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
阮筝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比较幸运的。
刚孕吐的时候,她怀疑,自己可能一直都不会好了。
要一直吐到生完孩子,才能恢复正常。
那时候,她是绝望的。
真的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也有无数次想过要打胎。
不想再生了。
期间,她也和李星和闹过很多次。
发过很多次脾气。
最后,她想了想,纠结之下,还是决定再坚持着熬下来。
好在,她终于熬过去了。
大概是几天前的某一天,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孕吐居然结束了。
闻到一些之前不能闻的东西,也不会再恶心想吐了。
在漫长的饮食限制之后,她总算可以大口大口地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了。
……
餐桌上,阮筝格外有动力地,大嚼着黑胡椒酱汁极其浓郁鲜香的牛仔骨。
脸上是无比幸福的表情。
“太好吃了!”
之前吃了好一段时间的全葡萄餐。
现在,总算能吃上正经的食物。
阮筝感觉无比幸福。
更重要的是,桌上的所有菜,全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丰盛得说是满汉全席,都不为过。
甚至还有好几种饮料。
都是自己爱喝的。
可以拼在一起,调成鸡尾酒那样的混合饮料。
有了之前地狱一样的日子,才知道现在的幸福生活多么来之不易啊。
在她大吃大喝,胃口大开的时候。
李星和与薛朗却没怎么动筷。
而是愣愣地望着阮筝。
只因她刚用餐几分钟,就像大胃王吃播一样,塞了太多食物进去。
他们都有点担心,这样吃下去,阮筝会不会吃出问题啊。
可是,没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候。
阮筝又咕咚,咕咚地,豪饮了一整杯可乐雪碧混合的鸡尾饮料下去。
大吃大喝一通之后,她的肚子似乎变得更鼓了。
虽然本来就有些微微鼓起。
好在李星和给她准备的都是宽松的衣裤,她才没有感觉到难受。
穿着宽松的衣服,是很容易发现不了自己变胖的事情的。
薛朗偷偷望着阮筝,心里默念:
天哪!
她难道都没发现自己的肚子那么快就鼓得那么大了吗?
这个速度有点快啊。
是因为最近吃得多了,所以胎儿营养太好了吧?
李星和看着那快速地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起了一个小山丘的肚子。
有点担心。
但是阮筝好不容易从孕吐里逃出来,多吃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吧……
阮筝吃完以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啊!
太好吃了!
总算能正常吃饭了!
这才是正常人过的生活啊!
然而,当她摸到自己明显鼓起,和以前手感大不相同的肚子的时候,她有点慌了。
“呃,肚子是什么时侯变得那么大的?”
“这也太快了吧!”
“我得控制一下自己的食量了。”
“好像……在我这个怀孕的时间,肚子就鼓得这么明显的人不多吧……”
阮筝想到许多孕妇抱怨多吃一时爽,生完孩子以后减肥难得要命的事,表情变得严峻了起来。
她绝对不能那样!
阮筝抬起头,看到李星和正盯着自己鼓起的肚子看。
她又羞又恼,大叫一声:
“看什么看!”
“不许看!”
李星和回应道:“不……我没有看什么……”
哼,她才不信呢。
一天到晚就盯着她。
跟在她身后。
真是烦死人了。
之前这家伙不是经常去外面练歌演出什么的吗?
他什么时候再出去?
对于自己的肚子飞快增长的事,阮筝非常不能接受。
所以连同看到自己的肚子鼓起来的李星和,也被她扔进了“记仇名单”里。
“喂,烦人精!”
“你一大早上的,过来干什么?”
薛朗正要站起来,把自己吃完的饭碗收拾好,就被阮筝叫住。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我妈让我不要和傻子计较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才和你说过吗?”
“你就忘记了?”
阮筝还真忘记了。
什么啊?
