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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秦昭倚靠着身后的座椅,仰头看向窗外的路灯,光影变幻着形态照映在她的脸上,默不作声。
坐在一旁的陈朗从上车后就一直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缓,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思绪放空。
但从他紧蹙的眉头来看,就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坦然。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私生子都找上门了,怎么可能还继续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在陈朗现在凭借自己的本事在陈家已经站稳脚步,否则单看今晚在场的陈家长辈们的态度,被偏袒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相信陈朗自己也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秦昭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车内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和陈朗一同回头,下意识在座椅上摸索着寻找自己的手机。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张秘书突然回过头:“陈总,太太——”他举起屏幕还亮着的手机,紧张说道:“抱歉,是我忘记调静音了。”
陈朗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他垂眸看着张秘书手里还在亮着屏幕的手机一愣,随后捏了捏鼻梁,哑声说:“没事。”
张秘书闻言长舒一口气,回过头时,擦了擦额间浸出的薄汗。
秦昭见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压低声音说:“你刚才吓到张秘书了。”
“嗯?”陈朗看向秦昭的时候,眉眼间柔和了不少:“饿吗?你晚上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回家给你下碗面?”
秦昭摇头:“我不饿。”
陈朗的身子往座椅里靠了靠,但视线还是一直停留在秦昭的身上:“你这会儿是不饿,等到了下半夜就饿了。”
秦昭,“冰箱里有我之前买的面包,饿的话,我可以吃面包。”
陈朗薄唇弯起,戏笑道:“你饿的时候,总喜欢找热的东西吃,别以为我不知道。”
“......”
秦昭的嘴巴张开想要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他说的对,于是,最后半句话都没有多说,用力瞪他一眼后,扭过头看向窗外,装起了沉默。
两人同居这段时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也有了大体的了解。
像是陈朗以往自己住的时候,在‘吃’这一方面的要求非常低,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而秦昭在饿的时候,却总喜欢吃热的东西,尤其是汤汤水水的食物,但陈朗要是不一起吃的话,她就总会随便煮一包泡面应付了事。后来,陈朗为了改掉她常吃泡面的习惯,便开始规律日常的一日三餐,即便是宵夜,也会为她认真准备。所以,让秦昭回去吃冷面包,他自然是不肯的。
十分钟后,车子从小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经过,缓缓停驻,等待红灯。
秦昭被外面的彩色灯光吸引,远远望了出去,几秒后,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陈朗的手臂摇了摇,语气兴喜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灯展活动吗?就在这里。”
“嗯?”陈朗往她身旁挪动几分,倾身靠近,看向车窗外:“这个灯展什么时候结束?”
秦昭看着五光十色的灯笼,有些出神:“不清楚,好像是到年后的正月十五吧?”
彩色的灯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红色、黄色、绿色...让原本孤寂的寒冬深夜装饰了一丝温暖气氛。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抹弧度,轻轻地说:“等你哪天有时间了,我们也来逛逛这个灯展,我前两天还在网上刷到过别人打卡的图片,里面很漂亮。”
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挂着树枝上的灯笼,像是已经入了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此刻,陈朗就紧贴着她的身后。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路边,秦昭像是从幻梦中被叫醒,回过头用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朗,脸上挂着疑惑的小表情,呆呆地问:“车怎么停了?”
秦昭的眉眼生的好看,琼鼻樱唇,皮肤更是白皙无暇,只是浅浅一笑,就足够好看。
在她的鼻梁左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配合微微扬起的桃花眼,不笑时,脸上带着一股子厌世感,是非常标致的美人长相。
陈朗只是随意瞥了眼,心底就咯噔一下。
最后没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笑着说:“下车,我们一起去看灯展。”
说完,陈朗推开车门,寒风涌了进来。
“啊?现在去看吗?”秦昭反应过来之后,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紧追着他的背影下了车,“其实我们可以改天再来看的,今天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她倒腾着小碎步,想要追上陈朗,没注意到脚下,踩到小石子踉跄了一步,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飘过两个大字:完了!!!这要是平地摔个大跟头可太丢人了。
短短的一秒时间里,秦昭的表情从紧张到惊恐再到生无可恋,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现在有没有能原地移民外太空的票,请马上给她来一张!
