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叶冉立刻八卦地问:“班主任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英语太差,让我期末考到及格。”池木夕拖着调子无奈又无力。
“你英语不及格啊?”叶冉满脸震惊。
她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人都抬头往这边看。
池木夕无语地说:“是啊,怎么了?”
“那你完了,咱们班英语平均分比第二名高出十分,排除掉全班人脑子抽了都很喜欢学英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池木夕摇摇头:“不知道。”
叶冉幸灾乐祸:“以后的每一节课你随时都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课间或者自习会把你叫去办公室做卷子,抽查课文每次必叫到你。除此之外,也没多大事。”
池木夕:“……”
“我现在换学文还来的及吗?”
叶冉看见她的反应后狂笑。
这时徐槐楠捂着一边耳朵进来了,对叶冉说:“别笑了,班主任叫你出去。”
叶冉:“……”
因为分班,学校上午没安排正式上课,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语文老师两鬓斑白,用平缓的语速讲着课文。头顶的风扇吱呀乱转,哗啦啦吹起课本一角。
池木夕手撑着额头睡了大半节课,实在是太困了,醒来后都不知道讲到哪了。
她眼皮耸拉着从桌洞里摸出块薄荷糖,扒了皮往嘴里塞。
薄荷糖被她咬碎,凉意瞬间充满着整个口腔,她舌尖抵在薄荷糖碎块上吸吮,味道还是有些淡,她又加了一块。
“吃什么呢,给我来点。”叶冉用胳膊碰了碰池木夕,悄咪咪地问。
“薄荷味,味道很重,你确定要吃?”
“啊,那算了。”叶冉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指了指左边说:“给周琛一块。”
池木夕看了眼徐槐楠旁边睡得不省人事的那个寸头男生,问道"你确定?"
叶冉头点成了拨浪鼓。
她从本子上撕下来一个角,趁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挡,团成团朝周琛了过去。
纸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嗒。
路过徐槐楠脑袋时,纸团倏地停住了脚步,准确无误的落到了他头发里,他转着笔的手一顿。
徐槐楠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把纸团拿下来后,茫然地往池木夕那边看。
叶冉瞬间坐正,装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
池木夕:“……”
她硬着头皮跟徐槐楠对上视线,男生头发散漫在额前,下颚线锋利,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上有颗痣,显得薄情又勾人。
这是池木夕第一次认真看他,便直接给他扣上了花心又滥情的帽子。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把糖递了过去。
徐槐楠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摊开,接过后头往周琛那边微微一斜,说:“他还没有。”
周琛已经醒了,眯着眼看着池木夕,又痞又混不像好人。
池木夕:“……”
对,他是没有,他要有就见鬼了。
行,不是想吃吗,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池木夕又掏出一块糖递过去,外包装上写着,强劲薄荷。
毕竟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乐善好施。
直到看着俩人同时剥开糖纸,池木夕才移开视线,看书去了。
没过几秒她就听到’噗‘一声,然后就是糖掉在地上弹了两下的声音。
“卧槽,什么东西。”
“咳咳咳咳……”
叶冉戏看的正欢,一只手搭在池木夕肩膀上上,笑的桌子都在颤抖,甚至笑出了声。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其他同学都纷纷往这边看。
“你们四个干嘛呢?给我站起来。”语文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
完了。池木夕无奈的想。
“吱啦”,班里响起凳子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四个人站了一排。
相当壮观。
“你俩吃什么呢,这么好吃。”语文老师质问他们。
没有人说话,徐槐楠和周琛还没过劲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
“你们又俩笑什么呢?”
叶冉摇了摇头。
池木夕想说她没笑。
见状,语文老师拿起桌子上的点名名单:“从左边开始报名字,每人纪律分扣2分。”
语文老师是这学期新换的,周琛吊儿郎当报完名,她戴着老花镜从上往下一个个看。
徐槐楠这时懒懒地开口:“老师,从后面找,底下那四个就是。”
“还挺自豪是吧?”老师扫了眼他们,“现在都高二了,上课还不好好听,你们拿这个成绩高考连好点的大专都考不上。”
徐槐楠无所谓地说:“老师,他能考上新东方就够了。”
周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毕业以后校长都得请你来,拎着水泥哪坏补哪,天天给学校抹灰。”
这话一出,全班笑成一片。
池木夕觉得要完。
果然,他们四个抱着凳子被赶出去,在走廊蹲了一排。
“幸灾乐祸砸自己头上了吧。”周琛一只腿吊儿郎当的晃着,他根本懒得抄罚抄的课文。
“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至于吗。”叶冉说。
“你怎么不自己尝尝,冲的要命,搁哪整得这玩意。”
“我是怕你睡死过去,专门给你提提神,你怎么还不知道感恩?”
周琛嗤笑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
这俩在地上坐的歪七扭八,另外两个坐的板板正正。
这是徐槐楠第三次抄串行,他在作业本上胡乱涂掉后转头问池木夕:“你喜欢吃糖?”
