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宋宴身上的伤口在愈合,在身上看得见的最后一道伤口愈合时,平珠放下酸胀无力的手,将他脑袋轻轻搁在地上,她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很狼狈。

平珠身上也有几道伤口,那桃花花瓣还挺锋利的,直接划破了衣裳,划开了皮肤。她微微施法只好身上的小伤口,然后才检查仪容。衣裳裙边在刚刚蹲在地上时,染上了一层灰,脖子间黏腻的血已经凝固成一团红色的痕迹,落在肩膀前面的头发变得长短不一,很是难看。

衣服弄脏了,上面又是血又是灰,头发更是长一截短一截的。平珠将头顶半散的发髻散开,情况更是严重,原本松开就是因为发髻被割了,隔断的发丝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便化成一团水,消失了。

平珠有些崩溃。

她这一头有长有短的发丝,长的及腰长,短的刚刚到肩膀,还有一大半头发长度还不一致。

她的头发从小就少,一年都长不了多少。以前还小的时候没在意,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头发似乎就是比同龄人少且短,长的速度也不快。到了爱美的年纪,用了很多办法才长出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今天竟然变成了这样了。若不是宋宴现在昏迷不醒,她肯定是要和他好好算一算的。

本来一切好好的,她都准备离开幻境了,他强行闯进幻境又强行离开,惹怒了花枝,不然他们是可以毫发无损的进去又离开。

平珠看了眼外面,院子里依旧没人,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吹过树叶的哗哗声。她跪坐在宋宴旁边,手腕翻动,瞬移阵成形,房间里灰尘四起,平珠带着宋宴,转移回了客栈,在自己的房间。

宋宴躺在地上,平珠又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便没有管他,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换下脏了的衣服,出来后,提步绕过他,直接上床睡觉。她现在不想管她,更不想管自己那头让人崩溃的头发。

第二日,平珠是被宋宴弄出的声响吵醒的。

她挑开床帘,趴在床上侧身看向宋宴。

他双手撑在地上坐起来,可没一会儿就失力跌落,后脑直接砸向地面,碰出一声响亮的“咚”,看着几次之后,平珠就觉得后脑那一块地方隐隐作疼。

她放下帘子,在床上穿好衣服,才重新掀起床帘,起身将他扶起来,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等他坐好,才转身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

平珠转身的时候,宋宴才发现她那一头杂乱无章又长短不一的黑发,有些错愕,“你的头发?”

闻言,平珠将所有头发挽在身前,低头看了看又伸出手摸了摸,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她坐在梳妆台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都怪你。”平珠没好气的埋怨。

这一边长一边短的头发,自己梳成一个什么样的发髻才不会觉得奇怪呢?在铜镜前拿着梳子比划了好久,平珠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头发。

宋宴想到昨日在幻境中的情况,最后是她护着自己布阵,想来这头发也是那时候被裁剪成这样。看她坐在妆台前比划的样子,宋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补救。想了想,他摘下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从一推杂七杂八的东西中,挑出了两条红色的带子。

那是缚妖绳,可自行调节长短和力度,原本一直是用来捆绑妖怪的。

宋宴站起身,拿着那两条缚妖绳走到平珠身边递给她。

“你可以先将头发修剪一下,然后用发带扎两个发髻。”就像小孩子的那种小揪揪,因为头发不多又短。

用缚妖绳扎发髻应该会很方便,最起码能够毫不费力的将零散的碎发都固定住,也不会和普通发带那样,需要巧力才能扎得不松不紧的。缚妖绳可自行施力。

平珠拿起绸带,红色的没有任何图案花色,边缘粗糙得看起来就像是从一条还布上撕下来的一样,没有做任何收边,一点都不精致。

“这发带也不好看,还没有收边,也没有一点装饰。”平珠心情不好,开始挑三拣四,但也知道没有其他办法,拿起发带转身看向桌上那堆还没有收起来的东西,最终在里面挑出两个金色的小巧铃铛,“你这铃铛有用吗?”

