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珠昨夜睡得很早,但并没有睡好,做个了自己也记不清楚的梦,只记得自己在梦里十分忙碌,具体忙了什么没记住,一直到起床,都觉得很累,整个人真的像是劳累了一整晚。
刚下到一楼大厅,平珠便看见宋宴坐在靠窗的角落边,一个人,面前只摆着一壶茶。
平珠直接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宋宴端着茶杯,只抬眼看了她一眼。
平珠主动开口打招呼:“早啊。”
看着桌面空空如也,一点吃的都没有,平珠双手撑着桌面,问他:“你还没吃吗?还是已经吃过了?对了,我还想问问,我住在这里,真的不用我出钱吗?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宋宴放下茶杯,开口:“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你配合。”
平珠连连点头应好:“可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也不好意思白住白吃你们的。”
宋宴想起昨日的事情,问她:“昨日我们不是见过花灵吗?”
平珠叫来伙计,点了一点吃的,正等着上桌,便听见他问到,她也不知道宋宴想问什么,点点头:“对啊。除非是花灵主动现身,不然是很难见到的。”
“灵和妖两种状态,会同时出现吗?”宋宴接着问。
平珠接着点头,但又觉得有些奇怪,这种情况,难道他们不知道?书上没记载吗?
“我记得,这些在书上都有记载,你们……”平珠突然想到现在是四百年后了,且四百年前六界发生过一场浩劫,那么……是那场浩劫,导致很多东西,都没有流传下来吗?
平珠试探着问他:“你们是不是没有《六界万物志》这本书?”
宋宴摇头,表示确实没见过这本书。
平珠深深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四百年前和四百年后,还有什么地方有变化。对了,我上次在魔界神祭台看你施法的动作,好像和我教你的也不一样,法术这些,也有变化吗?”
没等他回答,平珠又接着之前的问题说下去:“你刚刚问妖和灵,是发生了什么吗?”
宋宴将昨日沈若霓说的话,又结合他们亲眼看见的情况说了一遍。
平珠似乎想到什么,问到:“你说的那个陈意如,是昌黎城里那个陈家的二小姐?”
宋宴问她:“你知道?”
平珠想起从那些乞丐口中听到的各种八卦,点头,“嗯,那些乞丐每晚都会分享自己知道的消息,我那几天也听了一些。陈家的消息就是从他们口中听说的,不过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说陈家闹鬼了,还有人说自己亲眼看见鬼了。”
“有说长什么样子吗?”
“普通人谁有胆子去看鬼长什么样子啊?只说是个女鬼。”平珠脑子想过一个想法,“哎……若你说的是真的,陈意如没有死,那么……那个女鬼会不会就是陈意如?”
“有可能。”
平珠接着提出疑问:“既然她还活着,那为什么一直不回家?为什么现在又出现?还有那个妖怪,你们确定是那颗桃花树化形成的吗?那棵树,按照时间算,也只有四百年的树龄。四百年化形成妖是有可能的,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催生出花灵,但是又催生出花灵,又能修炼成妖,是不是有点太……”
不对,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花灵难得,但也不是不可以人为催生出来,只是代价可能是魂飞魄散,且一般人也不知道方法。《六界万物志》中有记载这种情况催生出的花灵,只拥有花灵的形态,花灵并不能生出自己的灵智。
但……谁又知道这种方法呢?四百年后,《六界万物志》这本书都不常见了。
想不出来,平珠便先放下了,只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收了花妖吗?”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直接收了花妖。”宋宴站起身,看向平珠,“你要一起吗?毕竟,你不是说,那颗桃花树,是你父母为你栽下的吗?”
平珠倒是没那么在意这些,毕竟自己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和·父皇母后告别了,如果他们种下的树,即使是为她种下的,只要那棵树成妖后为祸人间,伤人性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一起来到那棵桃花树下,粉红带白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平珠看了四周,并没觉得有什么异象,一丝妖气都没感受到。
她绕树走了一圈,问道:“你师妹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没感受到妖气?”
宋宴也觉得奇怪,这看起来就像是一棵普通的桃树。但又没有问题,试一试就知道了。
宋宴让平珠离远一点,自己对着桃树施法,桃树依旧没什么变化,昨日见到的花灵也没出现,更没有花妖,两人也都没感知到妖气的存在。
平珠觉得可能是宋宴的师妹记错了,这棵树确实没问题。
宋宴并不这么觉得,沈若霓没有把握的事情,她都不会将话说得那么肯定,她既然那么说了,那就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宋宴想了想,决定祭出天雷阵,天雷阵是妖怪最怕的一种阵法,在此阵法下,所有妖怪都能化形出现。
平珠知道这种阵法的威力,特意躲得远一点,只是在宋宴刚准备出手时,平珠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拦住他!”
话音未落,平珠脑子还没转过来,便直接出手拦住,结界在天雷降下的那刻恰好布好。
九道天雷,结束后,平珠的结界还好好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恢复了法力?什么时候恢复的?
平珠撤下结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抬眼看向宋宴,宋宴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没来得及多想,一些话都没过脑子便直接脱口而出:“我们都没发现任何问题,为什么要用天雷阵?这棵桃树,是我父皇母后为了栽的。”
接着,才想起之前脑海中的那道熟悉的语音。
是师傅!
