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愤不平(1 / 1)

追寻 终南鹿鸣 1754 字 2023-06-04

溪渠位于西南地区的丘曲省,因壮阔秀丽的山水景色闻名遐迩。只是当地基础设施建设还有些落后,所以他们只能先到省会南江市的机场,然后再开车过去。

飞机降落在南江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许熹微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浓重的困意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她背着包慢悠悠地跟在谭晏清身侧,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像是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尚存有潮湿的泥土气息,地面上的水迹却已经被热辣的太阳晒得半干,留下斑驳的痕迹。

提前租好的车按照预定时间正等在机场外,秦向铭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车钥匙,主动揽下开车的任务。

是一辆宽敞的SUV,许熹微站在一旁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她来回打量着属于江寻的巨大的两只黑色箱子,调侃道:“江学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走秀。”

她似笑非笑地瞟了眼他身上正式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调侃道:“你不热吗?”

江寻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小知’曝光量那么好,我现在好歹算是公众人物。”

他看向谭晏清,像是才注意到他身上普通休闲的衣服,夸张地张大嘴巴:“不是吧?老谭,你就穿这个?”

下午阳光炽热,许熹微半眯起眼睛看过去,他穿着简单素净的白T恤,几天前刚刚剪过头发,整个人都被强烈的光线笼罩着,清爽的模样倒有些像大学时候。

“出来玩而已,又不是发布会。”谭晏清抬手关上后备箱门,眉宇间带着散漫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接过许熹微手里的背包:“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得。”江寻语塞,坐上副驾驶,不再和他们搭话。

“小秦,开累了我和你换。”谭晏清把背包放在旁边,朝许熹微那边挪了点位置,探身轻拍秦向铭的肩膀。

“不是很远,没事的,谭总。”秦向铭设置好导航路线,回头朝他笑了笑。

许熹微递了瓶水给他,语气轻松道:“小秦同学,出来玩就别拘束着啦,没有什么什么总。”

“对了,你带相机了吗?”

秦向铭发动车子,冲后视镜里的她眨眨眼:“带了,谭总……哥让我带的。”

“噢噢……”许熹微随口应道,目光转向谭晏清,眼神里充满了促狭的意味。

车子拐上通向高速公路的路段,谭晏清故作镇定地轻捏着她的下巴使她看向右侧,俊脸靠近她的颊侧,抬手指了指窗外正飞速向后倒退的风景。

许熹微抬起眼睫,远处延绵不绝的山峰一瞬间尽收眼底。山间似有云雾缭绕,虚无缥缈地掩映着山上厚厚的植被。

视野开阔,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大概有一百来公里的路程,看了一路秀丽的山水景色,许熹微不禁开始期待起传闻中风景更为壮阔的溪渠。

预订好的民宿在最出名的景点附近,一行人沿着山脚下商业街一直走,在最末尾的巷子深处,就看到那扇和平台图片一模一样的不起眼的小门,顶端挂着一块木质招牌。

单一个“觅”字,笔迹苍劲有力,竖弯钩的尾端蜿蜒向上,像是真的在找寻着什么。

老板娘正坐在院子正中的树下乘凉,悠闲地半躺在宽大的木制摇椅里,侧边摆着一张小茶桌。

见有人来,她才放下手中的蒲扇悠悠站起身。浅色亚麻衣裙可能因为躺得久了有点皱,乌亮的长发被挽成髻,用一根素发簪固定住,有碎发垂在鬓边,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慵懒。

“预订手机号码多少?”

秦向铭报了一串数字,她拿起茶桌上的手机,在后台搜索确认完毕,走到身后大厅的柜台前摸出一小串钥匙递给他。

“二楼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三间,钥匙对应门牌号,已经打扫干净了。”老板娘低头思索,而后补充道:“对了,这个点儿景区准备清场了,别白跑一趟。”

“得嘞,谢谢老板娘。”秦向铭拎着行李箱在前面带路,循着门牌号找到房间后,一间间开锁,而后扭头对许熹微说道:“嫂子先选。”

“啊,我哪间都可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来回看着秦向铭和江寻,随手指了指右手边的房间:“那就这间吧。”

秦向铭把钥匙递给她,谭晏清朝他点点头,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住许熹微的手腕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有一个比较宽敞的阳台,摆着一张低矮的茶桌,两侧各放有一个蒲团。

许熹微扶着阳台上的栏杆,兴奋地朝谭晏清招手:“快来看,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翠鸣山诶。”

他把行李放好才缓步走过去,却没心思去看不远处的群山,双手撑在她身侧,直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昨天怎么睡不着?”他略微弯下身,亲了亲她的耳廓,低声问道。