她一脸懵地望向李星和。
李星和告诉她:
“前几天和你说的。”
“今天要去地方演出。”
“得要明天才能回来了。”
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在家里盯了她那么久之后,这家伙终于出门了?!
阮筝此时就像是终于等到了家长出门的学生一样开心。
他出门了!
这就意味着没有人会盯着她,不让她做这做那了!
她自由了!
一个人在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阮筝的眼睛像是开灯一样,“唰”地亮了起来。
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然而,这时,门突然打开。
常欣悦走了进来:
“嗨!阮筝!”
“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有?”
“因为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太想念我。”
“所以我就来了~”
常欣悦非常自恋地走了过来。
阮筝惊讶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星和居然把常欣悦叫了过去,像是古代帝王托孤一样,诚挚地对她说:
“阮筝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看好她。”
常欣悦满脸堆笑: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
“您不用担心!”
“我保证完成任务!”
“把阮筝看得死死的!”
阮筝气得大叫,指着常欣悦说:
“你……你居然叛变了!”
“做间谍来监视我!”
李星和没有想到,阮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是因为看到常欣悦是阮筝的好朋友,所以才让她看着阮筝的。
感觉这样,会比请其他人更加能让阮筝接受一些。
但是,没想到,她还是不喜欢这样啊。
李星和有些担心地看向阮筝。
可是,他出去了。
怎么可能放心让阮筝一个人待在家呢?
薛朗趁着李星和没有注意,偷偷地朝着阮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了阮筝好一会儿,李星和才恋恋不舍地说:
“我们走了。”
“你们好好玩吧。”
阮筝异常愤怒地说:
“既然走了,那就别再回来了!”
门关上。
房间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冰冷。
常欣悦感觉到一丝心虚,爬上了心尖。
阮筝抓住常欣悦“铐问”道:
“快说!”
“你收了他多少钱叛变的?”
常欣悦信誓旦旦地说:
“怎么可能!”
“我没有收他的钱!”
“我只是正好想要过来看看你!”
阮筝目光犀利:
“真的吗?”
“我不信!”
“把他收买你背叛我的钱分我一半,我就相信你!”
常欣悦感到头疼:
“真没有!”
算了算了。
常欣悦一转话题:
“你最近看起来状态很好啊。”
阮筝得意叉腰:
“那是!”
“我已经不孕吐了!”
“前段时间孕吐,真是什么也吃不下啊。”
“太遭罪了。”
“好在现在舒服了!”
常欣悦的目光,自然地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妈呀。
这好像还没多久吧。
怎么肚子就那么明显了。
这可不太方便啊。
显怀了的话。
之后如果因为什么原因,再想打胎就不方便了……
常欣悦脑子里想了非常多。
阮筝却没有怎么注意到常欣悦复杂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常欣悦又环顾四周。
想看看那个家伙的经济情况。
“嗯……”
“之前和你一起来的时候,太紧张了,没在仔细看。”
“现在好好地看了看,果然大得吓人啊。”
“这房子真不错。”
“我也好想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啊。“
听了常欣悦的这句话,阮筝的情绪顿时炸了:
“什么?”
“你居然说想住在这里?”
“要是你真的住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监狱都比这里自由啊!”
“犯人还会每天固定放风一两个小时呢!”
“而我自从查出了怀孕之后,他为了遵照医生那个安胎的嘱咐,就一直不让我做任何事!”
“连普通地踮脚伸手,从柜子上拿个东西都不让!”
“说他看了网上的待孕知识,有些孕妇就是因为这个动作,拿高处的东西,所以才流产的!”
常欣悦好奇地说:
“现在流产的概率还是很高吗?”
阮筝不屑地把一瓣李星和已经剥好的橘子,往嘴里扔:
“哪有!”
“最后一次孕检,医生说胎儿已经安定下来了。”
“流产的概率很小了。”
“只是他自己小心过头了!”
“他也太夸张了吧!”
常欣悦忧心忡忡地问道:
“阮筝,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真的觉得,就这样……没事吗?”
