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内容不是很多,除去其他地方要用的素材,许熹微把她和孙莎莎剩余的素材分别剪了一期视频。
准备发布的时候,孙莎莎在旁边出主意,让她给文案里加了‘AI’和‘人工智能’的热门标签。
两条视频的发布时间隔了几天,许是带的话题起了作用,再加上谭晏清那部分的内容,是几个平台同步更新,第二条发上去一个星期后,两条内容就一前一后登上了视频平台的分类热度榜。
连带着她以前发的作品也慢慢增加了一些浏览量。
这样不同于以往的热度是有迹可循的,最近一段时间,国内似乎掀起了一股有关于AI的热潮,各大互联网公司相继推出搭载了人工智能技术的产品。
但其实,早在前几年就已经有头部公司开始探索人工智能领域,只是碍于当时技术的相对滞后一直反响平平。
不过业内一直都有人在关注着AI发展的动向,是以,‘小荣’和‘小知’虽然都才刚刚推出没多久,就已经在采访之前打开了知名度,在科技圈小火了一把。
许熹微作为圈外人,自然不太明白这些门道,只以为是她的不放弃坚持更新,才让这个沉寂已久的账号终于活了过来。
“想不到我还有这方面的潜能。”
刚洗漱完坐上餐桌,许熹微就迫不及待地刷新后台数据,视频在热度榜上挂了两天,账号涨了将近两万粉丝,她冲谭晏清得意地扬起下巴,颇有些沾沾自喜。
他没有理会她的自言自语,指了指桌上的餐盒道:“包子快凉了。”
她昨天晚上临睡前,刷到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随口嘟囔一句‘好久没吃六必居了’,没想到竟被他听到了。
“我昨天就是随便提一嘴,下次不要这么麻烦了。”许熹微咬了一小口包子皮,瞧着他干燥的发梢,心下了然,清澈的眼底染上一丝愧疚:“排了很久吗?”
按他平时的习惯,早起锻炼之后,此时应该洗过澡了。
他递给她一杯酸奶,面上表情平淡,向她投去宽慰的笑:“没有很久。”
“倒是托许大记者的福,排队的时候有人认出我来了。”
“真的吗?”许熹微轻咬着吸管,眼睛亮亮的。
过程太过窘迫,谭晏清无意多言,淡笑着岔开话题:“快到五一了,放假准备去哪玩吗?”
“嗯……”前言不搭后语,许熹微大致猜到了原因,一双杏眸里堆满笑意:“肯定到处都好多人,静姝最近也很忙,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家里吧。”
“为什么要考虑周静姝忙不忙,没有想过,也可以和我一起吗?”
许熹微准备抽纸巾的手一下子顿住,婚后一个多月,她第一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微怨气。
“我……”她将目光从他清俊的脸上移开,有些心虚地提高嗓音:“因为你一直很忙啊!我怕耽误你工作。”
有理有据。
谭晏清也不恼,唇角反而扬起浅浅的弧度:“抱歉,最近是有点忙,下个月会空出来一些时间,想去哪的话我来安排。”
“那,先去我家和我爸妈吃个饭吧,昨天我爸问我们休假回不回去。”
“好。”
一顿早饭的功夫,他们谈论的话题跨度太大,从视频账号到回家吃饭。虽然不同频,但许熹微总觉得,这样的相处状态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不管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可以得到回应。也不用怕彼此无言以对,自有谭晏清引她自然地过渡到另一个话题。
上午的周例会,因着视频账号突如其来的一波涨幅,向来严肃刻板的主编在会上特意夸赞了许熹微。
虽然嘴上喜滋滋地和谭晏清炫耀,但她深知这样的成果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
在诸多同事投向她的目光里,她从容站起身,朝主编略微颔首,轻声道:“主编,近期关注度比较高的那两条作品,是我和孙莎莎一起完成的。”
“不错不错,小孙最近进步也很大,互相帮助共同成长,这才是同事间正常的相处状态。”
马涛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推了推眼睛,话锋一转,严肃道:“这段时间,我私下里无意间听到不少难听的话。”
锐利的目光在偌大会议室里环视一圈,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不管是恶意造谣中伤还是确有其事,总之,我不希望以后再在办公室里听到类似的话。”
“请各位专注于自身发展,报社内人事方面没有任何淘汰制度,你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应该齐心协力共同进步,不要到最后弄得太难看。”
“言尽于此,散会。”
柏与日报闻名于业内,不仅仅是因为经过多年积累沉淀下来的新闻精神,更因为它给众多热血的青年新闻工作者提供了一个几近完美的逐梦平台。
