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1 / 1)

抢来的妻主 画寻常 1641 字 2023-06-05

藏在影子里的看不见的善意?

林惜寒将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这是要告诉他,勿执着于眼前吗?

午时接近,顾知他们几个与小顾大夫都走了过来。

赵小诗起身从篮子里翻出包裹,摊开来,里面全是馒头。

林惜寒默默数了一下,七个。看来夏祭过后的踏青,还真是他们西城的传统啊!午饭都备好了。

赵小诗一人给分了一个,还多一个又给了顾心。女子饭量大,多带了一个。

若是早知道还有这一步流程,他早就吩咐半雪带些午饭和水果过来了。只有馒头,其它什么也没有,说实在的,他自小在南方长大,真的是吃不惯北方的馒头。

这面粉粗糙,又没有水,他味同嚼蜡。偏又看其他人一口接一口,吃得毫无阻碍。

半雪也吃得艰难,他自小服侍公子,贴身伺候,虽是个下人,但饮食起居方面都有一份优待。他尚且吃不下去,更别说公子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公子,正巧林惜寒也瞄过来,俩人撞了个正着:公子,怎么办啊?还要吃吗?

吃!!

好吧!!

俩人又同时低下头去,继续啃。

林惜寒实在是觉得喉咙里卡着了,咽不下去。他又不想当着大家的面使劲咽,怕有失教养,只能悄悄地背过身子偷偷咽。

他正巧抬眼一撇,见他后方草丛里趴着一条……

“啊!!!啊!!!”

他吓得半死,本能地往后方急退,好像撞到人了,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那条蛇就在他后面,他心都要吓停了……

其他人正吃着馒头,被这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吓得手一抖,差点连手里的馒头都没拿住。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见他惊恐地往后退,也本能地跟着往后退。

林惜寒死命地往后挤,颤着声喊:“蛇!!有蛇啊!!”

“蛇!!在哪啊?”

“前面啊!就在那啊!”林惜寒指都不敢指,只能哑着嗓子喊。

小石头站出来,往前看了几眼,小心地问道:“公子,在哪啊?没看见啊!”

“就…就在那啊!趴着呢!那条褐色的…”

小石头看公子眼神所示意的方向,仔细看了几眼,再次确认道:“公子,是指那个?”

小石头指着那条褐色的东西问。

“对啊!就它!一直没动!在那趴着呢!”

小石头走过去,他阿娘是个猎户,他自小倒是不怕这些。

林惜寒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小石头转身,将手里的伸出来。

众人看过去,看到一条褐色的……弯弯曲曲的…一根树枝。

然后再回头,齐涮涮地看向地上的林惜寒。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

林惜寒发誓 ,他自出生起,还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他正想该怎么开口,能把这一段圆过去。

但他没想到,让他更尴尬的还在后面,他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可否,起开一些?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他后退时直接撞倒了顾心,偏偏又一直往后挤,直接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顾心身上。

“轰”地一声,所有人都看见林惜寒整张脸变得通红,从脖子直接烧到了脸上,林惜寒手忙脚乱地爬出来,半雪赶紧来扶他。

顾心从地上坐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是努力压制住了,正儿八经地问了句:“吓得不轻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这次倒是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林惜寒羞怒交加!

赵小诗赶紧出来打圆场,“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别耽搁了,赶紧吃了午饭好回家。”

他抬手向大家晃了晃手里的馒头。

顾知他们默契地坐下来继续吃。

刚刚林惜寒受惊,馒头早就吓得掉地下了。半雪捡了回来,馒头外面沾着泥土,实在不能下口,但他的已经是吃过的,又不可能给公子吃。

林惜寒自然也是看见了,对半雪摇摇头,示意扔了算了。

其他人手里的也都已经吃过了,也不好再拿给他。

“扔什么?”

冷冷的一句话,阻止了半雪的动作。

顾心的馒头之前也直接被撞掉了,这会正拿着那个馒头,一点一点地将外面染了泥巴的捻掉,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她抬手把那块地方对着林惜寒,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道:“就这样吃。”

半雪急道:“如此不干净,我们公子怎能入口?”

林惜寒也不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无声地表达了他的拒绝。

顾心问:“听说你为难民的遭遇共情,他们因饥荒落得如此,你在这里,却只是因为一个染了泥巴的馒头,就要丢弃?”

