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礼(1 / 1)

抢来的妻主 画寻常 1778 字 2023-06-05

若是我没有出来呢?

林惜寒这样问道。

顾心见他满脸认真,有些讶异他为何会这样问,但她今天跟着母亲过来,确实是存了心思希望能见到这位林公子一面,以便赔礼。所以,顾心直起身子,特意大大方方地转着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才故作苦笑道:“那只有看看管家什么时候看不下去了?”

她一个外女,自然是无法未得邀请而擅自在府内呆很久。

“若是今日没有等到我呢?”

林惜寒再次发问。

这下子,顾心才真正感到奇怪。

林惜寒本比她矮上一个头左右,此刻却抬头对上她,半点未退让。

顾心觉得有些反常,正常情况下,大概也就是接受与不接受的两种结果。为何要问这种毫不相干的问题?难道是她道歉的诚意不够?

顾心苦恼,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回答道:“若今日未等到公子,总还有下一次。顾心犯的错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公子就不记得了。自然顾心也不会因为这次未成功,便将此事忘了。”

顾心答完,也暗自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就怕眼前的这位林公子再出什么难题。

林惜寒垂下眼,未再多说其它,只道:“小顾大夫,惜寒再多问一句,我家母亲的身体真的无碍吗?”

顾心:“……”

这个话题转得太快,让做好准备的顾心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实在没忍住,她怀疑这位林公子在故意刁难她,大概是想出口气。

但作为医者,她保持着自己的素养,如实告知:“林大人心思颇为过重,才导致头痛难眠。所以,一定要切忌操劳过度。”

这话说得委婉,事关他母亲,林惜寒只想听到确切的答案。

“只要好好静养,就没有大问题,是这个意思吗?”

顾心作为医者,遇见过太多这种问题,她一眼就看出了林惜寒藏不住的的焦急与不安。安抚病人家属,也是她们作为医者的一部分职责,所以她很郑重地给了林惜寒一个答案:“安心静养,并无大碍。”

至此,林惜寒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小石头说过,顾心的医术很好,她的保证让他心里更安心了一些。

林惜寒欠身谢过顾心,并一边道:“小顾大夫刚才的赔礼,我心领了。”

顾心闻言,自是大喜。她不喜与人交往,若不是这件事她确实该当面道歉,她也不会强迫着自己来这一趟。

所以任务完成,她当即毫不犹豫地告辞道:“顾心多谢林公子海涵!打扰了。”

说完,转身离去了。

她长得高,步子迈得也大。

林惜寒在后面看着她那一副急匆匆,恨不得早点离去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想:这个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容貌虽当不上绝色,但上乘绝对是有的。但自从他们见第一面开始,顾心就从未在他脸上停过半分。

作为女子

一点也不……不好色。

他站在回廊下,听见内心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选这个人,如何?

选顾心,如何?

选顾心吧,就选她吧。

不!不!不!!!

他怎么能选顾心!

他父亲绝对不会允许!

林惜寒倒抽了一口气,强压下刚才那股抽疯的想法。他一定是被陈远风刺激到了,才会逮着一个不错的人就乱想。

林惜寒赶紧回身,不再看那个人离去的背影。

林惜寒:“半雪,扶我回去。”

他被刚刚那个想法吓得有些腿软。

可林惜寒不知道。

有些事,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般,斩不断,烧不尽。

所以一连几日,这个疯狂的想法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甚至连雷打不动的练字都无法提笔了。

前几日,他心如死灰。

这几日,他心有期待。

果然,希望,有时候才是最致命的。

他放下笔,从前面的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他需要冷静冷静。

半雪正在旁边磨墨呢,公子突然不写了,他惊讶得不行。练字这个事,这么多年了,公子很少会这样中途停下来过。

他不解:“公子?”

“半雪,你觉得小顾大夫,此人如何?”

“啊?!”

半雪更惊讶了,眼睛都瞪圆了。

林惜寒再次重复道:“你觉得小顾大夫,这个人怎么样?”

这句话当初赵小诗拿来问过他,他回答了。今日,他拿来问半雪,他也想听听其他人的回答。

半雪见公子满脸严肃,不似在开玩笑。难道公子是前几天被小顾大夫的那场赔礼吓到了?说实话,他在旁边听着,也吓到了。

很少会有女子能这么郑重地向一个男子道歉。而且那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还事隔了三个多月,小顾大夫竟然还能跑来赔礼,实在是把他惊到了!估计公子也被惊到了!

