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要保护弱者。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弱者。
夏油杰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但因为意外被卷入了圣杯战争后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咒术师还要其他拥有力量的人。
甚至于他们所带来的奇迹比咒术师强的太多。
是的,奇迹。
他觉得圣杯是奇迹。
一个能够……帮助他实现那个在心底有着隐隐的、模糊的想法的奇迹。
是不是得到圣杯向祂许愿——许愿咒灵全部消失就可以了?
但在得知圣杯被污染后他就把那个想法压下去了。
如果他的愿望反而会带来毁灭那么将会是本末倒置,他不会那么做。
然而在接触圣杯后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属于他——属于夏油杰的未来。
或者说,他亲身经历了一遍。
他屠村、弑父、杀母、叛逃、最终死于挚友手中。
而就连死后他都不得安生,尸体被人占据甚至也因此让五条悟被封印。
“遵从你内心的想法许愿吧。”
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语。
“说出来吧——”
“把他说出来,我会帮你完成那个愿望的。”
那个——让咒灵全部消失的愿望。
可以让这个让人作呕的世界改变的愿望。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触碰到那漆黑的“孔”,只要触碰上那么未来的一切都不会出现。
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就在他将要触碰上的前一刻手背上的令咒隐隐传来了刺痛。
红色的圣痕逐渐凝聚成了血色,隐隐发烫的同时夏油杰察觉到了自己的思绪逐渐清醒了过来。
“阿尔托莉雅……”
是了,他是来解决圣杯之内的危机的,不能被迷惑。
先不说那个后果,他早就被沙条爱歌告诫过了。
他的愿望是祂最想看到的,因为他的愿望甚至不需要去扭曲就会让此世之恶降生。
想要咒灵消失那么产生诅咒的人类也会消失。
那样的话咒灵消失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人类都将死去,文明将全部毁灭,生命将从这颗星球上消失。
那样的和平没有意义。
深呼吸一口气,蓝色的咒力覆盖全身盯着手背上的令咒缓缓开口。
“以令咒之名——隔绝我与任何魔力的接触。”
三道圣痕淡去一条,夏油杰感受到了自己用咒力隔离出来的外围又隔开了一层东西。
这些,足够了。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那漆黑的“孔”里。
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放弃啊!
*
此世之恶的话语句句扎心,五条悟被刺激的确实很生气。
或者说,在场的人和英灵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
但不论祂说什么都没有反驳和解释的必要——因为注定会被扭曲。
而且——
“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双手交扣,是苍的结印。
比起这几天才学会的赫与茈这招他用得是最顺手的。
平时是用不上结印就能使用的,而如今结印就说明他认真了。
苍的原理是以术式为轴心把两点拉进,瞬移般的传送原理就是以这个为基础把两点拉进到一步就能到达的距离。
而如今的五条悟则是用苍建立了两个点,而处于这两点之间的就是此世之恶所行程的拟态。
两边都在拉扯、吸引,中间此世之恶模拟出的“沙条爱歌”瞬间破碎,祂还想换个位置继续模拟出来说点什么但祂发现祂根本离不开这个位置。
黑泥被拉扯成如史莱姆一般大小不一的小块在两点之间来回摇摆、拉扯、分裂、凝聚。
祂无法再行成具体的拟态来凡人了。
祂本就没有降生,能够在外制造一个拟态已经是我给祂灌满魔力后能达到的极限了。
我在圣杯内部看到悟君做的选择还是比较满意的。
还好,他没真的跟此世之恶吵起来。
如果在这个场合吵起来就真的太过于幼稚了,我会直接选择放弃。
本来我的人生就够短了,还有绫香的未来要安排哪有那么多时间全跟他耗着啊。
就算喜欢他也不行。
毕竟我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如果连爱自己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提爱别人。
那么剩下要解决的……
我看向在那无能狂怒的此世之恶语气轻柔。
“死心吧,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让别人插手的。”
我走到祂的身边,祂看向我非常委屈。
“你太傲慢了。”
我的指尖轻点祂的额头祂的表情瞬间狰狞。
“你不能这么做!”
