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莎莎的工位和她的挨在一起,平时经常一起吃饭聊天,再加上年纪相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两人关系已经很熟络。许熹微想了想,直接告诉她也没什么。
“车今天限号。”她晃了晃左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昨天请假领证去了。”
孙莎莎惊讶地握住她的手,来回细细打量,半天才消化掉这爆炸性的信息,憋出来一句:“这钻真大。”
“不过,”孙莎莎松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道:“没听你提起过男朋友啊,怎么悄没声儿就结婚了?”
两人站在电梯口窃窃私语,许熹微瞧着旁边等电梯的人越来越多,并不急着上前。
孙莎莎知道她的习惯,抱着手臂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等,不止等电梯,也在等八卦。
等了许久,瞧着许熹微没有开口的意思,孙莎莎焦急地轻轻摇晃她的手臂:“说嘛……”
电梯已经上了两趟,这次人比较少。许熹微抬步走进去,站在角落里,小声说:“相亲。”
“哇哦。”孙莎莎夸张地张大嘴巴。
‘叮——’,很快,电梯停在10楼。许熹微率先走出去,孙莎莎跟在她身后,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啥时候相的啊?”
“上周五。”她把包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这么快就领证了!”孙莎莎惊呼一声,滑着转椅到她这边,手肘撑在桌角,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帅吗?”
许熹微认真思索了下,郑重地点点头:“帅。”
她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给孙莎莎解释:“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
“哇,那这是,再续前缘?”
“算是吧。”许熹微打开电脑,点开内部办公系统,查看通知信息。
“别看了,刚刚调完岗,哪还有机会?”孙莎莎像是对她的举动了如指掌,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既来之则安之,咱们科技版哪里不好,又轻松工资又高。”
许熹微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已经快要9点,她拿起手机给谭晏清发微信,想问问他到公司没有。
“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孙莎莎饶有兴致地岔开话题。
婚礼,这倒没提起过。
她摇摇头:“还没谈过这件事。”
“到时候提前跟我说啊,我这月光族得先攒攒钱。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有多帅啊。”
孙莎莎滑回自己的位置,冲许熹微眨了眨眼。
她点点头应下,恰巧手机微信提醒音响起,她轻点屏幕,打开那条推送。
T:“到了。”
XW:“好。”
T:“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XW:“五点半。”
T:“好。”
无所事事了一上午,本以为又是平平无奇摸鱼的一天,谁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竟然听到有人议论她。
中午午休时间,食堂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地板有点滑,许熹微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和孙莎莎一起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尽是说话声,夹杂着刷短视频的声音,她低头认真吃饭,只想早点回去睡一会儿觉。昨晚因为不习惯,睡得有点晚。
有三四个男男女女在她们身后落座,刚坐下,其中一个女的就神神秘秘地说:“诶,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一波去年校招进公司的实习生,有一个人没和我们一起考试,最后进科技版的?”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嗤了一声,高声说道:“这是什么稀罕事吗,大家不都心知肚明,我们都培训半个月了,人家才姗姗来迟。”
“谁不知道,柏与的校招限定当年毕业的应届生,要是社招,没有实打实亮眼的工作经验,简历初筛都过不去。”
“我说,你小点声。我最近可听说了,她家有钱的很。刚毕业,人家爸妈就给人在市区买了房子和车。哪像我们,苦哈哈地实习转正,领着微薄的工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你这消息不够新鲜,人家最近可卯着劲想去你们新闻资讯部呢!”
