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春日边枝 梅吾 2183 字 2023-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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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时,陈朗正一手端锅,一手拿勺,在厨房里忙的晕头转向。

站在一旁择菜的秦昭,洗了洗手,忙抓过手机,递到他面前。

陈朗分出功夫,看了眼,说:“接吧,开外放。”

秦昭点点头,照做。

“喂——”电话刚接通,厨房内,男人略显清冷慵懒的嗓音响起。

“喂喂喂!”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欢快,仔细听,对方还像是喝了酒:“听说你今天去领结婚证了?这是一只脚已经迈进婚姻的坟墓里了啊!哈哈哈,太惨了,受伤的小心灵需不需要我来安慰安慰呀?!。”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群人的哄闹声,有男有女,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但听上去可不像是在庆祝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秦昭全当没有听见,垂眉,不吱声。

陈朗朝身旁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一丝不快,皱着眉心说:“找我有事?”

李程与陈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一听他说话语气变了,赶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继续说:“开玩笑嘛,大好日子别生气啊。”他一边笑一边打圆场:“对了,你结婚对象呢?领出来让我们看看啊,你们陈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们是一点有关她的信息都没打听到,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啊?”

“你知道这么清楚干吗?”陈朗言简意赅:“没事就挂了,正做饭呢。”

李程:“......别啊,今晚可是大家特地为你凑的局,就当单身派对了,老地方见,等你啊。”

“没空,你们玩吧。”

“人可都凑齐了,都等着呢,你自己看着办吧。”李程嘿嘿笑道:“对了,替我向嫂子问好,就这样,晚上见。”

说完,没等陈朗回复,就单方面挂断电话。

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

陈朗回过头,恰逢此时,秦昭抬头,他们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片刻后。

“你想去吗?”陈朗出声问。

秦昭转身,将他的手机放回岛台,缓缓地说:“我就不去了吧。”她敛了目光,然后拿起那把菜继续择了起来:“你去吧,等会儿我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再回家,反正你这边打车也挺方便,稍微晚点也没关系。”

陈朗的目光缓缓而落,望着她的背影说:“一群发小,人不坏,就是爱闹。”

他的话里像是隐藏了很多种意思。

秦昭也是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后,才回过头,问:“你邀请别人都用这么委婉的方式吗?”

陈朗笑了笑:“你能听懂不就行了?”

“那要是我没听懂,就这样略过去呢?”

“那我就问的再明显一点。”反正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功夫。

秦昭停顿了几秒,故意用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说不想去......”

“那就不去。”陈朗眼睫一撩,就将话头接了过来:“我说过的,你开心最重要,不用特地为了考虑我或者别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秦昭择菜的动作一怔,紧接着悄悄侧过身子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从小到大她就总被教育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先考虑身边人的感受。所以即便小时候从未收到过爸妈送的生日礼物,她也只会觉得是家里经济状况不好,说不定明年就会有了。恋爱三年,从未收到过一朵花,她也只会在背地里为对方找理由说自己不喜欢花。总之在所有的关系之中,她总是在妥协,好像对方快乐,远比自己快乐要重要得多。

想到这里,秦昭咬了咬唇角,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酸楚憋了回去。

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平常:“还是去吧,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再说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就约定好了要配合对方在亲朋好友面前演戏,我总不能耍赖皮。”

“真想去?”陈朗说:“这种小事别勉强自己,不值得。”

“真想去。”

“成 ,那先吃点东西。”说完,他将打火灶关上,将炒好的菜倒进了盘子里,转身和秦昭说:“尝一尝吧,就是中途有电话打扰,有点影响我的发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秦昭应声回头,“你说这话,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发挥失常,提前找的借口吧?”

陈朗嘶了一声:“你这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都是一张本上的人了,以后炒菜的机会多得是,我躲的了这次,也躲不了下次啊。”

秦昭本就是故意开玩笑,听了他的话,赶忙将择了半天都还没择完的菜放在一边,洗了洗手,擦干后,从陈朗手里接过筷子,弯腰尝了起来。

陈朗站在旁边,干脆当起了工具人,拢了拢秦昭身后的长发,用手攥着,好让她弯腰吃东西的时候更方便。

两人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站在厨房里将这盘荷兰豆炒腊肠吃得干干净净。

完全忘了两人在进厨房之前,计划的是要做三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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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城最知名的私人会所——繁楼。

街道两旁挤满了用手机和相机拍摄的路人,大家热议着每一辆开进繁楼大门的车子,尤其是平时很少能见到的豪车,更是成为了镜头的追捧者,每次经过,总能引起一阵艳羡的低呼声。

彼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远处缓缓驶来。

站在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号,就迅速将铁艺大门打开,不仅省去了盘问和登记的严格流程,还专门用对讲机通知里面的同事做好迎接的准备。

路人见状纷纷向车内望去,都想要看看车里到底是谁,竟然能在繁楼有这样的排面。

这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感慨:“这辆车我之前见过,陈家的,难怪繁楼工作人员会是这种反应。”

“哪个陈家啊?”

“南城还有哪个陈家,就是辰华酒店背后那个呗。”

“之前有人说繁楼背后老板是辰华老总,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

“......”

