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证(1 / 1)

抢来的妻主 画寻常 1855 字 2023-06-05

林知县听闻此话,也没急着训斥,反而对顾心道:“你还有什么说辞?一道说出来。”

顾心自从被抓来,心里就没放松过,现下又见上座那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是加重了她的不安。

她高速地转动脑子,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后,才谨慎地开口:“大人,小民那天上山是去采一种叫九子草的草药,这种草药喜潮湿,长年长在溪边。我那天翻过了那座高山,在背面的低洼处才发现了一条小水沟,等小民采摘下山时,离酉时也不过半刻时间。小民…没有时间去伤害他。”

“这么说来,那草药现今在何处?”

顾心采药时没有人证,又偏偏与案发之地挨得这样近,她思来想去,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草药能够充当物证来证明她的清白。

“一部分已入药,还剩一些在药铺。”

林声挥手,示意手下人去医馆寻找那个物证。

周围百姓在外面议论纷纷,顾心却无暇顾及其它。她尚有一处疑惑,为何官府独独来抓她?这西城每天进出城门的人何其多,她孤身一人采药,那天又没有人跟着她,那官府是怎么知道她那天就正好在那座山头?她作为医者,确实是经常在那附近采药,甚至还在那座的山底下盖了一间木屋,就是为了怕采药太晚而耽搁了回家,特意拿来留宿的。但这并不代表她那天就一定会在那座山头采药,那四周的山头这些年她都有踏足过。

但一上来,知县便直接挑明了她那天的去处,顾心难以理解。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难道有人故意陷害她?

公堂内外都等着官衙把证据带回来,紧张的氛围充斥了每个角落。

“回来了!回来了!!”

外面有围观的百姓喊。

顾心回头,就看见官衙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后面跟着宋依和顾知。

他二人一脸焦急地跟在后面,一见公堂此景,眼泪又流了出来。

那包裹当着众人面打开,里面赫然是顾心所说的九子草。

林声问前去的官衙:“这是药铺里全部的九子草?”

“回大人,是的。”她可是带人把药铺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

顾心:“大人,九子草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之前妙心堂里的那批草药已被城防部悉数买去。我们药铺一时无货,有个方子正好差这一味药,所以小民那天才会特意上山去采。”

顾心强调道:“大人,我们妙心堂所有药材的进货出货皆有详细记录,有账簿在手,还请大人明查!!”

宋依庆幸刚刚他见官衙搜药,为了以防万一将账簿带了来。他急忙掏出怀里的账簿,递交上去。

林知县翻开了那本账簿,众人在下方胆战心惊地注视着,见她翻完了全本,却神情不明。

赵云忐忑道:“大…人?”

顾心与顾大夫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这些物证皆在,不知能否顺利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林声示意手下上前,将之前一直放在她案桌上的一个托盘拿下去。

那个托盘之前一直放在上方的案桌上,又有一块灰蒙蒙的粗布挡着,没有任何人去注意。

从知县大人的反应来看,这个东西绝对不寻常。顾心盯着那个托盘,心跳不禁都在加速,她暗暗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块粗布被揭开来,众人都探头望去。

一个绿色的…香囊

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顾心,看仔细了。”

林声吩咐衙头将那个托盘放在顾心面前。

香囊是青绿色的,是顾知用他最喜欢的颜色为他姐姐绣的香囊。

他自小喜欢青绿色,觉得亮丽活泼,他姐姐性格沉闷,所以他给他阿姐绣的香囊大部分都是这样的颜色,更何况上面还有他绣的“顾心”的名字,所以顾知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只他,顾大夫,宋依甚至是赵云都一眼认出了那个香囊的主人。

只是现下这个香囊,鲜亮已不再,口子被扯开了,里面放的香料早已不知所踪,干巴巴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巴,甚至还夹杂着几道暗红色的……血迹。

干瘪杂乱,破败不堪。

所有人都一时沉默在那,所有人都隐晦地明白了眼前这只香囊代表的意义。

代表了赵小诗所受的遭遇。

代表了顾心是凶手最有力的指控。

……

“啊啊啊!!”

顾知突然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

尖叫声划破了这片公堂上的沉默。

顾知满脸泪水,眼神哀痛。他的心脏在收缩,让他缓不上气,他憋得要炸了,忍不住尖叫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小诗哥哥死得惨,却不知能这样……恐怖。这个香囊带给他的寒意,让他深入骨髓。

宋依被顾知激烈的反应吓到了,过去抱住他,“小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阿爹啊!”

顾知被宋依抱在怀里,全身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顾心终于明白了为何林知县死死咬住她不放了。

“顾心,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你的东西?”林知县不理会其他人,她只关心这个案件的核心。

顾心无从辩解,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陷进了这场凶杀案。

“…是。”

“这香囊是在距离赵小诗尸体不到一里地的草蓬里发现的,这既然是你的香囊,又为何会出现在那?甚至,上面还沾了血?顾心,你做何解释?”

