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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昭让陈朗先回卧室休息,而她则一头扎进了厨房,一边打开手机搜索着解酒茶的制作方法,一边利用冰箱里仅有的几样食材乱煮了一锅大杂烩。
等她端着一大碗汤水走进二楼卧室的时候,陈朗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侧躺着面朝窗户,肩膀前倾,双腿弯曲,睡得正熟。
白天穿着出门的衬衫和西裤早已被他脱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这会儿身上换成了更休闲的t恤和运动裤,衣摆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随着他每次呼吸,细细的腰肢都会像是飘荡在大海上的小舟起起伏伏。
秦昭偷瞄了两眼后,脸颊和脖子瞬间染上了烫意,不自觉将走路的脚步放得很轻,沿着墙壁,悄悄向着床边移动。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有几只麻雀站在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乱叫,平时不觉得怎样,这会儿竟觉得异常呱噪,像是在嘲笑她此刻蹑手蹑脚的行径。
秦昭生气了。
她先将煮好的解酒茶放在一旁,然后走到窗户边朝着外面凭空摆了摆手,那群麻雀受到惊扰后,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回到床边,秦昭又觉得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幼稚,要是陈朗看到那幕画面,恐怕会笑话自己,想到这里,她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但同样有烦恼的可不止她一人,躺在床上的男人即便在熟睡时,眉心间依旧拢着一丝忧愁,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还是温润柔软的面容下,本就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昭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的脸庞,视线从眉心一路向下,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红润柔软的薄唇,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心中不受控制地蔓延出一丝躁动,扒在床沿边的手也不由自主抬了起来——
我就碰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秦昭这样想着,紧张的嘴唇也跟着紧抿起来。
随着越来越近,她似乎都能听见砰砰砰的心跳声,可就在距离陈朗鼻尖两厘米的位置,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止,然后快速收了回去...
这样不行。
一定要理智!
秦昭强制压下心底的悸动。
沉默片刻后,扶着床沿站起身,从旁边拿了一张毛毯,随着她缓缓弯下腰,身后的长发也随之垂在脸颊两侧,其中有一长缕更是直接从陈朗的眼睛处荡过,秦昭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攥住那一缕长发,挺直腰背,生怕自己刚才的举动会把他给吵醒。
结果陈朗没动,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秦昭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直到过了几分钟,瞧他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这才屏住呼吸,将盖在他身上的毛毯往上面拉了拉,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秦昭像是刚刚干了什么坏事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气
彼时,躺在床上的陈朗缓缓勾起自己的嘴角,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毛毯里,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她手上的那股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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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秦昭退掉了之前租住的房子,搬进了陈朗的家中,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因为他们都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所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算和谐共处,甚至还磨合出了一些小默契,比如陈朗每天上班之前,都会在厨房岛台上放一碗洗干净的新鲜水果,并在旁边留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今日自己的行程计划。而秦昭则会在熬夜工作之后,敲一敲隔壁房间的门,通知陈朗一起出来吃夜宵。
总之,他们婚后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这一天,秦昭和辰华集团事业部的姜青约了见面,她提前十分钟赶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刚坐下没多久,姜青到了。
她的形象完全符合秦昭对于职场女性的想象,飒爽的西装穿搭,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以及可以装下万物的托特包。
姜青坐下后,将墨镜架在头顶上,接着翘起二郎腿,纤细的小腿从黑色的大衣中露了出来,直奔主题:“秦昭?”
秦昭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挺直后背:“对,我是秦昭。”
“之前一直和你通过邮件沟通,这次终于见到本人了。”姜青笑着说完,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一杯咖啡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她的脸上:“这次碰面就当是朋友之间聊天,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共同努力,尽量让最完美的方案落地。”姜青礼貌展颜:\"不过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所以时间有些紧张,我们速战速决,好吧?\"
秦昭点头,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制作好的宣传册方案从包里拿了出来,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又将姜青提出来的意见记录下来,等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
抬头时,姜青还在看那份宣传册方案,表情没有什么情绪,看不出满不满意,这让秦昭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她摩挲着拿在手里的钢笔,说:“如果后续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内容,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目前看来还是挺满意的,没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姜青抬眸,摆了摆手中的宣传册方案:“这一份能给我吗?我想回去再多看一看。”
“当然可以。”
“谢谢。”姜青一边将那叠纸塞进自己的托特包中,一边说:“你的这份方案的确要比我之前看的那两份完成度要高,难怪十八楼要选你。”她顿了顿,又突然开口:“对了,秦小姐,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语气温和平静。
秦昭一愣,点点头:“你说。”
“你...是不是认识十八楼的张秘书?”
秦昭摇摇头,诚实道:“不认识,怎么了吗?”