车外议论纷纷,车内寂然无声。

秦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有些慌张。

她坐在副驾,为了躲开从窗外向里探的视线,身子下意识向陈朗靠了靠,就连放在身侧的双手也跟着紧攥起来。

陈朗及时出声安慰:“别担心,外面看不见车内的情况。”

秦昭听了他的话,逐渐大胆起来,挺直背,借着斑驳的光影,隐约看清了整个花园的布局,石雕的喷泉池子,户外长廊上悬挂的水晶吊灯,还有能在冬天也依然保持青绿的广袤草地,尽显人间奢华。

车子拐弯的时候,陈朗歪头,漆黑的眸子趁机从她身上掠过。

眼底升起某种情绪,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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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秦昭下车后,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半张脸,只有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像极了黑夜灌木丛中突然探出头的小鹿,可爱中又透露着一丝呆气。

她转过身,看着陈朗熟门熟路地将车钥匙交给泊车人员,随后朝自己走过来:“等会儿想走了就和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玩的不开心和你说,想走了和你说,想吃想喝和你说,困了也和你说。”秦昭无奈笑笑,一边用力点头一边细数:“陈大爷,来的路上你已经重复了八百遍了,我都记住了。”

“还有一点。”陈朗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拉到自己身边,“不想理的人,不用理。”

明明隔着厚厚的大衣,但她似乎能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似的,怔了一下,“那人家会说我没礼貌。”

陈朗没有放开手的意思,拉着她往前走:“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秦昭耳根子一热,迅速撇开脸。

但很快又觉得这种姿势有些别扭,刚要开口,下一秒,就从陈朗的眼神中接收到提醒的信号。

相处这段时间,他们多少也有点默契了。

于是她立即将没说出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随后借着撩头发的假动作,往身后偷瞄了一眼,只见角落有位身着西装、面无表情的男士正在注视着他们,眼神中透露着不太友好的气息。

秦昭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回过头,主动向陈朗身旁靠了靠,低声问:“朋友,我怎么感觉那个人来者不善啊!你们豪门家族该不会还有为了争得继承权而搞暗杀这种狗血剧情吧。”

“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当初答应的太草率了?”陈朗故意压低声音,制造悬疑气氛:“我可告诉你,晚了,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逃不掉。”

秦昭小脸一皱,嘟囔说:“福还没享受到呢,就先来难了,我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呢。”

陈朗瞥了一眼身旁咋咋唬唬的秦昭,笑了:“行了,故意逗你呢,怎么还真上当啊。”说完,便松开了手。

秦昭可不信,刚才那个人的神情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透露出来的气息是恶意还是善意,她不至于分不清。

她紧紧贴着陈朗手臂,低声说:“我们现在可是一个红本本上的蚂蚱,有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人早走了,刚才逗你玩呢,不信你自己回头瞧瞧。”陈朗干脆将大手罩在她头顶上,稍稍用力,让她回头看去:“是吧?”

秦昭先是微眯着眼睛,确定角落没人后,才敢将全睁开,用力眨了眨:“咦,人呢?”

这时,电梯到了。

陈朗拉着秦昭走了进去,无声而阴沉地望着远处的角落,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有个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陈朗轻微歪了一下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凌厉之意。

他们坐电梯来到了顶层,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沿着长廊拐了几个弯,最后在房号888的门前停住脚步。

房门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掺杂着男男女女的哄闹声从里面传出来。

秦昭步伐僵硬地走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环境,就率先成为了人群焦点。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声音,这会儿更是以她为中心,一圈圈安静下来,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而陈朗就显得淡定多了,在听见李程的招呼声后,主动牵起她的手,从人群中绕过,然后走到一张麻将桌前,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已经有人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陈朗微笑颔首,当作感谢。

紧接着手上稍稍用力,秦昭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你来。”

秦昭看着麻将桌上堆放的一叠叠百元大钞,不可置信道:“我来?!!”她连忙拽了拽陈朗的手臂,等他稍稍弯下腰后,语气不足地解释说:“可是我不太会打麻将,要不还是你来吧。”

“重在参与,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陈朗抬了抬下巴:“努努力,争取今天晚上从他们手里赢出一辆车的钱。”

这次没等秦昭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李程不乐意了:“行了啊,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新婚夫妻,收一收浑身上下的那股子甜蜜气息,被塞一嘴狗粮也就算了,竟然连我们口袋里的钱也不放过,不愧是资本家。”说完,他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将手伸到秦昭面前,笑着说:“我叫李程,和你家陈朗是发小。”

秦昭还记得他,之前在酒店见过,于是扬起嘴角,释放友好信号:“你好,我叫秦昭。”

没等她回握,陈朗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从身后拖过一张沙发椅坐下。

李程见状,抬了抬眉,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过陈朗对女人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

倒是有点有意思。

李程收回手,故意打趣道:“秦昭妹妹啊,你以后要是想知道他什么秘密,尽管问我,绝不隐瞒。”

陈朗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手中转了几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乐出声:“你是想和她说,我们小时候偷跑去工地玩,你掉进土坑里爬不上来,我打110救你的事啊,还是上高中的时候,你偷偷从我书包里偷卷子抄作业,结果抄错卷子的事啊?”

话音刚落,围坐在麻将桌旁的人纷纷笑了出来。

就连秦昭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唯独李程黑着脸。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靠!”

果然求偶期的男人不能惹,嘴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