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未卜(1 / 1)

待君归不离 菏墨 1581 字 2023-06-04

裴沂也只能放宽了心。十五过后,周冉便离开了。早前佟林纾早已备了厚礼满满的塞了好几辆马车,都是给周家的。如今周冉离开,佟林纾将之送到门外便停了。好歹相识一场,裴沂便将她送到了城外。

“你如今这样子,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一般。裴十一,你再怎么想再怎么担心也无用,不如积极的向前看,等着萧世子凯旋而归。”周冉看着裴沂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不满的道。她初见裴沂时,裴沂便是这幅样子,怎如今发生了诸多事情,裴沂还是这个样子。

裴沂知道这是不一样的。她以前忧心的是自己的命运担忧的是未来的日子。如今忧心的却是另一人。那人好不好,能否平安归来。

“我要走了,虽然或许很快就能再见了。不过,裴沂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帮我看好三郎,切莫让他被旁人勾了去。”周冉拉着裴沂的手道。

裴沂心说裴恒的心本就不在这里。她沉默了一下道:“你缘何这般喜欢三兄,非他不可。”

她不信周冉察觉不到裴恒的以礼相待只是教养而为,而非真情实意。但这般眷念一个人又是何苦。

“我也不知,但我就认定了他这个人,便想和他一起。”周冉道。她受万千宠爱长大,周遭的儿郎皆对她曲迎奉承,但她均未动过心。直至那日从在山北见到了送信的裴恒,便再也放不下了。她并未和对方说过话,也未和对方相处过,甚至对方都不记得她。但她记下便好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对方。

这不,她便找到王城来了。

感情这种事情旁人是说不来的,周冉的喜欢,裴恒的喜欢,虽不冲突,但总有一个地方会交融。她默默的看着周冉,想起自己也很喜欢萧不离,便知有些话不能说。

送走周冉后,整个裴府都安静了许多。而很快前线的消息便传了过来,萧不离直奔山匪大本营,活捉了匪首,如今正沿着大洪山南下去往坪县。消息是裴旸带回来的,也连声感慨少年将军名不虚传。裴沂也终于放下心来。

次日佟林纾要给远在外地的裴隽送东西,原本是打算让裴恒去的,但裴旸没让。因此这事便落在了裴汶的身上。裴汶一脸的愤愤,却也无可奈何。裴隽是裴家大郎,如今在外为官,不听召不述职基本不会归来。但佟林纾表示这是最后一次了,毕竟裴隽已经外放八年了,是时候回来了。

柳琴君闻得消息,也想去,却被佟林纾以叔嫂如何同行为由给推了回来。柳琴君心里发冷,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裴沂的时候,才露出了一些哀怨的神情。裴家大郎夫妇聚少离多,虽不会质疑对方变心,但到底不利于感情长久。

“日后萧将军远赴边关,十一可会同往。”柳琴君问。当初裴隽外放,柳琴君原是要一起去的,但后来查出怀有身孕,便没有同行了。及至孩子长大,却又被佟林纾以孩子尚小为由给拒了。这一来一往便过了这些年。说她不怨是不可能的,但佟林纾对亲女都如此,还能指望她对这迎过来的新妇好吗?

裴沂想了一下边关的样子,倒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出嫁随夫了。

“想来往后十一娘子定能事事随心,不用受诸多束缚。”这便是柳琴君羡慕裴沂的地方。

裴汶尚未启程,便有急诏传来,宣裴旸进宫议事。裴沂闻得消息时,裴旸早已经随着宫人离开了。她在门口看到裴汶正在装点马车,便走了过去。但意外的看到马车旁已有另一人。

自上次梅园跳水之后,裴沂便从未关心过云家的事情。她知云家会恨她入骨,所以也不会再出现在云家面前。只是她不曾出现,却不想还是能遇到云家的人。

四目相对,裴沂转身便要回去。何云初开口道:“十一娘子,何至于看到我便如同看到鬼一样。”

裴沂只好走了回来,视线落在裴家的马车上道:“何郎君,可是来送行的?”

