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落幕(1 / 1)

抢来的妻主 画寻常 2286 字 2023-06-05

两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是林惜寒先抽身出来。他们说了这么一会儿子话,按时间算,半雪和那些香客应该也快过来了。

林惜寒准备开口,想提醒顾心那群人估计就要到了,“小顾大夫,半雪他们……”

可惜时机总是这么不对,他话才开一半,前方便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声。

“啊!!我看见她们了!——在那呢!!快过来!!在这边!”

这尖利的嗓音突然在寂静的山中炸出来,震得林惜寒身子一颤,但随即想起他今日目的,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了蹲在他面前的顾心。

顾心视线下移,定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随后,又随着林惜寒一同看向出声之处。

前面的山坎上,被那个男子一嗓子喊过来的五六个香客纷纷跑了过来,正好一溜水地站在对面看了个正着。

就见对面那两位,一个坐,一个蹲,拉拉扯扯,含情脉脉。

众人内心:天呐!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举止如此亲密!

那个小哥是说他们是林知县府上的吧?请求他们帮忙来寻人。结果竟然看到了知县府上的公子与一个女子拉拉扯扯?太刺激了!

那个男的不就是刚刚在寺庙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个妖精嘛!果然就喜欢到处勾人!!

众人脸上众彩纷呈,半雪姗姗来迟,从后面奋力挤了进来,一见这情形,战战兢兢地喊了声:“公…子?”

林惜寒迅速抽回手,有些欲盖弥彰道:“我刚刚不小心摔了……”

众人瞪大眼睛:哦~~~

一阵混乱过后,半雪扶着林惜寒走在前面,那些香客三三两两地窜在中间,顾心缀在后面。

顾知眼睛都哭红了,在旁焦急得无从下手,他阿姐整个后背都是血迹。

顾心安抚他,“就是看着吓人。”

顾知点点头,抹了把眼泪,又见前面那几个不时左瞧右晃,眉飞色舞的,他就感到有些不妥。刚刚那样子他也瞧见了,他是信他阿姐跟林公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就是怕这些人大嘴巴,随便乱说。

本来男人家就容易嘴碎,但想想好歹林公子是官家公子,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随便生事,顶多关起门来说些闲话罢了。

他们一行人抄了附近下山的近路,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半雪先扶着他家公子上了马车,再准备去一一答谢那些帮忙之人。

林惜寒临上车前,缓缓地回过头,隔着人群静静地看了顾心一眼。

眼放光华,黑白分明。

今日这一别,若是计划成功,来日,她二人便是秦晋之好。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今日这事,再次刷新了顾心对林惜寒的认知。岂止是大胆聪明啊,更为重要的是他这份坚韧与心性,不输于那位跳楼而亡的公子,亦是大部分女子无法企及的。

比如她。

弱势之人,也能扭转乾坤。

林惜寒给她好好地上了一课。

另一边,半雪心疼道:“公子,您这怎么伤得这么重,我在马车上提前备了伤药,我先给您上药,万一以后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林惜寒挥手打断他,“这些伤是要拿来给父亲看的,越重越好。”

“那些人回去肯定只敢私下里关起门来议论,你去安排人推波助澜。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些风月之事,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半雪迟疑,“公子,您真的确定了吗?”

林惜寒眼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他道:“半雪,你知道我今日收获了什么吗?”

他今日发现了一个“宝藏”。本来他对这桩婚事最放心也最满意的就是顾心的门第,他也想过最坏的打算,男子出嫁以后全副身家性命都在妻主手里,哪怕日后他与顾心不合,但只要是在这西城内,只要他母亲不倒,就算闹得再难堪,他也有把握可以有一席之地,不会任人随便践踏拿捏。

可今日,他竟然发现了顾心的另一面。她们两个前几次见面都不太愉快,加之顾心第一次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总以为顾心冷面冷心,难以相处。

但今日倒有些颠覆了他对顾心的认知。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护他,会抱他远离水边,甚至还会认真听他讲故事……

这就是当初赵小诗所看到的另一面吗?与她平日完全不符,意外地…柔软。

未来的妻主竟然有这一面,林惜寒大喜,虽然人心易变,尤其是女人,但这好歹是一个好的开头,他自认为在为人夫郎亦或是管理内宅方面,自己绝不会逊色于他人。

他若能循循善诱,做到与顾心和睦相处,那岂不是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

本以为要两看相厌,竟不想有这样的惊喜,他自然要当仁不让地收下了。

半雪察言观色了半天,看来公子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不禁长叹一口气。

顾心疑惑,“你这个时候叹什么气?”即将成功,该高兴才是!