“大人,这香囊…被我弄丢了,已经弄丢很久了。”顾心垂死挣扎道。

“哼!”

林声冷笑一声,笑她不死心,这个时候了嘴还这么硬,“丢了?丢在何处?它早不丢晚不丢,却偏偏被你丢在了案发之地?”

顾心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丢失的香囊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回归她身边。

作为证据出现在她面前。

她杀人的证据。

她被爱的证据。

所以顾心无法,她只能咬牙坚持,死不承认其它,只道:“大人,小民的这只香囊确实早已丢失。小民经常上山采药,也许是正好丢失在那里,撞上了这起凶杀案。”

“大胆!!妄言狡辩!”

林声重重地拿起惊堂木拍下去。

她怒道:“本官看你,是不进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刑!”

“不!不!大人,手下留情啊!!”

顾大夫磕头请求道。

顾心被两根木棍压在地上。

“打!”

一棍子抽下来。

疼得顾心一颤。

顾大夫着急上前,被官衙拖了回来,其他人也被按在了原地。

“砰!砰!砰!”

顾心咬牙扛了下来,林声挥手示意暂停一下,她继续道:“顾心,你还嘴硬吗?铁证如山,你还想糊弄本官吗?”

顾心缓了一口气,“咳……大人,小民没有撒谎,有账簿为证啊!”

“账簿?”林声道,“尔等满口谎言,这账簿有待查证!”

“顾心,从实招来!是不是你杀害了顾小诗?!”

“不,不是我。”

林声已耐心告罄,示意手下继续,打到她承认为止。

刑棍毫不留情,未几下,顾心的衣服已开始见血。

顾知在宋依的怀里抬起头,惨声道:“大人饶命啊!再打下去,我阿姐就没了!!那个香囊是小诗哥哥……”

“顾知!”

顾心严厉地打断了他。

顾知顿住,看向他阿姐。顾心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地滚下来,唇色惨白,整张脸布满痛苦之色,但眼神却坚定地盯着他,对他摇头。

林声见此,追问道:“你要说什么?那个香囊怎么了?”

顾知不敢再乱说什么,胡乱地摇头。

他们这反应,林声突然大胆猜测道:“难道这个香囊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难道是他二人私相授受的定情信物?”

此话一出,满座惊恐。

顾心哪怕疼得抽搐,也听见了周围一片突然加大的议论声。

她拼着一口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示意上座的那位知县,“大人,绝没有此事!故人已逝,生者尚在,这名声何其重要!还望大人慎言啊!”

林声一出口,便已觉不合时宜。她饱读诗书,尊重逝者,不论死后是非,这才是圣贤之道。

现在被顾心指出,她面子一时没挂住,又见那个赵小诗的亲身母亲被她这番话惊得摇摇欲坠,外面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

林知县拿起惊堂木,一声拍案声,将那些声音压了下去,她大声道:“本官刚刚此言,只是一时推测,暂无证据。”

“来人!将顾心押后再审!”

其他人眼睁睁地看着顾心被官衙拖了下去。

赵云万念俱灰,她拼着一口气为她儿求一个公道,却求来这样一个结果!!

苍天不公啊!!!

她心神俱疲,倒了下去。

………

这件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传得沸沸扬扬。

林惜寒着半雪找人去打听,半雪一回来,林惜寒便扯着问他,“结果怎么样?”

“公子,小顾大夫被关入监牢了。”

“怎么会?”林惜寒皱眉,“有证据吗?”

“听说发现了物证,那位身亡之地发现了小顾大夫的香囊。”

香囊?

林惜寒一惊。

竟然是以这个来定了罪,赵小诗要是在天有灵,估计也要从坟墓地爬出来。

林惜寒:“去查,找专门的人去查。哪怕有一丝线索都不要放过。”

半雪犹疑道:“公子,您是相信小顾大夫不是凶手吗?”

“自然。”

“但物证都出来了?”半雪纠结道,虽然他也很不想相信,但几乎是铁证如山啊!

“假的。”林惜寒直接一锤定音,“那个香囊做不了物证,假的。”

“啊??公子,您?”

“别管这些,半雪,去把我屋里的钱箱开了,都取出来。记住,花大钱,找专门做这一行的人去办,千万不要透漏身份。”

“公子,这件事现在满城都在传,太显眼了。您这时候一脚趟进去,出了事可就大了!”

林惜寒笑了笑,道:“半雪,这件事说到底也就是一起凶杀案,死的人,抓的人,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你说说,为什么却偏偏能传得满城风雨啊?”

“你当真以为那些人会在乎真正的凶手是谁吗?只不过,这次死的恰恰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子,还偏偏是那样的死法!这样惨烈的死法,在那些人眼里也不过是平添了几缕风流韵事的滋味,才这样让他们念念不忘罢了!”

“他们连死的是谁都不会在乎?谁还会去在乎入狱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