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遭袭(1 / 1)

待君归不离 菏墨 1706 字 2023-06-04

萧不离捏着手里的柿子,静静的看着裴沂。倒不是惊讶于裴沂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惊讶于裴沂此刻的样子。毕竟裴沂之前的表现可没有现在这么欢脱。他也曾经遗憾过对方的不怒不争。

“萧将军。”裴沂低声道,但因此刻趴在墙头,着实有些不雅。她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去,萧不离已经开口了:“十一娘子还是小心一些,若摔下来就不好了。”

裴沂无言的看着他,默默的将头收了回去。等了一会儿,再探出头时,萧不离已经走远了。

“娘子,您还是快点下来吧。”文伮未看到墙外的情景,只以为是被哪位嬷嬷看到了,便催促裴沂下来。

裴沂也未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不离,联想到之前在先生的墓前看到的那些人,不禁有些困惑萧不离为何会去祭拜王书安。

“将军,我们便这般回去吗?”空跑一趟,郑桜感到惋惜。毕竟这是唯一的线索了,萧不离自然也不想放弃,可是王家早已人去楼空,唯一留下的仆从也又老又聋,根本没办法追问什么。就算知道王书安曾与裴老夫人有来往,却也没有从老夫人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线索。

他等了三年,才终于有机会来调查这件事情,却不想才起步,线索就断了。他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猛然想起手里还捏着一个柿子,便皱着眉头将柿子抛给了郑桜。

郑桜下意识的抓了过来,结果用力过猛,柿子立刻软烂在手心里了。他一脸懵的看着萧不离。

萧不离面色不改的上了马,策马奔了出去。

郑桜不得不擦了手也追了上去,他跑得快,很快便已经到了萧不离身边,然后道:“将军,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说。”

萧不离斜了他一眼,:“不是好话便不要说。”

郑桜果真闭了嘴,眼看就要踏入官道了,他才道:“我适才想起,那不就是那日在红枫林出现的吴娘子吗?可这里明明是裴家山庄啊。她果然在骗人。”

萧不离没有回答,但神色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奇怪,他道:“我早就知道了。”

对方既然骗了他,便说明那件事情她不会往外说。尤其是他已经见过对方的处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裴沂肯定会将这个烂在独肚子里。

郑桜哦了,一声,看着对方明显有些不在意的脸,闲闲的开口:“将军,我刚就想说了,那在王书安墓地出现的两人与裴家那女娘十分相似,您说那娘子会不会也与王书安相识呢。”

他话音刚落,萧不离便勒停了马,视线冷冷的看了过来:“你之前怎么不说。”

郑桜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咧着嘴道:“适才想起的,适才。”

萧不离才不信他的鬼话,毕竟他与郑桜相熟十几年,也不会因这小事而生气。而是想着裴沂是否真与王书安相识。毕竟这是裴家的院子,裴沂来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将军,那我们还回吗?”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萧不离也不愿意放弃。他撬不开裴老夫人的嘴,只能另辟蹊径了。

看他的脸色,郑桜也知道这是不打算回去了,不过他还是提了一嘴:“我们此次拜访裴家,这消息会不会传到侯爷那里。”毕竟萧不离调查的事情可是瞒着侯爷的。若被侯爷察觉,只怕又是一场风雨。

“裴老夫人不愿告知我的事情,自然也不愿让他人知晓。”否则也没必要对他说谎了。只是他想不通,裴老夫人为何会隐瞒,说到底王书安不过是一个归隐山林的小官而已,这样的官员放在王城里实在不值一提。可也正是这个不起眼的人,却是唯一一个曾经悄悄祭拜过他母亲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查出来,这王书安到底与他母亲有无关系。

裴沂从下人那里得知萧不离是来拜访裴老夫人的,萧裴两家关系亲厚,萧不离前来拜会问好也挑不出错来。裴沂好奇的只是萧不离为何会去祭拜王书安。但眼下萧不离离开了,她也不想再想这个问题了。

庄子里的日子当真清闲,祖母不管她,王嬷嬷也不会约束她,倒让她生出一些想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闲来无事,她便带着文伮打扫院子,还真的找出一些儿时的记忆来。比如那个从桌子底下翻出来的一方砚台。砚台为青灰色,表面布有条纹,看起来瑰丽无比。当年裴沂尚小,不知砚台好坏,如今来看确却是一方好砚台,比着府里她所用的砚台更显品相上乘。

“我道不知当初先生送的砚台如此之好。”裴沂越看越喜欢,便叫文伮好生收藏,待回去时一并带回去。

文伮端详着手里的砚台,她看不出好坏,但娘子说好那便是好了。

两人这边正忙碌着,庄子外却来了一辆牛车,牛车上下来的人匆匆走进了院子,不一会儿王嬷嬷便带了人随着牛车离开了庄子。裴沂是次日与祖母问好时,才知王嬷嬷不在的。细问之下,才知是村子里有人过世了,王嬷嬷去帮忙了。