半雪有些哀怨道:“想着即将要出去散播那些破坏公子名声的谣言,我就害怕。”

“呵~”林惜寒笑他,“名声这个东西,对男子而言,最大的用处便是嫁个好人家,光耀门楣。只要用对了地方,无论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林惜寒不甚在意。

夏木清当初的死让他学会了一件事,名声太盛,容貌太过,对男子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在盛都他是算不了什么,但在这,他的家世和容貌在今天的这群香客中绝对是佼佼者了。

他今日打扮得出挑亮眼,又被半雪透露了身份,若碰上忌妒的,只怕回去就要迫不及待地坏他名声了。

名声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他若太过纠结于这种死物,已不是一叶障目?但若利用得当,无论好坏,都能成为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

过后几天,顾心就再次体会到了风言风语的威力。

起先一天,她这边倒尚未听到什么。直至第二日,宋依过来支支吾吾地问她,流言才真正随风四起。

之后两日,因为她的“沉冤得雪”,妙心堂已经陆陆续续地恢复了生意,她在店铺坐诊看病,就能感受到那种异样的、探究的目光。

等满城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顾大夫已经坐不住了,拉着宋依一起来问,“儿啊,这外面那些传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也问过小知了,说是场误会。但现在这谣言怎么越传越盛呢!怎么也不见林府那边出面啊?我昨天出门,竟然还有人偷摸地来祝贺我!”

宋依也着急:“妻主,我们因为这样的事跟林府那边扯上关系,我们会不会有事啊?”

二人忧心忡忡,前段日子刚刚遭遇飞来横祸,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过去了,这下倒好,又来一次。

宋依更是焦急得上火,但心里又在隐隐地期盼着另一种结果。这种谣言一旦传扬了出来,便是万万止不住的!那位林家公子名声因这事被毁 ,以后恐怕说亲都难!这事关名节,有哪家女郎能毫无芥蒂地接纳他?

这世间还没有哪个女子能这么大方!!宋依心想,不知到最后,他们顾家是否能有幸攀上这么一门亲戚?

后来,他的幻想成真了。

林家主君亲自带礼上门,打着“答谢顾心救命之恩”的名义大大方方地上门了。

季若风在外做足了面子,面含笑意,谦和有礼,街坊邻居都出来凑热闹。

直至进了顾家门,他脸上的笑意倏地就冷了下来,宋依跟在顾忌后面,手心都在冒汗。

季主君不请自来,还未入座,便直接对着屋里唯一的一位青年女子,语气冷硬道:“你,就是顾心?”

顾心抬眼,“是。”

“我见过你。上次在府里匆匆一别,未想到再见面已是这般情形。”季主君淡淡道,“外面谣言满天飞,不知你如何看?”

他完全未理会另一边的顾大夫与宋依,开门见山地就直接质问上了顾心。

顾心在他冷厉的目光中,不卑不亢道:“一切皆因意外所致,误了公子清誉,若贵府有补救之策,顾心定当全力配合。”

季若风眼神犀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首先长相还行,其次仪态不错,他进门时故意搞得声势浩大,她倒看起来闲庭自若,比她边上的两位长辈得体多了。

他本是为他的惜寒千挑万选,但做梦也没想到会来此一遭。那天惜寒一身伤回来,细细与他诉说经过时,他就觉得眼皮直跳。

哪怕他过后就加急去对那天在场的香客威逼利诱,竟都没有挡住闲言碎语的传开。

一传十,十传百,这些八卦禁忌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声势之浩大,让他与妻主都束手无策,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去。

本想着若顾家得意忘形,他定要狠狠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些分寸。惜寒下嫁,本就是无妄之灾了,若还受委屈,岂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无能?