宋宴看过来,一时之间也没想起这铃铛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想来自己一直都没有用,应该也没什么大的用处,于是点点头,“你拿去吧。”

得到肯定回答,平珠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她将铃铛固定在发带上,红色的发带配着金色的小铃铛,虽然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粗糙,但没那么单调了。剪掉最长的那节头发,为了避免宋宴发现自己头发的问题,平珠将剪掉的头发用盒子装起来。

宋宴没看这边,所以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平珠用发带扎起两个揪揪,铃铛坠在脑后,摇摇晃晃,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这铃铛怎么没有一点声音?”平珠松开一个揪揪,将铃铛放在眼前晃了晃,能看见里面珠子在四处碰撞,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宋宴都不知道这铃铛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就更不明白它为什么好好的却没发出声音来。

两人收拾好下楼,刚好碰见沈若霓在楼下大厅坐着。

两人走过去,沈若霓一眼就看到了平珠身上的变化,那红色发带粗糙的边缘,让她有些眼熟,视线顺着发带往下,落在那两颗铃铛上,有些顿住,“这铃铛……”

这不是同心铃吗?

师兄和平姑娘?

平珠摸了摸发揪,向下滑,落在铃铛上,手指用力一拨,铃铛飘飘荡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铃铛坏了,没声音。”

沈若霓瞠目结舌,这铃铛当然不会发出声音啊。

同心铃,顾名思义,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会让它发出声音,他们两……,沈若霓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看两人这情况,也不像是喜欢的样子,可能是师兄忘了同心铃的作用,毕竟他总是忘记宗门发的那些东西。

宋宴神色还是有些白,看得出来是受了伤的样子。沈若霓也没有问他一句情况,只是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罐子,里面装着补血药。

宋宴拿过,收进袖口,问她:“江慕风和裴越呢?”他这几天似乎都没见过他们两人。

“索月城出了事,妖界突然攻击,甚至其中还有魔族的身影,他们前去支援,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只跟我说了一声。”沈若霓想起江慕风匆匆离开前的嘱托,“江师兄临走前说,尽快结束陈家的事情,然后前去索月支援。”

“魔族?”平珠问道。

“归墟异世魂。”宋宴在一旁加了一句。

平珠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陈锦如的事情要快点解决,并且还要好好解决。

沈若霓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的茶杯,里面的茶水泛起波纹,就如同她在听到“归墟异世魂”这个词的心绪,水波泛开,似乎在上面浮现了自己一直无法忘记的画面,褐色的茶水突然变红,一滴一滴浓重地坠下,然后倾染开来。

她眼眶通红,在湿润即将跑出眼睛的时候,闭上了眼。

不做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平复好了后,她开口,语气如常:“师兄,我昨夜做了个预知梦,陈锦如的院子里有个地道,那里面藏着一个人,陈家的事情,她能解决。”

“是陈锦如现在在张家住的那个院子。”她强调着。

两人都没注意到她刚刚情绪一瞬间的浮动,听见这话,宋宴最先开口:“我今晚会去探探究竟。”

说着,看见沈若霓脸色苍白,知道她每次做了预知梦后,都会有一段时间不舒服,“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不要再动用你的预知能力。”

沈若霓笑了笑,“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次预知梦有点不同,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宋宴皱着眉,表示不同意。

沈若霓解释道:“师兄,你信我,我不会拖后腿。”

宋宴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从不觉得沈若霓什么都不会会拖后腿,相反,她心思细腻,会发现很多细节。每次他们回到天衔山后,给她讲下山遇到的事情,她总能很快点出他们一开始忽略的地方。

“那就带我去吧。”沈若霓也知道他的顾虑,她也说不出来自己身体没问题,不舒服是肯定有的,只是没那么严重,能忍受罢了。

“我也要去。”平珠插话进来,先是对宋宴说:“我会结界,不会拖你后腿。”接着转头对着沈若霓说:“到时候我们待在一起,放心我也不会拖你后腿的,有危险我还能带你离开。”

宋宴不是很像带她们两,但他还是第一次见沈若霓坚持想做一件事的认真模样,又转念一想,平珠那个瞬移阵,还有结界,于是同意了。

几人商量好时间,便一一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