祂想向我扑过来却根本靠近不了我。
“我已经与圣杯融合了,圣杯联通着根源你截断我的连接你连这个固有结界都维持不了!”
祂在歇斯底里,但我不在乎。
银蓝色的光晕在我指尖凝聚,逐渐包裹住祂的全身。
“你难道没发现我们来的队伍少了人吗?”
我看着祂的眼底只有鄙夷。
祂刚刚激怒了悟君又何尝没激怒我。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揭露他也是在打我的脸。
我凭什么要放过祂。
“你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傻的意气用事吗?”
我的固有结界在随着我阻断祂与根源的魔力供给逐渐崩溃。
但没人慌张。
这是早已做好的准备。
黑白的色彩逐渐退去唯有鲜花余留。
地面被赫红色的沙地代替,一把把剑刃插在沙土里,巨大的齿轮在昏暗的空中运转。
无限剑制(Unlimited Blade Works)
身着红色圣骸布的英灵屹立于剑丘之上。
英灵卫宫的宝具是做不到把圣杯带入自己的固有结界的,但他在下方接一下从我固有结界内掉出去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虽然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
但这段时间处理一个被掐断魔力供给的此世之恶足够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祂变得歇斯底里,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天空中再次出现了漆黑的“孔”,与外溢着魔力的根源不同,这个“孔”只能让人感觉到窒息、恐惧、恶意等一切的负面情绪。
——祂已经顾不上规则了,祂要不管不顾的降生。
用仅剩的魔力最后拼搏一次。
也在这时,异变突生。
赭红发色的少女一只手拎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圣杯里走出,兴奋的朝着远处举着盾牌的少女挥手。
“看来一直以来被你寄生的家伙已经找到出口了呢。”
我笑着看向外面的一切,而祂则是更加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我只是默默的加大了魔力输出。
毕竟祂的退路已经没了,祂只能孤注一掷。
漆黑的污泥从“孔”中倾斜而下,早已准备多时的从者与御主同时行动了起来。
“「十三拘束解放(Seal Thirteen)──圆桌议决开始(Decision Start)!」”
两位亚瑟王同时开启了宝具。
“承认——:”
虽然有一个不是自家的亚瑟王,严格来说两个都不是,梅林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作为见证者主持。
一道道由灵子构成的英灵虚影围绕着他们出现。
“贝狄威尔——”
随着梅林的点名那道金色的虚影上前一步。
“此战,即为抗争强于自身之人之战。”
两位亚瑟王异口同声,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那道由灵子构筑成的身影飘向了星光圣剑与风暴之锚。
“加雷斯——”
“此战,非向善者挥剑之战。”
“兰斯洛特——”
“此战,非抗争精灵之战。”
“莫德雷德——”
“此战,乃讨伐邪恶之战。”
“崔斯坦——”
“此战,即勇者同行之战。”
“凯——”
“此战,即为生存而战。”
拘束已然快要解放过半,圣剑与圣枪的光芒比刚刚亮了几倍。
“加拉哈德——”
“此战,非为私欲而战。”
听到了这里刚刚与御主汇合的紫发少女高声回应。
“承认!”
圣剑与圣枪之中蕴含的魔力再添一层。
“亚瑟——”
最终点名到了两位解放着宝具的王。
“此战,即拯救世界之战。”
八道拘束解放,此时他们手中的武器之中蕴含的魔力已然达到顶峰。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两道对城宝具同时向天空之中的“孔”攻击而去。
“不——!!!!!”