“就是辰华集团总裁办的张秘书,戴着眼镜,个子不太高,天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秦昭依旧摇头,但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和陈朗回陈家老宅的时候,他身边跟着的那一位秘书好像就姓张。
她隐约觉得姜青说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但并没有再开口解释什么。
毕竟她并不想在方案正式落地之前,让任何与自己对接的辰华员工知道自己与陈朗之间的关系。
姜青见她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抱歉道:“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因为这次和你的合作是总裁办的人直接吩咐下来的,按道理说,有这个权利的应该只有最上面的那一位才对,可是他又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姜青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去端详她。
秦昭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更是精致而又俊俏,是在大马路上迎面走来都会引人多看几眼的大美人。
如果是和最上面的那一位有点关系,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想到这里,姜青忍不住挑了挑眉,彷佛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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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告别之后,秦昭独自打车去了一家最近人气非常高的火锅店。
刚进门,她就看见许久未见的周美娜正坐在西南角的餐桌前高举着手机自拍,对周围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坐下时,周美娜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依旧对着镜头摆弄着姿势,“咔嚓咔嚓”的拍照。那套熟练的动作就像是工厂流水线上提前设定好的一样,速度很快,大有一种拍上五百张总能从里面凑齐九宫格的架势。
“点单了吗?”秦昭用手机扫了扫桌面上的二维码,认真看着这家店的菜单。
“还没有,我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吧。”
“牛肉?”
“不吃,我最近吃素。”
“那...茼蒿、海带苗、金针菇?”
“还有别的吗?”
“......”
秦昭没忍住,当场翻了个白眼,干脆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双手捧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漂亮女人。
二十几秒后,周美娜终于坚持不住了,于是将手机一关,换上一副嘻嘻笑的表情:“我错了,你点什么我吃什么,绝对不挑食。”
秦昭叹气,只好重新将手机拿起来,简单点了几样菜品。
周美娜倒了一杯大麦茶放到她手边,问:“我怎么感觉半个月没见你,你好像胖了一点?”
秦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疑惑道:“有吗?”
“有的,感觉你的小脸圆润了一些。”周美娜笑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肥?不过你这样更好看,状态也更好,看来某人婚后的生活过得很甜蜜啊。”
“你未免想太多了,我这叫过劳肥,最近天天熬夜做宣传册的方案,感觉离升天已经不远了。”秦昭解释。
“方案做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可以吧。”
周美娜点头,她对这方面的内容没什么兴趣,于是用沉默给这个话题画了个句号。
过了片刻,秦昭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到周美娜面前:“我之前回家收拾东西,翻出了这本小册子,发现里面贴着很多张我们之前上学时拍的照片,不多大多数的同学我都已经记不起名字了,你认一认吧。”
周美娜接过来,翻了几页,表情变得异常欣喜:“这是我们的地理老师吧?”
秦昭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嗯,旁边站着的是美术老师。”
“当时班里的同学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周美娜笑着说:“我还听说,年级主任真给他们牵过线,只可惜两位当事人都没有那个意思。”
“美术老师有男朋友,我见过。”
“美术老师有男朋友?你还见过?”周美娜震惊地提高了嗓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很久之前了。”秦昭一口一口浅浅抿着还在冒热气的大麦茶,缓缓说道:“当时我家小区的北门有一个很小的小卖铺,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有一次我去买零食,刚好在那里碰见了她和男朋友约会。”
“我的天哪!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啊?”周美娜连忙追问:“她男朋友人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们地理老师还要帅气?”
秦昭听到她这样问自己,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天傍晚。
当时她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撕开后,一边用力捏着包装袋,一边低着头向小卖铺外面走,就在出门的那一瞬,她与进门的男人迎面相撞,被捏碎的干脆面也因此撒掉了大半,她皱着眉心抬头,下一秒,男人空荡荡的左边袖筒,让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就在这时,美术老师突然从男人身后探出头,在看见是她后,非常欣喜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后来,美术老师重新帮她买了一袋干脆面,还笑盈盈地向那个男人介绍自己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之一,顺便讲了一些课堂上发生的趣事。
而那个男人在听见秦昭的名字之后,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并笑着表示很喜欢她在课堂上写的那一幅毛笔字。
当时秦昭站在原地,拿着那一包全新的干脆面,努力掩盖自己脸上的那份不自然。
现在回想,当时年纪轻轻的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掩饰失措和尴尬的表情,时刻绷紧的笑容,反倒将她的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在那天,秦昭知道了漂亮的美术老师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他是一名警察,在一次任务中不小心发生了意外,失去了左臂。
回过神,周美娜依旧在追问她美术老师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的人。
秦昭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T恤,看上去非常儒雅的男人,于是认真回答道:“很帅,我觉得他要比地理老师帅气很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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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
无处可去的两人,在商场里来回溜达。
她们喝了咖啡、吃了冰淇凌、玩了抓娃娃机,还顺便买了张刮刮乐,直到傍晚四点多,才分开。
因为这座商场就在辰华酒店旁边,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所以秦昭临时决定去接陈朗下班,顺便蹭一个便车。
刚走进辰华酒店大厅,她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给陈朗发短信。
迎面走来的一位年轻女人就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表情非常意外:“你...你是秦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