听闻此话,他倏然回头看向赵小诗,他们的谈话为什么要随便告知他人?

“我…我…”

赵小诗尴尬得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不知小顾大夫为何要这样咄咄逼人?

“是我问他:为何要带你同行?他说想带你出门散心。”

顾心边说边吃完了剩下的馒头,两手一摊,继续道:“吃吧,死不了。”

她依然不松口,甚至还在逼他。

连顾知都觉察出氛围不对了,扯扯顾心的袖子,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姐姐…”

林惜寒气得手都在抖,他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小顾大夫,得她如此羞辱!

他自小的习惯让他着实是吃不下去,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撒手走人,实在不雅。他压下怒火,吩咐半雪:“先收着吧,不必扔了。”

顾心见此挑了挑眉,未再多说什么,只道:“时辰不早了,回家吧。”

说完第一个起身走了。

顾知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赵小诗留在最后收拾了东西。

他心里还是有些气赵小诗,但他也知这跟他关系不大,只是不知道顾心今天抽什么疯罢了!

他迈出几步了,还是停下来想等等他,他不想与他闹得太难堪。

回头时,却见他捡了个香囊急匆匆地收入怀里。

看那个位置,应该是顾心之前坐那的。

顾心的香囊?他偷偷地捡了顾心的香囊?为什么?

他赶紧转身迈开步子,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赵小诗收拾完,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跑过来给林惜寒道歉:“对不起,林公子,都是我一时嘴快!让您今天受委屈了。”

“错的人又不是你,你来道什么歉!”

赵小诗听他语气生硬,知他气还没消,也不敢再劝,免得越劝越起火。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一进城门,林惜寒就想直接分道扬镳,懒得再跟前面那个女人一起走。

却见那个女人回头与顾知说了什么,然后顾知一脸焦急跑过来,询问道:“赵哥哥,我姐姐的香囊不见了,你们有看到吗?”

林惜寒隐蔽地瞥了一眼赵小诗。

赵小诗面色平静,“小顾大夫的香囊不见了?是刚刚不见的吗?”

“今天出门时我还看见在姐姐腰间挂着呢!刚刚才发现不见了,那个香囊上有我绣的姐姐的名字,要是被别人捡到了,就怕有麻烦!”

赵小诗安抚道:“那我们一起去找找?”

“不必了。”顾心走过来,“你们先回去,我自己先沿原路找一遍,找不到再说。”

说完,就走了。

赵小诗不敢看她眼睛,竭力忍住了手抖,劝顾知先与他回去。

林惜寒见此,也主动先告辞了。

……

他一回府,第一件事便去沐浴。衣摆下方都是泥巴,他一路忍了很久,心里又气,真不知道这一趟出去,遭的是啥罪!

终于洗干净了,他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又想起了刚刚那幕。

原来,赵小诗中意顾心。

否则,一个男子哪里会无缘无故地去偷偷藏一个女子的香囊!

主要是为何要偷偷藏?

照今天这个情形来看,顾心应该尚未娶夫啊!他之前见那顾夫人也待赵小诗甚好,他们两家又看起来素有交情,最重要的是顾心那个人看起来对赵小诗不错啊!至少不像对他,像个仇人似的!

那赵小诗为何还要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两家还未说到明面上来?

他在这边正兀自思考,听见外面传来请安声:“半雪见过主君。”

他刚起身,他父亲已绕过屏风走进来了。

林惜寒刚沐浴过,头发刚绞,还有些湿,正披在身后。

季主君见他那样,语气不冷不淡道:“我听下人说,你今个外出,玩了一身泥巴回来?”

“父亲说哪的话?”林惜寒迎过去,扶他坐下,讨饶道。

“我只不过去凑了下这边的热闹,事先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你最近出府出得勤,也没做什么正事。我是不是该让你在家安分地呆几天啊?”

“别啊!父亲大人!”林惜寒哀嚎道。

“规矩点。我问你,我让你找机会去见见那个安巡,你见到了吗?”季主君把他拉到跟前问到。

林惜寒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一颤,忍不住地厌恶。他会想起那些难民,想起那个妇人死前的惨状以及那把似乎永远都在滴血的刀。

季主君见他表情,心下一沉,“你见过了,心里不喜?”

林惜寒蹲下来,依靠在他父亲膝前,面上带着一丝哀求之色,直言道:“父亲,我不要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