筝的声音,立即跑出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
阮筝大声地宣布:
“我有胃口了!”
李星和问道:
“你想吃什么?”
“我帮你去买。”
阮筝眼睛亮晶晶地说出:
“馄饨!”
“馄饨?”李星和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阮筝连连点头。
李星和连忙拿出手机搜索:
“呃……”
现在已经很晚了。
大部分的店都已经不再营业了。
“还好,现在还有一家店在营业。”
“我马上就出去买。”
薛朗用着一种十分不赞同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个可恶的劣质Omega,是完全把小少爷当仆人使唤啊!
阮筝见李星和好像是在搜索页面上随便找到了一家店,立即着急地告诉他:
“不对!”
“我想吃的,只有一家店的馄饨!”
“其他的,我都不想吃!”
她想吃的,是之前和那个Omega协会吵了一架之后,老板给她免费吃了馄饨的那家店。
这家店,可以说是她多年的回忆。
熟悉的味道!
没有任何一家店,可以与它媲美!
薛朗立即劝她:
“你省省吧!”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你说的那家店肯定打烊了。”
“你就随便凑和一下。”
“吃饱了就算了。”
“今天吃其他的。”
“明天早上,再吃那家店的不行吗?”
“连十个小时都忍不了?”
“这么晚了,别再瞎折腾人了,行不行啊!”
“让人帮忙买夜宵,要求还那么高!“
“你不累,别人还累呢。”
阮筝立即反驳道:
“这不是我的想法。”
薛朗立即回怼道:
“不是你的想法,还能是谁的想法?”
“谁逼着你,让你那么挑剔了吗?”
阮筝理直气壮地说:
“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想法!”
“怀孕之前,我会在晚上想吃东西吗?”
“是这家伙操纵我,让我变馋的!”
阮筝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对自己所说的话笃信不疑一般。
薛朗叹了口气。
这家伙,都拿出小少爷的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他还能怎么办?
但是,至少不应该让小少爷出去。
小少爷那么尊贵的人,怎么能大晚上的,跑出去给她买馄饨?
“还是我去买吧。”
李星和看着薛朗真的走了出去,感觉好像,他们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
阮筝气鼓鼓地把薛朗叫住:
“喂!烦人精。”
“你去买干嘛?”
阮筝煞有介事地说:
“我肚子里的孩子说,他不要吃你买的馄饨!”
“他想吃爸爸买回来的馄饨!”
阮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星和。
当李星和听到“爸爸”这个词的时候,他顿时陡然一震。
这是她给他的考验吧?
李星和如风一般迅速地穿上外套,临走前告诉阮筝:
“你先在家里休息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阮筝在内心邪恶地笑。
嘻嘻嘻。
谁让你笑我的!
累不死你。
吃点苦头吧!
薛朗看出了阮筝内心的打算。
气得咬得牙齿嘎嘎响。
*
夜色弥漫。
天空像是降下了漆黑的帘幕。
远处,电线孤寂地延伸着。
当李星和把车开到那家店门前。
那店大门紧闭。
早就已经打烊了。
李星和从车里出来,望着那紧闭的店门,“啪”地关上车门。
啊,果然……
虽然出来的时候,还抱了侥幸心理。
但是一般的店,的确是不会开到这么晚的啊。
现在要怎么办?
他有些踟蹰。
在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如果店门关了,可以联系这个电话:XXXX-XXXX-XXXX。”
李星和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了过去。
然而,一直是忙音。
没有人接听。
李星和走近店门口。
那店门的卷帘,开了个透明的窗。
可以望见里面的情况。
他往里面望去。
有一些店主,会直接住在店面里。
这家店的店主,会不会也……?
他沉默了一会儿。
呼出了一口气。
随即,下定决心轻轻敲了敲店门。
“请问,有人在里面吗?”
然而,里面却久久的没有任何声响。
身后,却突然传来两个声音:
“你是什么人?”
“有小偷啊啊啊!”
*
薛朗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都快两点了,小少爷还没回来!”
他的表情非常严峻。
阮筝有些心虚。
这次,她好像玩得太过火了。
不该让他去那么远的店的。
薛朗开始指桑骂槐地叹着气:
“可怜的小少爷~”
“他以前哪里照顾过谁啊~”
“这段时间,他为了某个闻不了食物味道的人,一次正常的饭都没吃过~”
“造孽啊~”
阮筝扭开头。
一句话也不敢说。
刚才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才感觉到,自己的确是报复的有点点过分了。
见阮筝还是不发一言,薛朗彻底怒了:
“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之前那么多事,你都看不出他对你有多上心吗?”
“别再故意作弄人了!”
“适可而止吧!”
阮筝像是一颗蔫了的小白菜一样,说不出话来。
心里,也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