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刃故友(1 / 1)

待君归不离 菏墨 1569 字 2023-06-04

高嬷嬷的话如同一道刺扎在了裴沂的脑海里,裴沂突然想老妇人口中的故人是谁,王书安吗?可王书安只是一个先生,就身份而言也与裴家老妇人相差悬殊。可若不是王书安,那是谁,又为何突然想起来这个故人。

晚间的时候,春雨悄悄落下,平添了几丝凉意。骏马跨过青石路,惊起了一片水滴。阆王府的门被敲响,而不过片刻一辆马车便匆匆离开了裴府。

裴沂走得匆忙,连厚衣都没有带,如今坐在马车里冷得打了一个寒噤。但再冷也抵不过心中的担忧。

萧家冷清依旧,但如今却多了一些驻守的将士。裴沂在看到这些将士时忍不住脸色发白,脚步匆匆的走进了院子。她走得急促,差一点撞上端着水出来的仆从。瞧见盆里的一片猩红,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人也差一点就栽了下去。

郑桜伸手揉了揉鼻子,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就这么目送着裴沂闯了进去,然后挥挥手,带走了守在院外的侍卫。

裴沂一走进院子便看到站在外面的萧不离,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她以为萧不离出事了才惹得郑桜匆匆找她的时候,看到对方安然无恙才是最大的惊喜。她伸手擦去了额上划过的雨水慢慢走了过去,却在相距不远的时候停下来了。

在她心中,萧不离一直都是很强大的,因为她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也见过他把自己藏在马尸下的果敢,更见过他面对陈文以和陈末以的从容和冷静。只是她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萧不离站在雨中,飘下的雨丝将他的身影显得朦胧而萧瑟。但她觉得他在哭。

裴沂没敢走过去,只能站在原地。直到萧不离回过头看着她。雨水滑过脸庞,萧不离看起来很平静,但也很悲伤。

“十一,你怎么来了。”萧不离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回了屋檐下。

裴沂就这么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桜带你来的。”

裴沂点头。之前郑桜匆匆寻她,只说将军不太好,她这才匆匆赶过来。“你可曾受伤?”她开口问,伸手抓着对方的手臂,似乎想知道他哪里受伤了。

萧不离抓住了她的手道:“我没有受伤,伤的是别人。”

“可是圣上为难你了。你之前查了那些大臣的宅院,他们可是记恨你了。”她一边问,萧不离一边摇头,问到最后裴沂语无伦次的道:“那是为何?”

“十一,我杀了一个人。”萧不离低声道。

裴沂不明所以,因为萧不离是将军,杀伐果断本就是一个将军的职责。她想伸手拂去对方脸上的雨水,萧不离却紧紧的拽着她的手道:“他曾救了我,而我杀了他。”

为何?裴沂想问,但看着萧不离带着悲伤的眼睛,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楚清怀曾经救过萧不离的命。他也曾答应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帮他完成自己的心愿。但这个心愿不包括谋逆,更不包括刺杀。所以在保全自己还是保全楚清怀的时候,萧不离选择了保全自己。他整整刑讯了楚清怀一天一夜,等到行刑结束的时候,楚清怀身上已经无一块好肉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哀求萧不离给他一个解脱。但萧不离没有,因为圣上没说要他死。

他曾问过楚清怀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清怀没有回答。如果只是为父平反,无需刺杀陈帝。除非圣上做了什么。他这边审不出来,不能收手。而那边陈文以醒了,拖着伤也过来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侍卫用刀割开了楚清怀的胸腹,烙上了烙铁,只为逼问是否有同谋,又是为何刺杀。但直至最后,楚清怀除了诅咒陈帝之外并无二话。就在他们要进行下一轮审讯的时候,陈帝的旨意过来了。

赐死楚清怀,此事到此为止。于是他亲手给了楚清怀一刀,看着他如同死狗一样被人拖了出去。

然后他带着一身血和陈文以一起跪在了陈帝面前。威严的陈帝仿若老了很多,他无视了跪在下面的人,很久之后才道:“这事不能再提,你们二人也无需担心。”

他离开皇宫的时候,陈文以问他可知楚清怀是谁?

