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池木夕背着书包进班,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走到桌子旁,把自己和叶冉的凳子拿下来,然后便开始背单词。
没一会,池木夕余光看见左边站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看身形不是徐槐楠。
“同学你好。”女生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木夕转头看着她。
“我想问一下这是徐槐楠的桌子吗?”女生脸红的明显,还有些不好意思。
池木夕了然于心,点了点头后收回视线。
心想,又一个被徐槐楠外表迷惑的女生。
女生离开了后,徐槐楠也来了,低头放书包时看见桌洞里有东西。
他拿出来,池木夕余光看见是一封情书。
徐槐楠熟练地把情书放进包里。
池木夕咬着薄荷糖,心想:不是说从来不收其他女生的情书吗?骗子。
第一节英语课,赵韵涵踏着铃声进班,戴上扩音器说:“OK, Class begin.”
班长:“stand up.”
全班哗啦啦站起来:“Good morning teacher~”
“Good morning everyone. Sit down.”
全班懒散坐下。
赵韵寒接着说:“Close your book. 拿出一张纸,我们来听写。”
“啊~”
班里哀鸣一片。
“啊什么,都动作快点,别墨迹。”
池木夕有气无力地在书包里摸着笔。
片刻后,她把书包抽出来找,笔呢?
昨天晚上学完习太困了没想收拾,早上急着赶公交便囫囵把东西乱塞进书包里,不会是忘记拿了吧。
她就那一支笔。
突然,“嘭”一声,有个东西从左边飞来。
池木夕翻书包的动作一顿,条件反射地抬眼,看见一支笔安详地躺在桌子上。
半秒后,池木夕面无表情低头继续找。
她才不用骗子的东西。
“第一个单词……”
开始听写后,池木夕终于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支没盖的笔。
她在纸上划拉两下,没水了。
“……”
“某些同学实在找不到笔就跟别人借一支。”赵韵涵的声音从讲台上飘来。
这名点的池木夕措不及防,感受到左边那道视线依旧存在,她耳朵忽然有点烧。
太狼狈了。
池木夕转头看见叶冉正忙着作弊,也不好打扰。
心里剧烈挣扎,池木夕眼一闭心一横,手伸向了徐槐楠扔过来的支笔。
她在心里发誓,等会下课就去买。
买五支。
徐槐楠看见她脑袋越来越低,用头发遮住了整个侧脸。
他勾了勾唇,某人在这种时候,显得有点可爱。
一下课,池木夕绷着脸把笔放在徐槐楠桌上,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拉着叶冉和张静初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叶冉若有所思地打量池木夕,忍不住说:“我怎么感觉你对徐槐楠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
池木夕:“有吗?”
张静初点头:“有。”
“因为他烦。”
“是吗?”
这个理由让叶冉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张静初却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别人不会每天发早安晚安烦她,更不会下雨天无赖地非让她打伞。
池木夕想起徐槐楠那张欠揍又花心的脸,突然想吃块薄荷糖。
她摸了摸自己的兜,空空如也,等会正好顺便补补货。
楼下小卖部,食品区人爆满,文具区没什么人。
池木夕买了一支笔和四个笔芯,跟张静初站在那儿等叶冉挑笔。
几分钟后,叶冉黑笔自动笔各种颜色的记号笔拿了一堆,还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张静初都站累了,轻靠在池木夕身上忍不住说:“你要买多少啊,这些笔除了长的不一样也没什么区别,你是要买笔还是要选妃?”
“你不懂,妃子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才好看,没有好看的笔怎么写出好看的字。”叶冉说着,从货架上又选出一支笔扩充进她的后宫。
“不一定,孩子好不好看还得看皇上好不好看,所以字不好看可能不是笔的问题。”池木夕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样子很欠打。
张静初在旁边疯狂点头:“没错没错。”
她们有幸见过叶冉的字,那真是,一言难尽。
“你们说什么?”叶冉转过来恶狠狠地看着她们,装腔作势要打人。
池木夕跟叶冉两人扒腿就跑。
数学课,高二(十二)班教室里时不时传出笑声和欢呼声,跟其他班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章鱼哥用试卷叠成飞机,玩了个飞机接力。
他先飞第一棒,飞机落在谁那儿,谁就上来讲昨天家庭作业的那套卷子。
然后讲题的那位再继续扔飞机,随机抽取下一位幸运儿。
池木夕觉得这班的老师都挺不走寻常路。
“各位观众,让我们看看谁是第一位获奖者。”章鱼哥一边热情解说,一边举起手里的挥了挥,然后出其不意把飞机投了出去。
班里人翘首以盼,视线全都跟着飞机的轨迹移动,飞机在头顶盘旋了片刻后,拐了个弯,直冲第三排飞去。
男生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飞机便掠过他,跌落在第四排的桌子上。
全班发出一片“切”的叹息。
“章鱼哥,你这是什么手气,年纪第一没看头啊。”一男生说。
“别急,下一个万一轮到你了呢?”数学老师安慰他。
“……”老师真会开玩笑。
第一名是个男生,叫史祁,跟张静初同桌。平时除了回答问题,班里同学就没见他说过几句话。
史祁拿着飞机慢慢走到讲台,顶着张扑克脸站在上面讲题。
前面几排的同学大多数都在闷头干别的,数学课氛围比较自由,每个同学水平不一样,所以讲到不会的题就抬头听听,会就低头自己安排学习。
这是个对世界抱有好奇心的年纪,尤其是对这种常年稳居班级第一,又不爱说话的神秘学霸。
“你说这种学霸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叶冉用手遮着嘴巴小声问池木夕。
“不知道。”池木夕摇摇头。
“他会喜欢学渣吗?小说中学霸最后都会跟学渣在一起,他们真的会有共同话题吗?”