林惜寒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半雪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公子,您还在生小顾大夫的气吗?我看小顾大夫人还挺好的,您看她之前冒犯了您,这次还特地来道歉,多有诚意啊!”

“大部分女子,可不会做到这样。”说到这,半雪就眼前一亮,补充道:“公子,小顾大夫向您这么郑重地道歉,您不觉得开心吗?我站在旁边,都觉得开心!就好像……好像…嗯?”

半雪一时卡壳,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心里很舒服。

林惜寒却听明白了半雪想表达什么。

在他们这个世道,女子是天,他们男子依附她们而活。所以,大多数女子哪怕冒犯了男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碰上涵养好的,还能当面微微地以表歉意,碰上差的,他们就只能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

没有哪个女子会像顾心一样,会特地等在那里给他赔礼。时间太久了,其实连他都没上心了,顾心却依然能这样郑重。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出奇地尊重人。

是的,尊重。

这个词很难出现在他们男子身上。所以半雪不知道怎么表达。

而他,在那一刻,确实感受到了顾心对他的尊重。所以,才会动心地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但是,不行。

顾心,不行。

他父亲绝对不会同意。她只是这个西城里一个普通的大夫,无名无利,父亲不可能看上她。

另外,林惜寒想到了赵小诗。

那个香囊。

他无意间看见了那个人藏在影子里的看不见的爱意。那样沉重的爱意,同为男子,他怎能视而不见?

父亲那里太难了,他走不通。

赵小诗那里,他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他必须停下来。

停下脑子里的想法,停下抱有的侥幸,甚至是已经开始筹谋这一切的打算……

他与顾心,毫无可能。

下定了决心,林惜寒不再犹豫了。

他道:“半雪,研墨。”

他要继续习字。

……

这边,顾心刚到家中,便被宋依拉到了一边。

宋依试探地开口,“顾心啊,我这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请个媒人上门提亲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啊?”

宋依生怕顾心临时反口,幸好顾心沉默了一会儿,道:“劳烦您选个好日子吧。”

“早就选好了,三日后,就是一个黄道吉日。我们那天上门提亲,一定水到渠成!”

宋依就等着她这话,立马接道。

“我还特地找店面给你做了一套新衣。三日后,你跟着我一起上门,一定要穿得光鲜亮丽点!这可毕竟是个天大的好事,可不能马虎!!”

顾心听进了他的叮嘱,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其中,又劳心劳力,多亏了她这位继父。所以,顾心躬身向宋依行了一礼,感谢道:“顾心多谢父亲操劳。”

“哎?搞这个做什么?”

宋依赶紧扶她起来,他性子软,顾心虽不是他亲生,但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也算自小看着顾心长大,跟他亲生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顾心终于要成亲了,别说,他这心里还真是又心酸又高兴。

顾心对小知也好,也值得他这样费力。

宋依叮嘱道:“你这几天就别上山采药了,免得伤到。”

“明日采药是早就订好的,有一个方子里正好差味药。”顾心解释道,“父亲放心,明天将那味药采回来,这段时间就不会去了。”

宋依无法,在医馆这事上,顾心和他妻主一样固执,他只能点点头,随她去了。

……

林惜寒自从那天下定决心后,便再也没有关注过顾心那边。

直至那天,他发现了小石头红肿的眼睛。

他奇怪道:“你眼睛怎么了?看着像是哭过?”

小石头已经来了府里大半年了,一直在公子院里伺候。但公子的贴身事宜大部分都是半雪亲自负责,他就是在内院负责打扫一事,也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看到公子。

所以,刚在院子里碰到公子,他还微微有些紧张,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公子这样问他。

小石头一愣,回道:“回公子,小石头….没怎么。”

林惜寒见他眼皮都已经红肿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哭的,还哭得不轻。

这孩子不说,他就问了身旁的半雪,“他怎么了?院里有人欺负他?”

半雪也是愣愣地一摇头,他昨日见小石头还是好的,怎么一夜过去了,就这样了!?

半雪:“你昨天这眼睛还好好的啊?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小石头放下手中的扫帚,伸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皮,摸到一片肿胀。又见公子一直看着他,他下意识地开口,“公子,没有人欺负我。”

林惜寒:“那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还真是怪可怜的。

小石头看公子一脸关切的询问他,不知怎么,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带着哭腔道:“公子,小石头就是难过…小诗哥哥…他死了……我…我难过…”

???

“你说什么?”

林惜寒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反问道。

“公子,小诗哥哥他…死了!!小诗哥哥他死了!!!”

小石头更大的哭嚎声响在林惜寒耳边,震得他惊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