但看此情形,顾忌这妻夫二人在旁手足无措,看样子也不是刻薄生事之人。而顾心,好歹比他想象中顺眼多了,好歹能入眼,虽家世低微,这人倒还可以拿来充充场面。而且,惜寒还道,是他慌乱中将顾心扯了下去,倒也不算她的过错。

于是季若风终于在这场婚事中找到了一些平衡,既然这家人还算安分,那他也不必太盛气凌人,免得让惜寒日后不好做。

他收敛了些身上的冷气,语气稍微也软和了点,对着站在一旁的顾大夫二人道:“顾大夫,顾夫郎,我今日冒昧上门打扰,还请见谅。”

顾忌与宋依同时摇手,“不敢当、不敢当。”

季若风反客为主道:“不如我们先坐下,慢慢谈。”

宋依脑子瞬间机灵了一瞬,今日林家主君上门何该由他作陪。他克制着激动的内心,上前尽量自然道:“林家主君,这边请坐。我去倒杯茶水来。”

季若风颔首,谢过。

顾大夫与顾心也跟着坐了下来。双方都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宋依将茶水倒好,也将将就坐时,季若风才再次开口,“顾大夫,顾夫郎,想必我今日为何而来,你们也都知道。我也不拐弯抹角,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待他如珠如宝,却不想因一场意外,遭他人口舌。男子名声何其重要,我家惜寒何其无辜?发生了此事,你我两家都是受害,不知二位可想过该如何解决啊?”

顾忌也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内心也是没底,不知如何回答,看了在旁静默的顾心,只能呐呐道:“林主君,这事刚才我家女儿也说了,我们定当全力补救。”

季若风轻轻一笑,“说来我们林家与你们顾家也甚是有缘,顾大夫几次上门为我家妻主看病,我家妻主之前还一直念叨顾大夫医术高明,让她身上好受了许多。顾大夫于我们林家有恩,如今令爱与我家小儿还阴差阳错地出了这样的事,也算是因缘际会,说来说去,还是令爱救了我家惜寒一命。大概是上天注定,我们两家的缘分不止于此。”

季若风瞥过一直未做声的顾心,继续道:“自古,救命之恩,就有以身相许的佳话,我们林家也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人家。令爱与我家惜寒也是缘分天注定,不如我们两家就遂了这天意,如何?”

顾忌与宋依一顿,不约而同地去看顾心。这不怪他们,主要是顾心的婚事,这些年把她二人磨怕了,下意识地就去询求了顾心意见。

见此,季若风一挑眉。婚姻大事,自古由长辈做主,媒妁之言,现在这二人竟还第一时间去看她们家女儿。

有意思,看来惜寒未来嫁的好歹是个立得起来的女人。

顾心在旁听了全程,这才明白了当时林惜寒口中为何说他父亲聪明。确实厉害啊,谣言四起,这场婚事是注定了的。

他却能够先声夺人,以报恩的名义赌上了外面那些人的嘴。刚进门时又咄咄逼人,想给她们顾家一个下马威。

现在又看出了她母亲为人老实和善,懂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这场婚事完美地披上了一个“救命之恩”的外衣,到时候这场婚事宣扬出去,只怕日后倒要被传成了一份美谈。

真是处处维护着林惜寒的名声啊,这么爱惜自家儿子的羽毛。这样处处圆滑的手段,足以体现他的爱子心切。

可偏偏是这样一位父亲,却逼得林惜寒铤而走险,不计一切,何其矛盾?

顾心顶着屋内三人的眼神,垂下眼,恭敬有礼道:“母亲,父亲,顾心的婚事,但凭二位一手做主。”

顾忌在内心终于敢长舒了一口气,宋依更是热泪盈眶。

而季若风更是果断,直接一锤定音,“既然如此,我们两家喜结连理,定要风光大办。”越是如此,这场婚礼越是要风光大办,他要正大光明地堵上那些人的嘴。

………

顾心在内心对今日那位未到场的主角道:这场精心设计的好戏,终于完美落幕了,—林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