阮筝一摆手:
“这有什么好想的?”
“别提这个了。”
“都已经这样了。”
“就将就着过吧!”
“我又改变不了什么!”
阮筝兴奋地跳上了沙发,跳着,蹦跶着:
“我们快来玩吧!”
“那家伙总算出去了!”
“我们可以死劲地玩,玩个通宵!”
“把之前我没玩到的,都通通补回来!”
常欣悦想起了李星和之前叮嘱她的事情。
当时,李星和再三向她强调:
“阮筝特别敏感。”
“你什么事都要顺着她。”
“不要让她不开心。”
当时常欣悦汗得要命。
这说的,和她认识的阮筝是同一个人吗?
但是,既然他那么叮嘱了。
那她也得注意一点吧:
“好的。”
“你想玩什么?”
“我从家里带了最新的桌游……”
“好!我们就玩这个!” 阮筝信心满满地说。
快乐的夜晚开始了。
阮筝和常欣悦先是疯狂地玩了几局桌游。
然而,阮筝惨败几场后,又赖皮掀桌不玩。
“啊!早知道你怎么玩都赢,我就不和你玩这个了!”阮筝气鼓鼓的。
常欣悦连忙说:
“不气不气,我们玩别的吧。”
“钢铁球迷宫?”她正好看到娱乐室里,有一个很大的机器。
阮筝立即扔下了那一桌子的牌,跑去钢铁球迷宫前面玩了。
常欣悦在机器后面偷偷帮助阮筝作弊。
把钢铁球往正确的方向赶。
这下阮筝高兴了。
但是成功来得太容易。
阮筝又很快厌倦了。
最后,疲惫地玩不动了的她把兴趣转移到了常欣悦身上。
让常欣悦去跳舞机上跳舞。
而她在一旁欣赏。
并且指挥她怎么跳。
阮筝看着常欣悦不太协调,像个机器人一样的跳舞动作,乐得哈哈大笑。
这可比自己累死累活地跳,还跳不对,要有趣多了!
白天的时候,阮筝玩得有些累。
没什么体力了。
所以,等到晚上的时候,阮筝提议,还是看电影吧。
常欣悦也觉得。
对孕妇来说,这一天的活动量也太大了。
再继续下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阮筝的提议正好。
阮筝随便找了一部看得过去的影片,在巨大的投影上播放。
两人坐在沙发上。
放松地瘫着。
常欣悦大口大口地吃着薯片。
看得很入神。
然而,阮筝却心不在焉地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脸。
那些电影里的声音,全都没有进她的耳朵。
常欣悦注意到,阮筝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坐立不安的样子
常欣悦连忙把薯片摆在一边,问道:
“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阮筝回过神:
“啊?”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常欣悦感觉有点不可信,“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哦。”
“嗯。”阮筝紧紧攥着自己的睡裙,浑身冒汗。
这种奇怪的不安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啊……
当常欣悦上完洗手间,回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阮筝竟然不见了。
她担心坏了。
阮筝会去哪儿了啊?
常欣悦大声地叫喊着阮筝的名字。
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喂!“
“阮筝?”
“你去哪儿了啊?”
“你别吓我啊!”
偌大的房间里。
却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
常欣悦越来越慌张。
把整个房子都找了一圈。
常欣悦终于震惊地在衣柜里看到了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阮筝。
“啊!”
“阮筝!”
“你躲在这里干嘛?”
“你到底怎么了啊?”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常欣悦连忙跑了过去,蹲下,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阮筝颤抖着说道:
“我……”
“我也不知道……”
“就是突然觉得特别的不安。”
“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一样……”
看着阮筝紧紧地将她嵌进那一堆男士衣服里。
抖得特别厉害。
常欣悦又慌乱,又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衣服上。
这些,应该都是李星和的衣服……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她大胆地猜测道:
“是不是因为……”
“李星和出去了,不在这里?”
