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1 / 1)

待君归不离 菏墨 1585 字 2023-06-04

萧不离也不吭声由着她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裴沂看到书案上拜访的画卷和笔墨,便瞧了一眼,随后便被画上的人惊了一下。

萧不离走了过来看着她的表情笑道:“画得可像你?”

裴沂看这画,心里一阵委屈,因为那画上分明不是自己。萧不离见状也不再逗她,走了过来道:“这是曾经的侯夫人。”

画上的是萧不离的母亲。裴沂心中一震,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她连忙退后了一步不看那画。

萧不离盯着书案上的画,其实他不知母亲的模样,也无人告知他母亲长何等模样。他画这幅画是因为在萧远那里无意中看到了便由着记忆画出来了。

“我未曾见过她,也不知她长如何模样。但若她年轻时是这般模样,我倒是有一些明白父亲为何痴守二十几年了。”画上的人眉目清隽,笑容明朗,给人一种一看便惊艳的错觉,这般大气明朗的人定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女娘。裴沂想到这般模样的人为了生子便早早逝去,也不由得有一些惋惜。她又看了许久,觉得这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想到侯夫人死时她未出世,便觉得是看花了眼,而没有在意。

裴沂此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见萧不离。萧不离知她或许挂念着那官印的事情,便告诉裴沂,老夫人离世,这事情也就尘埃落地了,只要他不说,裴沂不说,这事便如同没发生过一样。而那个盒子,他也会想办法销毁的。

“那温苍旭呢?”裴沂问。此事全因温苍旭而起,她不知萧不离会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十一,温苍旭的存在便是一个威胁,一日不除便一日是悬在裴府上的一把刀。”萧不离也不隐瞒,裴沂闻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以为萧不离会就此罢手,却没想到他不愿意。可若是怀疑他别有居心,又为何要告诉自己。

她神情不好,萧不离以为她顾念曾经的情分,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温苍旭这人他定是要查到底的,此事无关裴家,而是关系到他的母亲。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温苍旭,他总觉得温苍旭并不是想拿走什么东西,而是想揭露什么一样,才引得他一步一步查下去。

天□□暗,裴沂要回去了,萧不离便送她离开,走出院子时萧不离不经意看到她手上的玉镯,便让她等一下,他要返回去取一样东西。裴沂只能在原地等他,结果一抬头面看到两个人走了过来,尤其是其中一人便是郑桜。她不久前才在老夫人那里见过郑桜的脸,如今看到他便莫名的升起一股惧意,她下意识的避到了假山后面。

“你之前言说裴老夫人怕是知道实情,可当真?”

裴沂刚刚躲起来便听到了花语的声音,那声裴老夫人将她定在了愿处,她大气也不敢出的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将军已说过此事不再提及,你忘了花言的下场吗?”郑桜义正言辞的道,他冷眼看着花语,示意她最好收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萧不离曾经不管,是因为心中无牵无挂。如今他心中有了人,自然也不能容忍身边有别有心思的人。

花语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阴冷。

裴沂缩在远处不敢动弹,她一边掐着自己一边等着那两人走远。她不敢多待,急忙朝着门口走去。

尚未出门,身后便传来了声音:“十一。”

她猛的一僵,停在了那里。原是萧不离过来了。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萧不离走了过来,见她脸色有些白,不由得有些怜惜。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说裴沂心里委屈,他也不喜欢。他伸手牵起裴沂的手,将裴沂手里的玉镯慢慢取了下来。

“这是贵妃所赐。”裴沂下意识的收了一下手,却被萧不离抓住,直到玉镯退了下来。

“御赐之物也无需随身携带,收好便是了。”萧不离将玉镯递给她收好,随后便为了她戴上了另一支玉镯。

“这是?”