平珠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师傅的身影,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
“你刚刚不是还不在意?”宋宴问她。
平珠一哽,伸出双臂拦在树前,干巴巴解释:“我现在介意了,毕竟是我父皇母后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我还是想留个念想的。”
宋宴收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平珠凑上前去,想着其他的办法:“其实,我们可以从陈家那边入手啊,不用非要毁掉一棵树。既然你的师妹说,那个花妖是出现在陈意如身边的,那么直接从陈意如那边查,陈意如不好查,也可以先去查查她的母亲陈夫人,甚至还可以查查张夫人,陈意如的姐姐,陈锦如。”
平珠绞尽脑汁,还在想其他可行性的办法,“其实,这件事情吧,还是理清所有真相比较好,只是单单将花妖捉住,也没能真的解决问题根本。”
宋宴觉得有些好笑,问她:“那你觉得,事情根本是什么?”
“真要算起来,这其实就是陈家那两位小姐之间的事情,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是她们要解决的事情。陈意如和花妖的关系不好说,就当最坏的情况,陈意如和花妖合作,想要杀了陈锦如,那么没了花妖,还会有其他的妖怪。”
“人族利用妖族做出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也很常见。若不然为什会有巡视者来监督这些妖怪,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吗?”
又听见了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宋宴问她:“四百年前,妖界和人界,仙界是什么样的关系?巡视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平珠这才想起,这不是四百年前了,很多事情都变了,甚至自己完全不了解四百年后的情况,很多时候自己说出来的话,在四百年后的人看来,很是奇怪。
幸好,宋宴并没有将她当成怪物。
“四百年前,六界之间,除了已经湮灭的神界、被神界封印的魔界、还有不理任何事情的冥界外,其余三界制定了一些规则,各界管好各界的事情,不可越界,更不可伤人。各界都有各界的巡视者,是为了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听起来还很和平安稳的样子。”宋宴话语一转,说起现在的几界的关系:“现在,魔界结界隐隐有被破开的迹象,归海川结界已经破了,一些魔族逃匿潜藏在魔界之外的其他地方;妖界这些年并不规矩,前任妖皇去世后,新任妖皇野心很大,将之前定下的协议置之不理,放任妖界入侵人界,甚至仙界。”
平珠眉头皱得越发紧,只觉得如今的情况不可思议,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师傅之前给她说过的一句话。
“妖界喜欢独善其身,甚至还会为此牺牲一点自身的利益,但你不能就此忽视他们潜藏的野心。三千年前神魔大战,世人都说是由妖族的一位小女妖引起,妖界为了表明这事只是女妖一人之错,与整个妖界无关,杀了那名女妖。可若是没有整个妖界做推手,这场大战,神族又怎么全族湮灭?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平珠问起仙界,“那仙界呢?仙界没人出来主持公道吗?”
若师傅在,她肯定不会让妖界如此猖狂。
“怎么没有?可妖界才不会和你讲道理,要么打,要么死。”
平珠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现在六界关系真是……让人头疼。
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稳定和平下来?
想到现在六界关系,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
突然,宋宴似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刚刚……你之前不是没有法力吗?”
平珠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情,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也有些疑惑,还有些不相信。想了想,双手动作一番,伸出一掌,掌心出现小小的漩涡。
真的恢复了?
平珠心中雀跃,“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恢复了,你看,我法力恢复了。”说着,这次施展出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旁边有人,宋宴赶忙按下她的手,漩涡也随之消失,只带着脚边的树叶转了几圈。
两人回到客栈,刚好碰上裴越在一楼端着饭菜准备上楼回放。
“师兄!你回来了。”
视线看向一旁的平珠,问道:“这位是……”
平珠看宋宴没准备向他介绍自己的打算,主动上前一步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平珠……”后面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向宋宴,突然灵机一动:“是宋宴的朋友。”
裴越很好糊弄,基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此时也根本没想起昨晚,宋宴才说过自己在魔界神祭台遇到的那位身份可疑的女子。
“对了师兄,师姐已经画好了画像,你要过去看看吗?”
宋宴点头,又看向平珠,邀请道:“一起?”
平珠撅着嘴,为刚刚宋宴沉默不语的行为生气,但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宋宴带着平珠出现在沈若霓面前的时候,沈若霓明显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想到昨夜宋宴说过的话,明白了面前这位少女的身份,只是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而很显然,宋宴并不会主动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沈若霓最先介绍了自己,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姓名,然后问道:“这位姑娘叫什么?”
沈若霓并没有过于热情,虽然还带着一点疏离,但很是温柔。
平珠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说和宋宴的关系,沈若霓也没有追问。
宋宴直接说明自己过来的目的,沈若霓了解后,将自己作好的画像递过去:“那日我看见的陈意如,就是这样子。”
平珠刚刚介绍自己的时候,站在宋宴右后方,宋宴拿起画像,她就能看见上面画了什么,这画上的人让她很是熟悉,可是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突然,脑海里有什么飞快划过。
是她!当初借宿给她的那位女子。
“这个人我见过!”平珠上前,凑到宋宴身边,指着画像上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