好在陈朗及时回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怀里:“小心!”
秦昭双手紧拽着他胸前的衬衫,惊魂未定,回过头看了眼那枚小石子,长舒一口气。
陈朗的两条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身体,大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没敢乱动。
而秦昭还沉浸在刚才差点摔倒的庆幸中,完全没注意到两人肢体的亲密接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好...好险,真的差一点就摔倒了。”
陈朗薄唇半勾,低头看着被她硬生生拽开两颗纽扣的衬衫,戏虐道:“是好险,我差点儿就成暴露狂了。”说着,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他们的斜上方,“还是在监控摄像头底下。”
秦昭茫然回头,在看见面前白花花的胸膛后,脸颊‘蹭’一下红了起来。
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磕磕绊绊地说:“这...这是我刚才扯开的?”
陈朗挑眉:“难不成还是我故意的?”他轻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纽扣重新系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老婆用美男计?”
秦昭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抓了抓西装衣摆,唇角紧抿,眼睛四处偷瞄,可就是不敢抬头去看陈朗:“那个,刚...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是不小心才扯到你衬衫的,不是故意的。”
陈朗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反应,主动靠近,轻声问:“是吗?要不...你当成美男计也行,就是不知道——我老婆上钩了没有?嗯?”
他每往前走一步,秦昭就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跟着往后撤一步,直到无路可退。
头顶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红色灯笼,在寒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他们谁都没作声,但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足以听清对方的喘息声,犹如雷鸣般震耳。
老实说,这个场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暧昧吗?
又或者是——心动?
秦昭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直到陈朗突然开口问她:“冷吗?”
“嗯?”秦昭茫然抬头,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吸了下鼻子,低声回答:“还好。”
下一秒,陈朗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打礼品包装袋,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副毛线手套。
秦昭意外:“手套?哪里来的?”
“前段时间,酒店联合福利院举办了一场公益活动,这副手套是福利院的一个小女孩亲手织的,我看很漂亮就买下来了。”陈朗一边解释着手套的来源,一边帮秦昭戴着:“怎么样?喜欢吗?”
秦昭用力点头:“喜欢!”
虽然,这副手套的做工看上去不够精细,但是上面勾勒的卡通图案却非常有意思。
能看得出来,织这副手套的小女孩想要在上面织出小鸟、大树以及溪流的图案,但——
秦昭微微眯了眯眼睛,就是有点抽象罢了。
临近凌晨,公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赏灯。
他们降低说话的音量,顺着蜿蜒小路,边走边小声讨论。
之前秦昭就在网上看到过有关这场灯展活动的介绍,举办方之所以将这场灯展选在开放性的公园举办,主旨就是为了宣传国家的非遗文化,好让更多人了解到历史悠久的文化,而且,主办方在每个灯笼的下方挂了一个介绍牌,像是产地、工艺、制造工匠都有介绍,边走边看边了解,倒是挺有意思。
其中有几盏还是复刻了古代的文物灯笼,秦昭越看越入神,直到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一直在旁边安静不出声的陈朗突然搂住她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走去。
秦昭不满的看着他:“我还没看完呢!”
陈朗,“今晚先不看了,你要还想看,明晚我再陪你过来。”
秦昭:“那多麻烦呀,还不如一次性看完...”
陈朗揶揄:“忘记前段时间生病了?还是你住院住上瘾了?”
秦昭:“......”
两人僵持。
看她那张小脸上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恐怕就算这样把她给带回家,今晚自己也别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了。
陈朗用舌尖抵过犬齿,只能停下脚步,双手搭在秦昭的肩膀上,迫使她与自己面对面,随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无奈道:“明晚我陪你过来,拉钩保证,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