何云初摇头道:“我与裴兄同行。”

“为何?”裴沂下意识的问,神情也多了一些担忧。她知何云初自幼不住在王城,如今因之前的婚事也闹得云家不愉快,却不知他会难做到如此。

“十一娘子莫想岔了,我此次沾了裴兄的光,去拜访一位先生而已。如今这先生在令兄手下做事。”何云初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过去的事情,何某不会再提,也请十一娘子不要挂心。说来,你我都不该牵扯其中。”裴沂的委屈,何云初的无奈,都不过是权利下的牺牲品而已。

裴沂瞧他的样子,似乎也并没有记恨于心,也松了一口气。

“听闻十一娘子已然定亲,何某还未来得及恭贺。此间便祝十一娘子前程一片光明。”

裴沂欠身谢了何云初,总算将心里最后的一丝不安给放下了。

何云初就这样看着她的脸。他之前见裴沂的时候,裴沂总是一筹莫展的样子,仿佛心里有千般事情,如今却舒展开了,多了一些笑意。只是可惜的是,这份自然与舒心不是他所给予的。

“十一娘子。”眼看着裴沂即将走回府,何云初不知为何有了一些不甘心。若是这亲事能成,他定也不会让对方受到伤害。但是裴沂宁愿死也不愿嫁他,便让他的那些念想成了空。他成了所有人嘲笑的对象,却也成了所有人同情的对象。

嘲笑他被人瞧不上,同情他没办法左右自己的亲事。但这些都无妨,他名声本就糟糕透顶了,不过是再糟糕一点罢了。

裴沂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可知朝中发生了何事?你父亲为何急匆匆的入宫。”

裴沂突然不想听了,她很想走这么走开,但何云初却不肯放过她,直接道:“萧将军擒获匪首,带兵前往坪县。但一日后,萧将军领一支小队再次入山遇袭,如今生死不明。”

“你胡说。”裴沂想也没想便反驳。萧不离带兵剿匪,如何会孤身涉险。

“我有没有胡说,等阆王回来,你一问便知。”何云初道。

“我父亲都不得知,你如何会知。”

何云初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他之前是闲人,可以放肆生活。如今他却不想再这般了。他没有说消息从何而来,只是莫测高深的笑。

裴沂不想看到他,只能匆匆离去。

“你方才与十一说什么。”裴汶检查完货物,走了过来。何云初当初来找他时,他也颇为意外。他以为这亲事不成,他这朋友也该是没有了。却不想何云初丝毫没放在心上,道:“你知我品性,却也不曾责怪我攀高枝。如今这亲事不成,难道朋友也做不得。裴家有错,云家亦有,这亲不成也罢,左右我也不曾在意。”

亲事缘起贵人,缘终贵人。裴沂没得选,何云初也没得选。也或许是因为这个,裴汶对何云初的态度更好了一些。如今他要外出,便邀何云初一同往。因为他知晏楼台如今就在大兄手下做官。诗歌选东篱,但是字画却只能看晏楼台。想要求得晏楼台的字,比金榜题名还要难。

不过何云初在意的不是晏楼台的字,而是晏楼台的画。所以裴汶相邀,他便欣然应允。

“我只是告诉她往事已矣,无需记挂。”何云初道。左右王城就这么大,总有相见的时候,何必闹得太难看。

“何兄心胸宽广,汶不如你。”裴汶感慨的道。

裴沂回到院子,却左右也坐不住,只能不停的来回走。文伮瞧见了问她为何,她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何云初这人口里说着冰释前嫌,但最后却告诉她萧不离遇险。也不知是诚意和解,还是心中怨怼来诓她。其实她是当真的,因为这事总会暴漏出来,何云初没必要骗她。

裴旸回来得很晚,但几乎他刚进院子,裴沂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为何还不休息?”裴旸挥挥手,示意文伮带裴沂回去。

裴沂却道:“萧不离遇险,父亲可知道?”

“这事谁告诉你的。”裴旸惊愕的看着他,这急报刚传过来,他便入宫了。怎么裴沂比他知道的还早。

裴沂面色一沉,裴旸不反驳那便说消息是真的了。萧不离明明征战杀场几十载,如何会在这里栽了跟头,还是说那匪患何其厉害,竟引得萧不离也无法应对。

“萧不离如何且不提,你只告诉我,你从何知道的消息。”裴旸凑前一步道。

裴沂只能告诉他,是何云初告诉她的。

何云初。裴旸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何云初便是云家三郎,之前与裴沂议亲的人。只是这何家三郎是那声名极差的纨绔子弟,又是从何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些裴旸不会与裴沂说,只是道:“你也莫担忧,萧不离只是没了消息,并不代表遇险。这事,为父会处理。”

裴汶当下便白了脸色,连如何回到院子的都不知道。她以为一切苦尽甘来,却不想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