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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这天。
秦昭一大早就被各种问候新年好的短信给吵醒。
她揪住被子用力往上扯了扯,试图盖住脑袋,将噪音隔绝在被子外面,继续睡自己的回笼觉。
“嗡嗡嗡——”
过了几秒钟。
“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响着。
秦昭蹙紧眉心,沉重的叹气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她一把拽下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没来得及整理粘在脸上的碎发,就翻身拿起了手机。
她眯着困乏的双眼,将收到的所有短信都从头看了一遍。
大多都是一些转发的新年信息。
她挨个回复后,点开了周美娜的对话框。
【我亲爱的秦小昭同学醒了吗?】
五分钟后:
【朋友朋友,该起床了哟,太阳公公马上就要晒屁股了哟!】
九分钟后:
【???怎么回事?平时从来都不赖床的秦昭女士,今天怎么都九点四十分了还没醒?不对不对,难道昨晚你和陈先生...】
【哈哈哈哈哈,不能想不能想,有点害羞脸红呢。】
秦昭:......
她无奈地摇摇头,用还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点击着字母,回复道:【我昨晚熬夜加班了,凌晨三点才睡。】
周美娜很快回复道:【都要过年了还要加班,哪位客人这么没有人性?】
秦昭干净利落地回了两个字:【蒋卓。】
周美娜沉默了半晌,最后回复了两个问号:【他怎么联系上你了?你竟然还帮他画画?他好意思的?怎么这么厚脸皮呢?!】
周美娜一同输出。
秦昭:【他要结婚了,让我帮忙画婚礼的迎宾人形立牌。】
周美娜:【他和那个姓周的渣男是一样的货色,也不知道是哪个姐妹被蒙蔽了双眼,竟然要嫁给他。】
秦昭笑笑:【行了,正义使者,一大早找我什么事情啊?】
周美娜跟着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事情,我跟爸妈走亲戚呢,无聊,就想找你唠唠嗑。没想到你起来这么晚,还以为是那位陈先生不放你呢。「坏笑」表情包】
秦昭:【想象力够丰富,建议转行当编剧。】
周美娜:【难道那天之后,你们就没有点什么实质性进展?】
秦昭皱眉:【还那天...这种说法和我们发生了什么似的,明确告诉你,没有!】
周美娜:【那起码亲亲了呀。】
秦昭:【就只是嘴唇对嘴唇贴了一下,然后,门铃响了,我就回房间了!】
周美娜:【啧啧啧,门铃响的还真不是时候。】
秦昭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尴尬。
这种不上不下、朦胧不清的关系,让她开始有意的回避与陈朗的单独相处。
尽管陈朗不止一次想要找机会和她聊一聊,但都被她用不同的理由委婉拒绝。想到这里,秦昭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便将头重新埋进了被子里。
下午。
他们开车去往张婉慧的住所。
刚进门,便有一双高跟鞋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好在陈朗反应迅速,拉住秦昭的手臂往身后一带,那双高跟鞋在打中他的小腿后,掉落在地面上。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光着脚从楼梯上走下来,怀中还抱着一件厚外套,看见他们之后,脚步一顿,神情也变得非常难看。
三人僵持在原地,互相看来看去,形成尴尬局势。
直到张婉慧突然骂骂咧咧的走过来。
那个男人留下一句:“疯子”之后,便绕开了堵在门口的陈朗和秦昭,用力摔门,走了。
而张婉慧看见他们后,神情一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两秒钟,见陈朗没有回答的意思,秦昭笑了笑说:“就刚刚。”
张婉慧点了点头,将身上的披肩往上扯了扯,转身前说:“那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我这儿可不缺镇宅的狮子。”
陈朗轻哼一声,刚要开口。
秦昭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往下拽了拽。
陈朗低眸。
秦昭小声说:“过年的时候不能吵架,要不然接下来的一整年都要吵架,不吉利。”
陈朗叹了口气,将刚才的话又重新憋了回去。
来到客厅,他们刚坐下。
便听见张婉慧问:“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陈朗嗤笑:“来那么早干吗?看戏啊?”
“你一大早吃枪药了啊?说话这么冲?!”
“刚才那个跑出去的帅哥是谁啊?”
张婉慧神情淡然,“ 哦,就是一神经病,不用管他。”
陈朗接了一句:“就你还说人家是神经病?”
“怎么?”张婉慧抬眉,迎上陈朗的视线,语气有些冷淡:“不行?看不惯就趁早回自己家去,本来就不待见你,在大年三十见到你,我还嫌晦气呢。”
“成。”陈朗闻言,牵住秦昭的手,站起来就要走。
秦昭左右为难。
“诶!你可以走。”张婉慧用手指敲了敲茶几的桌面,“但是,我的儿媳妇必须得留下。”
“呵。”陈朗不服气:“这是我老婆。”
“这是我儿媳妇!”
