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1 / 1)

抢来的妻主 画寻常 1838 字 2023-06-05

县衙牢房。

顾心趴在地上,双眼紧闭,牢房的墙上连一扇窗都没有,整个空间阴暗又冰冷。一只老鼠从她手指上爬过,顾心闭着眼,依旧一动不动。

看守的狱卒注意到了,喃喃道:“不会是死了吧?”她用手中的棍子用力地敲了敲这间牢房,提醒道。

顾心这才睁开眼,看过来。

“哟!还活着嘛!”狱卒讥笑一声,走开了。

顾心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那板子可不是唬人的,她的伤势不轻,又没有药,她已经低烧几天了。就算她是个女子,又年轻力壮,但这样的伤势想要它自己好,太难了!顾心明白,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因伤势恶化死在这里。

但她现在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她正烧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耳边唤她,“女儿?女儿??顾心!!”

声音一声比一声焦急。

顾心艰难地睁开眼。

顾大夫趴在牢房的木柱上,满脸焦急,见她睁开眼才松了一口气。她从袖子里偷偷摸摸地拿了一瓶药出来,递进来,小声道:“我把创伤药带来了,家里最好的!你赶紧上点药!千万别有什么事!!”

顾心支起胳膊,往这边移了过来,她慢吞吞地接过那瓶药,一开口,那声音沙哑干涩,“谢过母亲。”

顾大夫没忍住抬手抹了一把脸,“顾心!!你一定要撑住!!现在官府还没有定案,我们交上的那本账簿对我们有利,在没有画押之前,我们就还有时间!”

两人都是面色难看,顾心是被低烧折磨了几天,双颊微微泛红,唇瓣干裂,顾大夫是满脸憔悴,眼内遍布红丝,一下子看上去就老了几岁。

顾心明白这件事难做,林知县几乎认定了她是凶手。她们除非能找出更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否则这一切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顾心:“母亲,你回去问问赵姨,小诗有没有跟人发生过争吵?会不会跟谁有过节?如果是蓄意报复,我们只要能顺藤摸瓜地找到人,说不定能逃过这一劫。”

顾大夫被顾心一提醒,心里顿生希望,嘴角还尚未扬起,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沉痛下来,“你赵姨…她…你被拖下去后,她当场就昏过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醒来。”

顾心内心一悸。

顾大夫:“不过没事,我到处去打听打听,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母亲平时为人古板,又一心都在医学,家里长家里短这些事几乎没有操心过。现在却为了她,这样劳累奔波,明明希望渺茫,还来这样安慰她,顾心一时百感交集。

她刚刚说得猜测只是一种她们最有可能找到凶犯也是最有可能脱困的一种方式,但如果这真的只是有人单纯地见色起意,于她们而言,找那个凶犯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顾心:“母亲,之前林知县提到北城的守卫做过证,她那边也许会有些线索,您可以去那边看看。”

顾大夫赶紧点头,一叠声地答应下来。

“小知怎么样?我看他公堂上情绪很不好,现在好点了吗?”

顾忌叹了一口气,更是伤痛,“小知病了。估计是那天受了刺激,病得不轻,你父亲这几日一直在照顾他。”

这样的情形于现在无疑是雪上加霜。现在外面都怀疑是她女儿动的手,人人都避她不及。

顾心看见了她母亲更深层的无奈,外面的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顾忌还要再开口,那边的狱卒就已经扯着嗓子过来赶人了,“赶紧走!赶紧走!到时间了!”

顾忌只能无奈地起身离开,她用眼神示意顾心一定要坚持住。

顾心上了药之后,又在牢里捱了两天。

那个狱卒闲着无聊,跟她嘴碎道:“小顾大夫,我也是去过你们妙心堂看过病的。你既然喜欢那个赵小诗,又辱了人家清白,直接娶回家不就行了?何必杀了他呢?!失了清白的男人,他难道还敢嫁给别人不成?!”

狱卒啧啧两声,摇头道:“所以说,这个算盘你就没打好!!我可是听说了,那个男人长得不赖,像天仙似的,死了怪可惜的!”

顾心:“不是我。”

“哎哟!哎哟!”狱卒怪叫起来,“都进来了,就别装了!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是你杀了他啊?”

“哦!我忘了,小顾大夫确实不知道!”狱卒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继续道:“小顾大夫,听我一句劝,别倔了,这个罪名你认了,顶多也就落个被发配的下场,又不会死!我告诉你吧,你这事都板上定钉了!翻不了身了!你可别真把自己熬死在牢里了,到时候嘴再硬,也没人能听得见!!”