阮筝奇怪地问:
“这是什么意思?”
常欣悦说:
“你没有听说过吗?”
“怀孕的Omega必须要和Alpha待在一起。”
“如果长时间分开的话,Omega就会觉得很不安。”
“你说什么?”阮筝惊呆了。
“啊?”
“为什么这种事,没有人告诉过我!”
她的脸上,满是惊骇。
常欣悦吐槽道:
“也是你自己不怎么关注吧。”
“所以,要打电话给他吗?”
常欣悦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阮筝现在,看上去多么难受啊。
然而,听到常欣悦的提议,阮筝却立即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火速拒绝:
“不要!”
“绝对不要!”
她把自己琛琛地埋进衣服之间。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子。
常欣悦看着阮筝这样,很无奈。
“不打电话给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呆在衣柜里吗?”
“嗯,我就呆在衣柜里就行了!”
“你别打电话给他!”阮筝的话里,还带着一丝颤音。
常欣悦对于阮筝的想法,很不赞同。
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常欣悦她又不太好插手。
唉,难办啊……
常欣悦看了眼阮筝。
阮筝紧紧地抓着李星和的衣服。
在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看上去格外焦躁不安。
见状,常欣悦心里十分无奈。
这么别扭,有什么意思嘛?
既然已经怀了李星和的孩子,有什么需求,就好好地和他说清楚啊!
现在,她真是搞不懂,阮筝心里在想什么了!
……
演出结束之后。
周黯累瘫了。
像只老狗一样,剧烈地抽着气。
李星和从贩卖机里,买来几罐冰镇饮料,放在桌上。
自己先开了一罐。
一饮而下。
即使是开了空调。
演出之后也出了很多汗。
又热又疲惫。
突然,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李星和与周黯齐齐抬起头,往那边看去。
原本在一旁整理着东西的秦伺和薛朗,也都提起了注意力。
一名女Alpha带着一个年轻的小男生走了过来。
那个小男生像是粉丝见了偶像一样,有些手足无措地躲在那女Alpha身后。
偷偷地望着他们一行人。
女Alpha直接熟络地搭话:
“刚才我看了你们的演出。”
“非常棒。”
好像这两个人,是电视台的……
女Alpha继续说着:
“尤其是压轴的那两首歌。”
“可以说,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曲子。”
这样的反应,已经完全在李星和的预料之中了:
“谢谢夸奖。”
“很高兴您能喜欢。”
“之前,早就听说过你们乐队。”
“我是特意为了听现场演出,才来这里的。”电视台的负责人诚恳地给他们戴着高帽。
“之后,我们那里会有一个音乐节目。”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我觉得,如果你们去的话,一定能让更多人知道的。”
“现在你们的名气,比不上你们的实力啊。”
那位负责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李星和。
李星和接了过去,看了一眼。
“真的,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之后我会再联系你们的。”
“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们参加的答复。”
听到自己的上司,邀请自己喜欢的乐队,参加自己所在的电视台的节目。
电视台负责人身后缀着的那个小男生,笑得像开了花一样灿烂。
离开之后,就和上司兴奋地窃窃私语。
周黯兴奋得不行,直接找李星和击掌。
秦伺和薛朗也高兴得不得了。
这是多么宝贵的一次机会啊。
随着之前漫长的沉寂期。
他们的乐队,终于迎来了蒸蒸日上的上升期。
所有事,好像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李星和虽然有些疲惫。
脸上却满是欣慰。
自己的音乐,能够被更多的人听到。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直到回到家的时候,李星和还沉浸在这种喜悦之中。
来到门前,刷开瞳孔验证的时候。
他心潮久违的澎湃。
虽然,他知道。
她肯定不会和他一起高兴。
更不会祝贺他。
但是……
回到家,他还是感觉很好。
当门“滴滴”地打开,李星和却猛然怔住。
因为,他正和凑在门前等待的阮筝,撞了一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