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孝三年(1 / 1)

待君归不离 菏墨 1588 字 2023-06-04

“我自己回去便可,三兄还是早些休息吧……”裴沂的话并未说完,因为祠堂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喊叫:“来人啊……”

裴恒闻言飞快的跑了过去,裴沂也连忙跟了过去。

“来人啊,来人啊。”声音是从祠堂后面的厢房传出来的,而这声音俨然是高嬷嬷的声音。裴恒和裴沂担心是老夫人出了事,飞快的冲了进去。果然看到老夫人瘫软在地上,高嬷嬷正焦急的守着她,见裴恒进来连忙道:“三郎君,老夫人不好了。”

裴老夫人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张张合合也没发出声音。裴恒伸手将老夫人抱起放在床上,让高嬷嬷赶紧去请大夫。高嬷嬷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裴沂配合着裴恒将老夫人安置好,这才凑近老夫人低声安慰老夫人高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很快便来。老夫人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愣了一下又凑了过去,老夫人艰难的张着嘴,但怎么也出不来声音。她看着老夫人张合的嘴巴,隐约听出了一个字,萧~

她还想再问什么,裴旸等人已经冲了进来,她被挤到了一边。

高嬷嬷道老夫人今日在祠堂休息,因天冷她便回园里取了被褥,回来便发现老夫人倒在了地上。

裴老夫人病倒这可不是小事,整个裴府的人都惊动了,并且连夜请来了大夫。

裴沂等小辈全部都被请到了祠堂外面。文伮赶过来时便瞧见裴沂坐在台阶上,身上披着不知是谁的外袍。她连忙走了过去,但一觉醒来却不见裴沂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裴沂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但谁又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

裴恒一身单衣在夜里冻得唇色发白,而裴汶站在他身后,神情晦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柳琴君也匆匆来过了,但因顾念裴雨烟便回去了。直至晨光乍现,里面也无动静。倒是红苑走了出来,道王爷让几位郎君和娘子回去歇着。裴恒没有动,只言不忙,再等等。老夫人此前病倒也未闹得如此严重,他有不详的预感。他没走,裴汶和裴沂自然也没走。

裴沂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哪怕披着裴恒的外袍也还是浑身发冷。一是因为老夫人的状态不太好,一是因为那个曾经出现在这里的郑桜。她不知道老夫人此刻的病是否与郑桜有关。

天光拂晓,高嬷嬷走了出来,道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老夫人去了。

几人瞬间蒙在了那里,而裴沂站起来时,身上的衣袍滑落了,晨风吹过,带起更多的寒意。

裴家老夫人离世瞬间将不日后便要举行的亲事给压了下来。但裴家如今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便要筹备丧事了。裴沂如丢了魂一样跪在灵堂上,前方是跪着的长辈,以及来吊唁的亲眷友人。她看着裴旸以及大伯父等人周旋在往来的亲友间,回身时身后跪了一个人,同样穿着孝服。

她侧头看过去便看到了萧不离的脸。

“我来晚了,十一。”萧不离悄声道。然此刻裴沂或许最不想见的人便是萧不离,因为看到萧不离她便会想起那日看到的郑桜。她便会猜祖母死去这件事情与郑桜有没有关系。虽然大夫道的是年岁大了,生死乃是常事。但是祖母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便出事了。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越这样想,看到萧不离时便会愈发的怀疑。因为祖母病逝,为了守孝,她和萧不离的婚事必须要等到三年后。

好好的红事被打断了,但是萧家并无怨言。甚至萧不离还以未来孙婿的身份出席了整个葬礼的行程。裴老夫人的丧事持续了整整七日才终于结束。而后裴旸便请来了萧远商议两家婚事推后的事情。萧不离再次见到裴沂的时候,裴沂已经瘦了一圈,那腰身几乎他一手便能握住。联想到不得不推迟的婚事,他的神情也不太好。他原想早早迎裴沂过门,却不想闹出了这些事情。如今老夫人去了,那官印的事情他也查不下去了。其实他有时也觉得是好事,毕竟老夫人没了,这官印的事情也牵扯不到裴家了。

“十一,你若愿意,我会报请圣上婚期照旧,如何?”三年孝期太过漫长,若想继续婚事便只有借孝了,奏请圣上之后在百日内成亲,如此也不耽搁两家名声,也不会辜负裴沂。

裴沂呆呆的看着他,良久才道:“当真?”