楚清怀能是谁。萧不离不知,而陈文以也不知。鬼门关里走过一遭,陈文以突然道:“当年在东阿,我就应该弄死你。否则也不会被牵连。”

“那敢问殿下为何信了他。”

陈文以知道楚清怀与萧不离私交甚笃,那为何会信了他,还重用于他。除了楚清怀本身的谋略之外,那就只能是陈文以以为借楚清怀的手能够拉拢于他。

可惜,他早知当初在战场上暗害他的人是谁,又如何会和陈文以同路。

萧不离没有告诉裴沂楚清怀死了,因为不能连累她。但是藏着这件事情,他很快就病倒了。而这病一来,便如山倒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裴沂在惊吓过后,便开始细心的照料对方。她知道她的萧将军并没有表现上看起来的那么坚强和刀枪不入。

天子被刺的事情以凶手就地正法告了一段落。但紧随而来的便是圣上开始清算旧账了。先是惩治了几个强抢民女的驸马,后是责令太子闭门思过。在众人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一场真正的清算彻底拉开了序幕。而此时萧不离卧病在床,看着裴沂小心翼翼的为他剥着水果,问他午膳想吃什么。

他刚要回话,门外便传来了郑桜的声音,说是有要事。

裴沂明了的站了起来,便要出去,被萧不离拉住坐回了远处。

“你我即将结亲,到时候荣辱一体。除万不能相告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我都不会瞒你。”

裴沂慢慢收回了手,安然的坐下了。很快郑桜便进来了,也没有顾及裴沂在场,而是道大皇子近日回了府邸,不久府中便送出来一个人。这人正是那日见过的女眷幽若。

郑桜看了看裴沂,随后道:“那花娘被云家的人接走了。那人正是云三郎。”

突然听到何云初的名字,裴沂有一些意外,但她什么也没有问。

“你继续盯着她。”萧不离摆手示意郑桜离开。

郑桜带着笑意撇了一眼萧不离,在对方发怒之前飞快的离开了。

“你们说的花娘是谁?”不知为何,裴沂觉得这花娘她应该认识。

果然萧不离犹豫了一下告诉她:“九黎花娘幽若。”

裴沂的手一顿,差一点掀翻了放在案几上的盘子。萧不离眼疾手快的将散落的水果捞起放在了一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幽若和四兄的事情?”不然哪有那么巧,他前脚搜完,后脚大房就出事了。

萧不离也不隐瞒,直接肯定了她的想法。但很快他便道:“但并不早,是在搜查中发现的。因为她出现在大皇子府,我留心查了一下,便发现了她和你四兄的事情。”

裴汶想要在外养着幽若,不管是出于喜欢还是一时冲动,本不算什么。但是牵扯到大皇子就很麻烦了。更何况大皇子洁身自好为何要带走幽若。这一点,裴沂一想便知。

“那大皇子如今将人送给何云初?”

“十一不妨猜猜最后人会在谁的手里。”

在裴汶那里。因为陈末以不能光明正大的送给裴汶。

她伸手捂着心口,良久才道:“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关于裴家的。”

萧不离不忍见她难过,伸手将她带了过来,坐在了床边。近距离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裴沂只觉得越看越喜欢,但也清楚的意识到和对方在一起会经历什么事情。

“裴家四房已暗中向陈钰允诺,裴恒的妻子一定是七公主。”

“父亲不会同意。”

“无需王爷同意,只需圣上赐婚即可。”届时哪怕有了未婚妻也不能抗过圣旨去。

裴沂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凉:“若圣上不同意呢?”

“若皇后同意呢?”

“此事与皇后何干?”与陈钰亲近的人是缃贵妃,为何她的婚事会由皇后做主。

“皇家事情本就错综复杂利益交错。谁能对她好,便向着谁,这本就是常事。陈钰想嫁给裴恒,缃贵妃刚说了不会再管裴家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改口。那么皇后只要表个态,陈钰便会为她所用。”最终不管裴旸同不同意,公主进府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几房不和睦,但是裴家是一体的。陈钰做的,裴恒做的都会影响到裴府的抉择。

说到底陈文以还是想拉拢裴家,这才会示好。

裴沂听完伸手抱住了萧不离。她知身在裴家不易,却没想到会如此不易。处处都会遭人算计。从她的婚事开始便如同一个局,总有一个让他们套进去。

“那三兄的意思呢?”四房的算计,裴恒不会不知道,但他会照做吗?

“你知道你三兄钟情于七公主,他属实难以拒绝。”既有锦绣前程,又有如花美眷,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