“哪个关系更亲密?”
“没我,你能娶到人家当老婆?!”
话音落下,母子两人同时转身,眼神怒气冲冲地看向在一旁看戏的秦昭。
“......”
她怔了两秒后,突然笑了起来,“那个...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简单一句话,迅速平息母子之间的战争。
张婉慧转身朝厨房走去,嘴里不停呼喊着保姆阿姨的名字。
而陈朗则突然从口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递到她面前:“先吃这个吧。”
秦昭接了过来,看着熟悉的外包装,有些意外:“你从哪里来的棒棒糖?”
陈朗:“出门前随手拿的。”
秦昭好奇:“你想吃?”
陈朗紧蹙眉眼:“我吃这个干嘛!我不喜欢吃甜。”
秦昭疑惑:“那你还拿!”
陈朗心里有苦,口难开,但瞥见秦昭一直在看着自己,最后嘴一撇,说:“你是不是属鼹鼠的啊?掘地三尺也要把话给问明白?”说着,他就伸手去抢她手里的棒棒糖,“不想吃就还给我。”
秦昭朝旁边一躲:“谁说我不想吃了。”她撕开外包装,塞进嘴里,“嗯...荔枝味道的,好吃。”
陈朗刚才还有些郁闷,但这会儿看见她笑起来的酒窝后,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一同跟着扬起了嘴角。
这时,张婉慧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春联,“喂,你去把春联贴一下。”
秦昭闻声回头。
而陈朗坐在原地没有反应。
张婉慧走过去,将手里的春联卷成纸筒,轻轻敲击陈朗的脑袋:“怎么回事啊?年纪大了,耳朵听力开始退化了?”
陈朗莫名回头:“你喊的是喂,又不是我。”
“啧。”张婉慧直接将手里的春联硬塞到他怀里,“你知道是在喊你就行了,废话那么多。”说完,她又转头对一旁的秦昭说:“他老了以后肯定会是一个特别唠叨的小老头,劝你再认真思考一下,趁着年轻,我们可以再去找个更好的。”
“差不多行了啊。”陈朗皱眉:“用什么贴啊?”
张婉慧:“去问阿姨。”
陈朗走后,张婉慧走到秦昭对面的沙发旁坐下。
气氛沉闷,一时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如坐针毡。
这还是结婚以来,秦昭第一次与张婉慧单独相处。她不停吞咽着空气,努力想找话题热络场面。
最后,还是张婉慧先开了口:
“你们结婚后,我也没联系过你,这段日子过得还开心吗?陈朗没有欺负你吧?”她说话的语气轻轻柔柔,完全不像是平时表露出来的样子。
说完,还因为心情好,主动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秦昭倒了一碗热茶。
秦昭有些受宠若惊,微微起身,接过茶杯,随后道:“您放心,家里都挺好的。”
张婉慧说,“那就好,他自小在我和他爸爸的婚姻阴影下长大,之前还总是担心会影响到他与异性相处,现在看来,我倒是想太多了。”
秦昭看了眼张婉慧,瞧她气色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好太多,便轻声说道:“他是理解你的。”
“这话我信。”张婉慧靠坐在沙发上,视线微垂,“自从陈朗的父亲去世之后,我过了几年疯日子,那段时间,家人、朋友,就连在家里工作了十几年的保姆都离开了我,最后,只剩下陈朗还在坚持给我找医生。”
“那时候他刚接手辰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可是只要我这边一有事情,他不论多晚总会开车过来看一眼,现在想想真挺不容易的。”说完,张婉慧仰起头,想事情时无意识的晃动了几圈茶杯,下一秒,茶水溢到她的手上。
秦昭见到,立马站起来,抽了几张纸盖在她的手背上,急促询问道:“您没烫到吧?”
张婉慧笑着说:“没事没事,喝酒养成的习惯,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端的是茶杯。”
听到她这样说,秦昭有些感慨。
将水渍擦干,她顺手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坐下后看着张婉慧说:“妈,陈朗和我都很开心能看到你的状态一天天变好。”
表情非常正经,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张婉慧要是说不信,那下一秒,她就能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给对方看,证实自己的话是真的。
张婉慧愣了几秒,随后笑出声:“哎哟,你这个小姑娘倒还真有点可爱,难怪当初不论陈家那群老家伙怎么劝说和威胁,陈朗始终都坚定的要娶你。”
这下轮到秦昭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