“自然是。”萧不离握着她的手道。

裴沂张着嘴看着他,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告诉自己这事和眼前的人没有关系,一点也没有。

只是他们二人想得再好,却忘了儿女婚事父母做主。裴旸选择回乡丁忧,这婚事自然也延后三年。这件事情萧远也同意了。在得知裴家上下都要回高家冲时,裴沂并不意外。因为她之前也并未觉得她和萧不离能在孝期百日内成亲。裴家守孝三年,第一个闹出来的竟然是四房。原因是平氏觉得守孝三年耽搁了裴恒的前程。裴沂便猜她担忧的是裴恒和陈钰的亲事。但这事闹也无用,毕竟萧裴两家的亲事都延了,更不要说那八字没得一撇的事情了。裴家要走,自然也忙碌了许多。

文伮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裴沂看到了她之前缝制的嫁衣。她记得萧不离还曾夸它好看来着,却不知原来她终是没有穿上嫁衣的命。

“娘子,你去哪里?”文伮抬头瞧见裴沂要出去,急忙问道。

裴沂推说自己出去走走,让她继续收拾东西。

整个裴家都很忙碌,几房院子都在收拾东西,要有多少人走多少人留。带多少东西,带什么东西,都需要算。

裴沂恍恍惚惚的从王府出来,回头看着挂着白绫的大门,不知为何哀从心起。

“小十一。”身后有人说话,她不用回头便知道能够喊她这个名字的只有温苍旭。

僻静的林间,裴沂拽着衣袖,神情发冷的看着温苍旭。温苍旭穿着一身灰旧的衣服,打扮得如同集市走过的乡人一样。

“我要走了。”温苍旭道。

裴沂很想问下那你为何要回来,就为了把裴家搅成如今的模样吗?不,裴家什么都没有变,被打乱的是她裴沂的人生。她满心喜欢的人也好,她满心期待的婚事也好,都成了一场空。她害怕梦醒了,别人告诉她这都当不得真。

裴老夫人死了,那个盒子温苍旭也没有拿到,如今又被萧不离逼得走投无路,他不得不走。但他走之前告诉裴沂即便老夫人死了,这事也完不了,因为萧不离并未放弃追查下去。否则他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甚至怀疑老夫人的死也是萧不离一手造成的。

裴沂默默的听着,最后道:“小七,你我相识一场,你为何害我?”

温苍旭愣在了愿原,良久才期期艾艾的道:“十一,我归来时你已与萧不离定亲。我若早知会如此,便一定会在你与他定亲时告知这件事情。”那时萧裴两家未议亲,裴沂也不会被利用。如今老夫人死了,萧不离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只能继续追查他。他让裴沂不要轻信萧不离,什么也不要信。

裴沂看着他一言不发,她心中的恨意让她很想发泄出来,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她甚至眼睁睁的看着温苍旭离开了。因为温苍旭说的是后会无期。因为如果他们再见的话,那大概就是裴家也栽进去的时候了。

萧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裴沂过来时正好看到仆从在取廊檐下的红灯笼。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她才反应过来她和萧不离的婚事延后了三年,那如今萧府的布置自然要要拆下来了。

“十一娘子。”花语走了过来朝她行礼。她也急忙还了一礼。

“将军在书房,我领您过去。”

裴沂想说不用了,她很熟,但她并未开口,因为花语已经走在了前面。

萧不离果然在书房里,然后便听到花语在门外道十一娘子来了。他皱了下眉头,放下手里的笔亲自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主人。”花语退到了一旁,萧不离目光冰冷的看她一眼,让她下去。花语停顿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我打扰你了吗?”裴沂见花语转身离开便问道。哪知萧不离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了书房。

“你不来见我,我都打算去找你了。”萧不离道。

“为何?”

“想多看看你。”萧不离面不红气不喘的道。若是往常裴沂定会十分欢喜,但如今却发现心中的哀伤多过了喜悦。若没有老夫人的事情,她或许已经是萧夫人了,何至于来到此处还需要旁人通报。她愈发不安的掐着手指,被萧不离发现了。萧不离一根一根的捋平她的手指道:“我知你担忧,但我向你保证三年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萧夫人了,不说来我这里,即便你把萧府翻一个遍也无人敢说什么。”

裴沂眼眶一红,急忙抽出手道:“我要翻你萧府做什么,不嫌累得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