此世之恶凄厉的尖叫响起,我默默的再一次增加了魔力输出。
就算没有根源我的魔力储备也不是一般的魔术师能比拟的。
圣杯外宝具精准命中,那个尚未彻底成型的“孔”就这么被斩碎。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出生出生出生出生出生出生出生——”
祂再也没有理智可言,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话语。
随着祂凄厉的尖叫出现的则是“孔”碎裂后无处安放的黑泥。
汹涌如浪潮般的黑泥狂乱的冲向四周,仿佛是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出海口。
然而现实不可能如祂所愿。
“那是能治愈所有伤痕,所有怨恨的吾等故乡。”
释放完宝具的两位英灵后撤,紫发的少女提着盾牌冲向前方与两位骑士王交换了战线。
“显现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 Camelot)!”
纯白的城墙在魔力的构筑之下显现,牢牢地阻挡住了想要溢散的黑泥。
黑色的污泥冲刷着雪白的城墙,黑与白的冲撞也冲击着在场之人的视网膜,但就算你如此也没能污染纯白的墙壁半分。
仿佛是知道这样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无法逃离,祂选择把目标转向构筑出这城墙的人——
然而身材娇小的骑士少女依旧目光坚毅没有后退半步。
“可不能让你们欺负人啊。”
梅林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随手挥出魔杖之中藏着的剑刃指向了玛修的方向。
——英雄做成发动。
加上脚下梦幻般的花海源源不断的回复,防线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崩塌。
“以至高之财展现吾等乌鲁克的防卫吧!”
英雄王也没有看着,石板制作的书籍出现在他的手中,金色的漩涡从他身后浮现——那是藤丸立香曾在第七特异点看到过的、属于乌鲁克的城防。
“王之号炮(Melammu Dingir)!”
而在他身旁的绿色之人也没有闲着。
“总不能只看着你们呢。”
天之锁不适合这种防御,但这不代表恩奇都帮不上忙。
他是神造的泥人,天生与自然的亲和度就是满值。
魔力以他为中心扩散,植物迅速的生长、发芽,一层一层不断的盘踞在雪白的城墙之前阻拦着黑泥的攻击。
而在圣杯之内的我也快要结束了。
我已经快要把祂彻底剥离了。
祂也可以调动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发着疯般的想要突破我的阻拦连接上圣杯。
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祂的身边。
而压死祂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出现在半空的夏油杰。
而夏油杰的怀里捧着的金色杯子是藤丸立香异常眼熟的模样。
圣杯——已经被夏油杰拿到了。
“不!!!你不能拿走它!它是我的!!!是我的!!!”
原本已经要平静下去的挣扎顿时反扑,我再一次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回光返照而已,只要撑住这一波——
在半空中坠落的夏油杰有些懵,然而他也在一瞬间确认了情况。
仅剩下一道圣痕的那只手再次举起,对准的方向是Rider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
随着他的呼喊,阿尔托莉雅骑着东·斯塔利恩毫不犹豫的冲向他的方向。
随着最后一道令咒的消散东·斯塔利恩的身上光芒大盛,如同传说之中的飞马般的长出了翅膀。
一人一马接住了下坠的人后立刻冲回被雪白的城墙保护的后方。
而藤丸立香也等待多时了。
两人一马一落地藤丸立香就向阿尔托莉雅伸出了手,阿尔托莉雅也立刻回应的握住了她。
新的主从契约缔结。
本来夏油杰的魔术师水平就几乎等同于无她现世的数值就不高,此时没了令咒相连夏油杰就连微薄的魔力都不能给她提供了。
而作为Rider的她无法长时间停留于世界,如果此时消散无疑是给此世之恶回蓝。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立刻与其他的御主定下新的契约,而能够负担多位从者不会受到影响的唯有藤丸立香。
也没让他们多等,在撑过这阵回光返照后此世之恶的行动力彻底被我掐断了。
祂再也无力反抗。
最终我把祂丢回了英灵座,阿赖耶也不会轻易的把祂放出来祸害人了。
荒野归于平静,英灵卫宫的固有结界早已崩坏破碎。
但此时不会再有此世之恶出来作乱了。
而我则是看向了那第三法的祭台。
虽然初心没错,但留下终归是个祸害。
我再次动用了魔力,干脆利落的摧毁了这圣杯系统。
做完这一切我笑着走向其他人的方向。
“大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