顾心不知这些话是真是假,但从这狱卒的反应看来,这些天她母亲估计很难找到突破口。

地上的寒冷通过胸口传过来,冻得心脏这一块冰凉,顾心用手匀了匀身下那少得可怜的稻草,想将这一块暖一暖。

太冷了,连她都有些受不了了。

……

另一边。

半雪这些天忙进忙出,又怕此事走漏了风声会对公子不利,所以这次办事,他小心翼翼,胆战心惊,连饭都吃不香了。

终于,六天了…才有了线索。

林惜寒这几日就守在门口,一见半雪进院,就赶紧示意他进屋,门一关,他转头就问,“如何?”

“公子,有线索了!!”

半雪也难掩激动。

“说!”

“那群人跟城防部的有些关系,找了几天,这才套出了消息。听说那天有个守卫确实记得她见过赵公子独自一人出城,说是因为赵公子美貌,她当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此才隐隐记得好像有两个女子跟在赵公子后面走了。”

“是谁?”

半雪摇头,“还不清楚,这个线索一出来我就给公子来报信了,那边还没出结果。”

林惜寒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个守卫的话有几分能信?”

“八分。”半雪肯定道。他知道这件事对公子有多重要,一直都是不错眼地跟着的,不敢有任何懈怠。

“再拿出些钱来,去砸!这条线索,我要越快越好。”时间已经不等人了,再下去,顾心就要被定罪了。

半雪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又领命去了。

……

在西城一个偏僻的院落内,仔细去听的话,似乎能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

四五个蒙面的人,对着地上的两个女□□打脚踢。地上的那两个嘴里被塞了一大团破布,只能抱着头呜咽地叫唤。

整个屋子只能听到那些拳头落在身上的碰撞声和那听不清的惨叫声。

这两种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隔壁房间传来,林惜寒端坐在桌前,静静地听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听见有人在外敲门。

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雇主,那两个招了。”

半雪站在门外,戴着长及脚踝的帷帽,遮得严严实实,他听闻此话,不禁回头看了眼坐在屏风后的公子。

这次把那二人抓来逼供,场面肯定不好看,公子本不该来,却执意亲自来。

半雪心里叹口气,尽职尽责地开口,“如何说?”

那个领头人蒙着面,一五一十地将那二人的口供叙述出来,“她二人那天在城门口恰巧遇见了赵小诗,见色起意,跟在他后面一道进了山,杀害了他。”

半雪:“让她们去官府自首。”

“这…恐怕有些难…”

领头人迟疑道。

“为何?”

“这二人现下只是迫于我们毒打了她们一顿,才承认了这些罪行。若是去了公堂,我们不好插手,唯恐她二人反咬一口。”

半雪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公子想要救出小顾大夫,拿真正的凶犯去换,这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这二人不能死,必须要去公堂上亲自认罪,才能平息那些流言,才能让小顾大夫清清白白地出来。

一时不知该如何,半雪犹疑地又看向他家公子。

那个领头人也随着半雪的视线看向里面,这间屋子本就背阴,窗户又全部关死了,整个房间黯淡冰冷。

她隔着屏风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个影子坐在那里。

以她多年的直觉,她知道:里面的那位估计是个男子。这主仆二人都戴着帷帽,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虽好奇,但她是个刀口上舔血的生意人,拿钱办事,不探究其它隐私,是她们这一行的原则,尤其是…雇主的隐私。更何况,她这起买卖接得划算,这个雇主出手够大方,够她和姐妹们花销好一段时间了。

所以,哪怕里面有可能是哪家的主君或者是公子之类的,她都不感兴趣。她寻思着 ,怎样才能把这次活干得漂漂亮亮,让这个大方的雇主下次也能想到她。

要不看看这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一道抓过来,威胁着,说不定能成?她正在脑子里考虑这个办法可不可行时,听见屋内那位发话了。

“把她二人的手指一根根砍下来,砍到她们不敢变卦为止。”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听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却轻柔地让人发寒。

领头人瞳孔都微微睁大了,惊讶于屋内这位雇主的狠辣。

“记住,她们的脸上不能出现任何伤口,那个香囊必须是她们捡的。”

“这件事办成了,我再添二十两。”

领头人刚才心里的寒意被这句话一冲而淡,她不禁喜上眉梢,“雇主,您放心!这件事小的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大方啊!!真他娘的大方!!

她喜滋滋地转身出门,准备一展身手。

半雪在门口愣了好久,刚反应过来将门关上,便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半雪手一抖,他尽力克制着,回身走到他家公子身边。短短几步路,那叫声又传了几声过来,只是没有第一声凄厉,估计是被堵住了嘴巴。

他走近了,道:“公子,我送您回府吧。”

林惜寒道:“找人去打点牢房那边,我今晚要进去一趟。”

“公子!!”

林惜寒掀开帷帽,抬头对上半雪。

这屋内光线黯淡,衬得他家公子面白如雪,极其好看。旁边那种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连破布都堵不住的惨叫声低沉地让他头皮发麻。

公子长了一张天仙似的面容,半雪听见他家公子用那种轻柔的声音问他,“半雪,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那些惨叫声?还是害怕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