“我说,小公主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嘛死乞白赖地想来受这份罪,我倒想和她换换呢,科技版那么清闲。”
他们坐的位置旁边有个小小的转角,许熹微坐在墙角后面背对着他们。
几个人说得热闹,丝毫没注意到话题的主角就在他们身边。
‘啪!’孙莎莎把筷子拍在桌上,准备起身上前理论。
原本一直低垂着头默默吃饭的许熹微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无声地摇了摇头。
“怎么着,这群嘴碎的,我都快看不下去了。”孙莎莎撸起袖子,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仔细想想,他们也没说错。”她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递给孙莎莎一张,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是喜是怒:“我确实违背了既定的规则。”
“那就让他们这么乱说下去?三人成虎,就怕越传越离谱。”孙莎莎接过纸巾,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心反驳,但他们现在说的基本都是事实,我没办法理直气壮,只怕他们会觉得我心虚,是纸老虎,日后更加肆无忌惮。”许熹微挽住孙莎莎的手臂,嗓音平淡却坚定。
她顿了顿,朝孙莎莎投去一抹善意的笑:“而且,辟谣呢,还是得自己来,如果假手于人,多少显得不那么真诚。莎莎,谢谢你。”
“你心里有数就好。”孙莎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气消了大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一整个下午,许熹微都恹恹的,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周身都是低气压。
下班的时候,许熹微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收拾包包,发现桌子左侧堆着的资料旁边多出来一块棒棒糖,上面贴了一小张便利贴。
清秀的字迹写着“吃甜食可以拥有好心情。”
她抬头望去,孙莎莎正背着包往外走,她刚好回头,和许熹微的目光相撞,她俏皮地眨眨眼,许熹微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生活中还是有些许温暖在的。
她捏着棒棒糖放进包里,又把那张便利贴夹在桌上的笔记本里。
谭晏清的电话打进来,她接起:“喂。”
“我到了,在早上那个地方。”
“好,我马上下来。”
她挎上包包,脚下匆匆地往外走。
他轻柔的嗓音隔着电流,染上一点点沙哑:“不用着急,等你。”
低沉好听的声音似清泉般缓缓流淌至耳畔,抚慰着她心里的怅然。
她唇角向上勾起浅浅的弧度:“好。”
走出大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许熹微加快脚下的步伐,但当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却愣住了。
车座上放着一小捧花,淡粉色的玫瑰倾斜着朝车门的方向放置。她愣神片刻,轻轻捧起那束花,坐进车里。
“刚刚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顺路买的。”谭晏清倾身给她扣好安全带,清淡的嗓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猝不及防的突然靠近让她有些无措,许熹微身子往后仰了仰,后背贴在座位上,低垂着头轻声道谢。
花朵上还有细小的水珠,嫩粉的颜色娇艳欲滴,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她侧眸瞧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对于今天的事,忽然很想听听他的想法。
“你们公司研发部的员工技术能力都很强吗?”
正是红灯,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倒也不是每个人都很出众,有一些是刚刚毕业的应届生,还需要学习。”
“那……”她略有些迟疑,眼神定定地看着后视镜上挂的装饰品:“如果有关系户,你是怎么处理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谭晏清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带着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感觉说出来有些丢脸,许熹微摇摇头,没有作声。
“工作不顺利?”车子随着车流缓缓向前移动,谭晏清似乎对她的境况了然于胸,轻声开解她:“我们都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只要尽力做到自己的最好就可以。”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本身就很强,那么他的人际关系就只是他成功路上的辅助因素。”
他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路况,话锋一转:“晚上想吃什么?”
许熹微原本还在懊恼,此刻却“噗嗤”一声弯起唇角:“你怎么话题转得这么快?”
“你不饿吗?”车拐进地库,周遭暗了下来,她刚准备回答,却听到他清越的嗓音淡然道:“刚刚好像听到谁的肚子在叫。”
她脸颊红了红,抬眸瞧见他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刚刚心里的难过一扫而空,她摇着手里的花,冲他扬眉:“谢谢你,谭晏清。”
“嗯?不是老谭了?”他挑眉,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些想起来就觉得难为情的画面忽然涌现在脑海中,许熹微加快脚步越过他,走到电梯口,她低垂着头,按了电梯按键。
谭晏清懒散地跟在她身后,手插在裤兜里,最后在她身侧站定,低头瞧着她似是生气又似是羞赧的脸颊,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