“没有……”许熹微轻轻推他的肩膀,上半身倚靠着栏杆往后仰。

谭晏清的手穿过她的头发,扶在她后颈处,略略用力让她的后背和栏杆分开了些距离。

“危险。”

她定定地瞧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抬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他的唇,却只停留于表面,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微微……”他收紧手臂回吻她,更加用力地环住她的腰身,把她稍微带离地面,直直抱起她就往床边走。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江寻站在门外,全然不知里面正是怎样的场景,锲而不舍且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叩门:“老谭,出去走走呗。”

谭晏清停住脚步,头埋在她肩窝处,待调整好呼吸节奏,才走过去开门。

“去哪?”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耐。

“听说这条街可有年头了。”江寻没注意到异样,低头玩手机,头也没抬:“刚才都没细看,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去瞧瞧呗。”

许熹微胡乱地挽起凌乱的长卷发,把零碎的物件收进包包,朝谭晏清淡笑道:“走吧。”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包包,牵着她的手跟在江寻和秦向铭身后,不紧不慢地和他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商业区距离翠鸣山风景区很近,依山傍水。不过说是商业街,其实这里大多数都是当地居民把自家房子重新装修好设立的各类店铺。

且从来没仗着优越的地理位置闹过溢价之类的幺蛾子,在社交平台上获得一水儿好评。

已是傍晚,许熹微挽着谭晏清的手臂缓步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漫步目的地一家一家逛下去,最后收获颇丰,乱七八糟的战利品快要把她的包包塞满。

“许姐,您真能逛,我服。”江寻换了一身衣服,提着裤腿大喇喇地坐到街边的石凳上,仰着脖子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水。

谭晏清把她刚刚褪下来的发圈放进包包里,手绕到她脑后调整着她新换好发簪的位置,抬腿轻踢了下江寻的鞋子,斜睨他一眼,凉凉道:“喊人出来的也是你,怎么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嗯……”秦向铭打了个哈欠,站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江寻站起身愤愤地把手里的空瓶丢进垃圾桶,径直往旁边的饭店走去:“我饿了。”

店主已经在门口的空地上摆好桌椅,江寻找了个空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把菜单递给许熹微:“许姐,点菜。”

她瞪了他一眼,随意勾了几个菜名,又把菜单放回桌上。

“这天气,喝冰啤酒才舒服。”江寻豪迈地把老板刚送过来的啤酒全开了,直接递给许熹微一瓶:“许姐,来点儿?”

谭晏清把洗好的杯子放到她面前,倒了一杯水,淡淡道:“她不喝。”

“来点吧。”许熹微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倒了一杯啤酒。

他不再制止,唇角噙着淡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四人一起举杯轻轻碰了碰。

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菜肴,许熹微吃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两瓶啤酒下肚,脸颊上升起红云。

“得,你还是别喝了。”江寻见好就收,把她旁边的啤酒瓶撤走,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到角落处接电话。

“洗手间在哪?”谭晏清见许熹微四处张望,拉住从旁边经过的服务员询问道。

服务员指了个方向,许熹微忙放下杯子小跑过去。

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设在门店右侧。门锁着,有亮光从上方玻璃上透出来,许熹微只能站在拐角处等着。

晚风习习,轻轻把那句愤愤不平的声音吹进她耳里。

“路晋源这老小子,终于有人收拾他了。”听起来像是江寻的声音:“当年他摆了我跟老谭一道,这口气咽不下去。那就再给他添把柴。”

她循声找过去,他正收了手机从幽暗的墙角处走过来。

“江学长。”许熹微堵住他的去路,脸颊依旧红扑扑的,问出口的话却透着股坚定:“路晋源?当年什么事?”

江寻脸上又切换成了吊儿郎当的表情,神神秘秘道:“有点黑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许熹微伸手挡在他身前,一副不打听清楚不准备罢休的样子。

“得得得,许姐,我说……”江寻无奈地举手投降:“路晋源是大我们几届的学长,我和老谭一开始实习,就是和他在一家公司,他那时候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小头头了,不知道苏娅菲从哪听来的信儿,和路晋源联手……”

可能是怕说一些专业的她听不懂,江寻想了想,继续道:“总之一句话,就是撬了我们从大学时候就开始做的项目核心底层代码,还给我们扣了一顶‘窃取别人劳动成果’的帽子。”

“之后大概就是四处碰壁,后来到我爸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才开始好起来。”

信息量太大,许熹微已经怔住。

江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有些感慨:“要不是这事儿,估计早就喝上你们的喜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