所以即使进报社要经过层层严格的考核,也依旧是大多数新闻专业毕业生首选的工作单位。
许熹微心事重重地回到工位上,她大概知道那些风言风语是冲谁来的。
上次食堂里那些尖锐的话,茶水间那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以及那声嘲讽的冷嗤,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每当她快忘掉的时候,那些画面都会冷不防突然出现在眼前,使她周身都被冷意环绕,如同回到梦里那个无助的雨天。
她可以当那些话都不存在,毕竟是她违反规则在先,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定数,费力得到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就注定会失去一些其他的。
想是这么想,还是有点影响心情。
一整天,她都恹恹地看着文献书,下班的时候,她正懒散地整理包包,‘叮’的一声,报社内部的邮件系统提醒她收到一封新邮件。
对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中心思想是为了恶意中伤和传播她的隐私向她道歉。
甚至开头的对不起后面都加了重重的三个感叹号,但整体行文不卑不亢,话语间读不出丝毫歉意。
尤其是结尾的一段话。
“听说你是因为实习跑新闻受伤才错过柏与的校招,我对此表示敬佩。但你想要加入新闻资讯之前是否想过,你是因何才得以进入柏与。”
“以应届生的身份参与社招,恕我直言,以你当时的履历只怕连初筛都过不了,你的所作所为是否违背了做新闻最重要的真实?”
许熹微一时愣住,很想针对他最后的观点回一封邮件辩一辩,但看到邮件发送人的姓名后还是作罢,简单地写了一段求和的话回了过去。
这段时间,她偶然间听到的那些话里不乏对她生活作风的评价,但她明明从没谈过恋爱,更遑论男女关系混乱。
她很想问一问对方,是依据什么判断她作风不良,他的判断是否违背他所遵循的真实规则。
邮件系统是可以匿名发信的,但对方选择使用了真实姓名,且在公司通讯录里查得到,看样子是认真坚持贯彻自己原则的人,并且觉得自己是在行正义事,很难三言两语辩得明白。
许熹微索性敷衍过去,就当这件事翻了篇。
回家路上,许熹微把车内的音乐切换到时下最火的相声演员作品集,她开得极慢,想要在回到家之前把心情调整过来。
和报社距离实在太近,她刚刚被逗乐,车子就已经到了小区地库门口。
她把车停好,没有急着上去,静静地坐在车里准备把剩下的一小段听完,至少等到能自然地笑出来再上楼。
正听得入神,车窗被人敲了敲,是谭晏清,透过暗色的车窗玻璃,许熹微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眸,一瞬间感觉鼻子有些略微泛酸。
她推开车门,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包下车,谭晏清自然而然地接过去。
他一只手提着购物袋,把她的包包挎在肩上,腾出右手去揽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中似带着关切:“怎么不上去?”
“偶然听到一段有意思的相声,想等听完再回去。”她低垂着头,长发从肩上滑下,稍稍遮挡住微湿的杏眸。
谭晏清探究地看着她,碍于电梯口的其他人,只虚虚环住她单薄的肩膀,没说什么。
“熹微,我买了菜,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电梯在26楼停下,谭晏清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锁,就感觉到被柔柔地环抱住。
“你做饭好吃,什么都行。”许熹微站在他身后,脑袋侧过来,轻轻靠在他后背上。
外套敞开着,许熹微隐隐可以感觉到他掩在单薄T恤里面,腹部结实的肌肉。
谭晏清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臂,温声道:“熹微,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已经解决了。”许熹微松开手臂,头垂得低低的,自顾自进门换鞋。
像变魔术一样,谭晏清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小块草莓蛋糕,拎着包装盒上的提手递给她,解释道:“今天去津大代课,回来路上经过你之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快尝尝味道变没变。”
几年过去,蛋糕店已经改良过很多次蛋糕的做法,但在她看来,味道一如从前。
因为在她难过时,似乎和她一起探寻那一点点甜的人一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