池木夕懒得理他,敷衍的挤出三个字:“不喜欢。”
“薄荷糖不算吗?”徐槐楠问。
“薄荷糖不甜。”
徐槐楠咽了口唾沫,刚刚那股冰凉又窒息的感觉还记忆犹新,确实不甜。
走廊里陷入一阵沉默,整齐的读书声不知道从哪个班飘出来,他们离的很近,脸上的绒毛都能互相看见。女生正垂眸写字,睫毛很长,在眼眶下投出阴影。
徐槐楠心想,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个发型,一点没变。
池木夕感觉到有一股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第几次了,池木夕挺反感别人一直盯着她,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的打量,一点礼貌都没有,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你看我干嘛?”
徐槐楠这才反应过来,倒也不心虚:“对不起啊。”
池木夕:“?”
莫名其妙。
“今天害你被赶出来。”
池木夕高冷的回了“嗯”字,内心却想,这歉是你应该道的!
八月底的天气燥热,走廊里这会连风都没有,这种发型就像是带了个头盔。
她停笔用手撩了撩头发散热。
心里烦的要命。
徐槐楠从本子上撕下来几张纸对折,右手抄着课文,左手漫不经心地拿着这沓纸扇。
纸在他手中晃成虚影,他像是给自己扇风,只是风略过他,吹的池木夕发丝微动。
少年隐秘而热烈的心事,在这个年纪总是显得天真赤诚。
周琛怎么坐都不舒服于是换了个坐姿,一抬头便看见徐槐楠的动作,眉毛无声地挑了一下。
“呦,我当是谁呢,学习学累了,出来透气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池木夕抬眼看见了一个眼神猥琐,没穿校服,还烫着锡纸烫的男生。
这人是隔壁班的,在教室就看到他们搬着凳子出来,借口上厕所看笑话。
“找事?”徐槐楠沉着脸,压着声说。
“哪敢啊,谁敢惹咱一中两位扛把子啊。”男生贱兮兮的,说着还故意用腿绊倒了周琛的凳子,书和笔掉了一地。
周琛忍不了,当即站起来揪住那人的衣领,那人被带的一个踉跄。
徐槐楠见状赶紧拉住他:“不能在这打,还上着课呢,一动手就闹大了。”
呦。池木夕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点脑子。
这时,突然有个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肩膀,池木夕吓了一跳。
转头就看见叶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后面,而且竟然举着手机光明正大的录像。
池木夕:“……”
本来周琛没打算真动手,那人却不怕死地说了句:“怂鸡。”
池木夕觉得这人脑子绝对有坑。
只见周琛抬起胳膊就往那人脸上抡,池木夕冷漠地看着,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一拳下去的后果,没想到拳头在离脸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想投胎不用那么急着让我送你见阎王。”周琛眼神犀利,松手时猛的往旁边一带,那人差点被甩到墙上。
徐槐楠声音很冷,面露狠色,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想打可以,别牵扯别人,地随你挑,看看谁先让谁住院。”
听听这话,真社会。
池木夕不懂学校里那些小姑娘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男生其实就看准了他们不会在这儿动手,所以来刷个存在感,临走前还不忘放两句狠话装个13。
没意思,叶冉兴致缺缺收了手机。临走前还不忘安慰池木夕:“没吓到你吧?”
池木夕想说你看我这淡定的表情像是被吓到了吗。
一切结束之后池木夕打算继续写被罚抄的课文,刚打算写,等等。
笔呢?
池木夕找了一圈,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拿着笔的手,指甲剪的整齐,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看着那只手分神了两秒,耳边响起少年清澈干净的声音:“用我的吧。”
“我有。”池木夕说。
刚刚混乱之中池木夕的笔掉了,滚出去好几圈,又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笔壳已经裂开了。
“你的刚刚被我不小心踩坏了,赔你一支。”说着另一只手举起了那支悲催的笔。
他踩坏了我的笔,赔我一支。
逻辑通顺,没有问题。
下课铃终于响了,走廊渐渐有了人声。
池木夕收拾战场准备进班。
“快点,赶紧的,等会人就多了。”周琛催道。
周琛把扇风的纸放下,边收拾边说“你还怕丢人啊,稀奇。”
“丢人也不能丢外面,我可不想当物园里供人参观的猴。”。
周琛首当其先,开门就往班里冲,徐槐楠跟在他后面。
一推开门。
哗哗哗——
掌声从班里传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鼓掌,后来几乎带动了整个班。
五十多双眼睛都盯着后门,好几个男生起哄喊着“欢迎欢迎”。
个别女生视线一直放在徐槐楠身上,抓住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多看两眼。
徐槐楠已经习惯这种焦点,他随意招了招手,颇有些懒散地说:“谢谢,大家辛苦了。”
“徐槐楠你真不要脸。”
班里掌声被笑声取代,他们四个在全班的注目礼下回到座位。
池木夕觉得今天过的比去年一整年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