裴沂小时也在村子里玩耍过,也认识一些老人,便问自己是否可以去,结果裴老夫人直接拒绝了道:“村子里老人过世,你一女娘凑什么热闹,安安分分呆在庄子里才是正经。”

裴沂被训了一句,也不再多言,问安后便离开了佛堂。

“娘子,你是快要定亲之人,这白事,您自然是去不得的。”文伮细声安慰她。

裴沂不过是想起曾经,才有此念头,被祖母一训斥,自然也不会再提。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时,午时王嬷嬷回来了,但这一次她带走了庄子里的护卫。

若只是普通的白事,没必要带庄子的护卫去,裴沂心中有困惑,却保持着不问不看的心态。

直至半夜,火光照亮了半壁天空,裴沂被门外的拍门声惊起,打开门一看然是严嬷嬷。严嬷嬷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拿了斗篷盖住裴沂,让她赶紧跟她走。

裴沂出了门,才发现外面一片亮堂,而文伮穿着一件单身匆匆赶了过来。

“严嬷嬷,发生了何事?”裴沂跟在严嬷嬷身后往佛堂那边走,一路之上并未见到其他人,她愈发觉得发生了重要的事情。可这里是裴家的庄子,护卫家丁不少。更何况阆王府的名声摆在那里,也少有人敢来造次。

严嬷嬷根本没工夫回答她的话,直接将她带到了佛堂。如今佛堂空无一人,连祖母也不在里面。裴沂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峻。

严嬷嬷径直走进佛堂,扭动了一尊小佛像,墙壁赫然裂开,露出了一个暗门。她转身将裴沂和文伮推了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祖母呢?”裴沂惊慌的抓住她,但严嬷嬷并未回答,而是推了她一把。裴沂好不容易站稳,暗门便已经合上了。她顿时就慌了,跑过去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机关。

“娘子,您别急。”暗门后是一个小的密室,烛火幽暗,仅能照出一个轮廓来。文伮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服,示意她看四周。

是的,四周,因为那高台上供奉的全部是牌位,在昏暗的灯火中显得格外幽深。不仅文伮感到害怕,,连裴沂也变了脸色。好在她很快发现那些都是裴家先祖的牌位了。

这一晚事发突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火光冲天,俨然包围了整个庄子。

“娘子,可是有歹人袭击庄子?”文伮团着手臂,冻得小脸发白。裴沂见状便拉回则她一起裹进斗篷里。密室阴森,如此才多了一些勇气。

“可这里是裴家的庄子?”敢袭击庄子,那得多大的胆子。可若不是,她也猜不透到底是为何。明明白日还好好的。

两人在密室里相拥而坐,因为太害怕,裴沂只能去看上面的牌位,一尊一尊的看过去,有些人认得有些不认得,但都是裴家先辈。唯有一块牌位虽在最上面,却是无字牌位。

也不知呆了多久,外面丝毫没有动静,裴沂意识到若没人来开门,她和文伮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恐惧愈发刻骨铭心。文伮也害怕不已,但她到底年长一些,伸手将裴沂抱进怀里安慰她一切都会好。

会吗?这一点裴沂不敢认同。她无数次的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时候,命运都会给她迎头一击。十岁那年她回到父母身边,以为一切都会好,结果母亲还是不喜欢她。在第二任未婚夫死后,对她的态度每况愈下。现如今,她好不容易再得了一门亲事,对方却是那样一个烂人。可即便如此,她在其他人心中,却连烂人都配不上。此间被阿母打发到庄子里,原本安静无忧的庄子却立刻就陷入了麻烦之中。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庄子才出了问题。

两人又怕又饿,担心到极点,文伮直接昏睡过去了。当裴沂没办法唤醒她的时候,那种接近死亡的恐惧就笼罩过来了。她几乎是爬着来到墙边,轻轻的敲了一下墙壁后就不敢再敲下去了。若无大事,严嬷嬷不会将她带到这里。若非涉及安全,祖母不会连佛堂都不在。她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了咔嚓一声,裴沂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惊慌的抬起头,阳光从裂开的门缝中透了过来,而在光晕中映出了一张俊朗的脸庞。眉眼冷冽,一双眼眸更是带着一丝冰色。但即便如此,裴沂也觉得这个人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她向前爬了一步,那人便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十一娘子身份尊贵,怎能如此失态。”那人冷声道。

可即便如此,裴沂还是觉心安无比。在经历了担忧害怕绝望之后,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熟悉的人更亲切了,哪怕那人是她曾经惧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