“不知道。”池木夕说。
“我,徐槐楠,周琛初中就跟他同班,到现在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见过他参加活动,每天都是学习学习,他不累吗?”
原来他们初中就认识。
池木夕视线一直在讲台上,她说:“不知道,你要不去问问他?”
叶冉短暂脑补了下那个场面,说:“算了,我看见他那张气质像53的脸就犯困。”
池木夕笑了,绝,还能这么比喻。
史祁讲完题后面无表情地将飞机扔出去,飞机七拐八拐,最后砸在了周琛脸上,那一刻,他瞪着史祁的表情像是要灭口。
徐槐楠在一旁冲史祁喊:“干的漂亮。”
班里一群人又侥幸又幸灾乐祸。
侥幸是因为没抽到自己,幸灾乐祸是因为周琛肯定不会。
周琛不屑地“嗤”了一声后,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把题目念了一遍。
数学老师也不生气,拿着支水墨笔打算在周琛脸上留下杰作。
“画王八。”徐槐楠幸灾乐祸地喊。
全班人也跟着起哄:“画王八,王八。”
作为向来得民心的数学老师,不负众望在周琛的额头上画了一只,还巨丑。
班里都快笑疯了。
叶冉趁老师不注意拿出手机全程录像。
课间,徐槐楠从厕所回来的路上,偶遇了走在前面的池木夕。
他刚要开口叫她的名字,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周琛的话。
万一她真喜欢那种气质的人呢?
徐槐楠深吸了一口气,吊儿郎当地冲着前面吹了两声口哨。
前面的人毫无反应。
难道是我吹的不好听?
想着,徐槐楠把口哨吹出了好几个调。
前面的人依旧没反应。
池木夕心想,哪个弱智?
正当徐槐楠打算用口哨吹首歌的时候,背后有人突然叫了池木夕一声。
口哨声戛然而止。
池木夕转头看到了徐槐楠还有走过来的前班主任。
“老师。”池木夕开口叫了一声。
“转到理科班这段时间能不能跟上?”
“差不多。”
“你说你学文多好,非要去折腾一通学理,学不下去别硬撑,实在不行就转回来。”
池木夕这句没答话,认定的事撞了南墙她也绝对不回头。
徐槐楠慢悠悠飘过,趁机偷听她们的谈话。
前班主任斜着瞥了他一眼,然后对池木夕说:“不要被某些成天正事不干,天天撩赤小姑娘的人影响了,在学校靠脸还有人喜欢,以后毕业谁知道在哪捡垃圾,别祸害其他人就行。”
反正最后徐槐楠是黑着脸进班的。
周琛抱着手机正在刷小视频,刷一个笑一会。
看他笑的那么灿烂,徐槐楠脸更黑了。
要不是信了他的馊主意,不至于跟个傻子似的还被那个老师骂一顿。
“唉你看这个,笑死我了。”周琛把手机放到徐槐楠眼前,用胳膊戳了戳徐槐楠。
“拿远点,大早上不学习刷什么视频,吵死了。”徐槐楠直接把他的手拍到一边。
“卧槽?”周琛一脸懵,又说:“我他妈开声音了?”
“手机画面吵到我眼睛了,不行?不好好学习毕业你找不着工作,住天桥都排不上号。”
“你去厕所吃什么了把脑子吃坏了?”周琛锁上屏,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怕被人夺了魂,竟然开始说胡话了。
徐槐楠没理他,拿出英语课后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冰可乐,里面的冰已经化得七七八八,瓶身上附着一层水珠,他喝了几口后又放回去。
指尖沾染上潮湿,徐槐楠捻了一下食指上的水,看着旁边认真刷题的身影若有所思。
以后不能真去捡垃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