“信物。”萧不离道,他原打算在成亲之日送给对方的,却没想到亲事推后了。

“日后你回了庄子,你我见面便少了。我知你心中担忧,毕竟三年太过漫长,但是你放心,我萧不离认准的人必然不会后悔。”萧不离知很多世家都有祖传之物,但是他与萧家不睦,母亲也未曾留下什么。他便着人雕了一对母子镯。大的在裴沂手上,小的自然是为将来的孩子准备。他前半生不顺遂,却也不希望将来的家人会如同曾经的萧家一样。

裴沂看着手里的镯子,感觉脸上一丝冰凉。她伸手抓着萧不离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对方。她想说你一定不要负我,一定不要。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对方,忍着泪水滑落脸庞的冰冷。

裴家家大,就算要回高家冲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而且裴旸丁忧,很多事情都要安排。文伮匆匆跑进来时,裴沂正坐在书案前画着画,她画的是侯夫人,但也不是,因为画里的侯夫人并没有明朗的笑容。

“娘子,不好了。”

“什么事情?”裴沂一惊,手里的笔一扬,一点墨汁落在了画中人的脸上。她急忙放下笔,这才挽救了一幅画。

“刚才仆从传话说萧府有人求见了王爷。”

萧府求见王爷会是何事。裴沂顿时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下去,萧府求见父亲,也不一定是萧不离有事。她摸着手里的玉镯,才终于察觉了一丝心安。但很快院外便有人来报,是有人拜见。她走出去一看见是郑桜。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强作镇定的看着郑桜。

“十一娘子。”郑桜行了一礼后道:“事发突然还望娘子见谅。早间将军接到调令如今已赶往了缅东,归期不定。因恐娘子不安,特来告知一声。具体原因我不便由说,但已告知了阆王。”他态度谦恭,但也抵不过裴沂知道萧不离离开的震惊。缅东与吴国交界,若非要事也不会突然调人离开。

郑桜说完便离开了。因为他还要去追赶已经出发的队伍。

裴沂没想到几日前才见过萧不离,一转眼萧不离便已经离开了王城。

“娘子,您也无需担心,萧将军定是有要事才离开王城。”文伮见她忧心不已,但安慰她。她一边听着,却了无兴趣。

萧不离离开不久,裴家便要举家离开王城了。这日裴沂带着文伮路过前院,突然见到裴汶惊慌失措抱着一个包袱朝着仆从的后院走了过去。

“四郎君这是要做什么?”裴家不日便要走,裴汶这般收拾行囊举止反常。文伮惊讶的看着裴沂。

裴沂察觉有异便跟了过去。

裴汶小心谨慎的敲开了一扇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淡色衣裙的女侍,她一看到裴汶便一把抱住了对方。

裴沂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因为那个女娘她曾经见过,见过对方穿着华服裹着艳妆的模样。那是九黎花娘幽若,她不敢相信幽若竟然在裴家。

裴汶细声安慰了幽若几句,便带着她往偏门离开。偏门处并无人,门外有一辆马车守在那里。裴汶拉住幽若坐了进去。

“可想好了。”马车内的人问道。

裴汶抓着幽若的手点了点头,他知他这一走,大概就不可能再回裴家了。至少在他出人头地之前是回不来了。

何云初也没有再问,示意车夫可以走了。但马车良久未动,他只能探出头来,这才发现马车前站了一个人。

裴沂。他眯起了眼睛,回头对裴汶道:“裴兄,怕是有变。”

裴汶这才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裴沂。

“四兄,你要离开裴家吗?”裴沂走了过来低声问。

裴汶心里紧张,但看到幽若抓着他的手,便带了一切哀求的道:“好十一,四兄求你了,这事你就当没看可好?”

裴沂有些哀伤的看着裴汶,先不说三年丁忧守孝,单说嫡子带人私奔这种事情就足够闹笑话了。若大房知道裴汶不见了,不闹翻天才是。到时裴家又如何安宁。

“四兄当真不为裴家考虑一二吗?”

“十一,不是四兄不为裴家考虑,而是四兄想要的便是如此。”哪怕舍弃裴家的锦衣玉食,哪怕舍弃唾手可得的地位,但是跟喜欢的人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他原以为做儿郎便要顶天立地不负家族名望。但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会发现天色随她变心情随她变。

“四兄将来可曾会后悔?”裴沂问,她亦想问一下自己当初向萧不离表白时可曾后悔。她若是当真有了那决心终身不嫁,可会引起这么多的悲伤。

“就算悔也不想如今悔。”事后后不后悔裴汶不知道,但眼下他不后悔。

裴沂看着斩钉截铁的回答,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裴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钻回了马车。

马车走了,裴沂站在原处等了许久才回过头,此时已不见了马车,却看到另一张熟悉的脸。她一言不发,转身便要走。

何云初急忙喊住了她道:“裴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