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第三点生命值 双面

是夜,余娴伊服了药后便早早歇下了。

她睡觉向来不爱有人在身旁侍奉,因此初晴为她掖好被角,放下帘帐吹灭蜡烛,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屋内一片静谧安和,唯有轻纱帐后少女沉睡时清浅和缓的呼吸声。

一只鸮展翅在她的院落上盘旋,最后落在一个男人的肩头之上。

修长的人影似闲庭信步,悠悠行至少女房前。

那道人影抬手推开房门,浅浅的安神香和药香味便扑上他的鼻尖。

他环伺一周,隔着床帐隐约看见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那人缓缓上前以腰间佩剑款款挑开轻纱床帐,毫不意外地见到正在沉睡的少女。

少女轻阖双眼,许是正在做梦,纤长的睫毛时而微微颤动,呼吸轻缓,对于闯入自己房间的入侵者毫无察觉。

剑刃隔着剑鞘在少女的颈前施施然比划,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寒光,那人动作如落笔描画般的矜雅贵气。

男人垂眼看着床榻上沉睡的少女,面容俊逸儒雅,双眸却晦暗不明,带着几分危险的深幽。

余丞相在朝中向来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势力。而余氏一族在启国建国时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几朝重臣,在朝堂之上握有一定的话语权。

先帝往生之前,也告诉他余氏一族可以信任。

然广青复原了昨天晚上巷子中的印记,徽印中是一尾跃出水面的锦鲤。

同样的徽印,今天早上在南市集的马车上也出现了。

锦城谁人不知余氏的族徽是锦鲤纹。

这不由让他怀疑,余氏一族真的如表面那般安分吗?

又或是有人越过了余丞相,暗地中与其女儿勾结?

无数的猜想从男人的脑中闪现而过,然目前的线索太少了,他尚且无法断定。

剑身因男人的迟疑而微微停滞,正好比在少女的喉咙,若是没有剑鞘,利刃距离她白净的脖颈仅有两寸距离。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快二慢的锣声,还有丞相府家丁悠长的报更声:“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床前那人凝着尚在梦中的少女,沉思两息后最终还是放下了尖,轻纱帐失去了支撑徐徐落下,重新遮盖住少女的身影。

余丞相身为两朝重臣,他唯一的女儿如若是死了,必然会惊动朝野。

况且现在杀了,就无法弄清楚她和丞相背后究竟在预谋什么。

那便静观其变,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人影徐徐走出少女的房间,撇了一眼轻纱帘帐后印出少女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寒色,嗤笑一声。

最后房门再次被关上,屋内恢复如初,一片静谧温暖,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

第二天早上,余娴伊刚刚睡醒就发现生命值掉了1%,目前只剩69%。

她顿时清醒,陷入一阵惊恐之中。系统说过,打卡场景不是每天都有。若是她生命值每天都减少1%,那她可能三个月都熬不过。

余娴伊不断地追问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系统不予回应,只是冷漠地抛出了新的剧情任务:“剧情点即将开启,请前往收集生命值。”

“喂!”说来说去也没有告诉她生命值为何自己降低了,余娴伊气得不禁出声,然而系统没有回应,初晴却被她吓了一跳。

“小姐?”初晴自小跟着余娴伊,比她稍大两岁,知道自家小姐脾气好,从未见过她这般,“可是不舒服了?”

余娴伊揉着太阳穴,缓缓摇头道:“不是。”

“初晴,你让人备好马车,我要去一趟西坊街。”

“小姐,又要出去吗?”初晴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疑问道。

余娴伊是早产弱胎,又是丞相府唯一的女儿,不论丞相还是夫人都跟护眼珠子一般紧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招病受伤的。

初晴自幼跟在余娴伊身边照顾,最是紧张她的身体。尤其是她前天晚上独自出去,回来便染了风寒,至今还让她瞒着不让告诉夫人。

余娴伊点点头,用袖子遮住咳嗽,撑着床板缓缓起身。

初晴忙过来帮她顺气,转头吩咐人按照余娴伊的意思去安排马车。

待余娴伊终于止住了咳嗽,初晴赶紧端来一杯温水让她缓缓喝下。

这次的剧情点是洛星儿在西坊街被纨绔为难,男主天降英雄救美。

男一曲淮成,启国的战神将军,刚刚平定西边的战事凯旋而归,不论在民间还是朝堂都风头正盛。

余娴伊想起昨天才见过的翩翩佳公子乔皓,还有连脸都看不清楚却依旧能看出风姿卓越的暗阁阁主,不禁有些好奇男一的模样。

余娴伊乘着马车来到西坊街,正好瞧见了被一群纨绔围堵在路边的洛星儿。

路人隔着一段距离围观,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几位纨绔身上珠光宝气,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寻常百姓哪里敢轻易招惹。

“姑娘,你弄脏了小爷的靴子就像这样一走了之吗?”说话的少年穿着湖蓝色的锦服,说话间还抬起自己的脚,亮出那所谓被弄脏的靴子。

然而即便是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余娴伊也能看见靴子边上的镶嵌的金丝,在阳光的折射下直晃她的眼睛。

要说是哪里被弄脏了,倒是没有看出来。

显然就是在找茬。

同样晃到她眼睛的还有鞋尖上明晃晃的“1”。

洛星儿虽然单纯,但是也不傻,被几位纨绔包围在中间,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依旧据理力争:“我方才已经道过歉了。况且是你故意撞过来,我才会踩到的。”

“这是承认是你弄脏的了。”另外一位穿着深绿色锦服的少年,头上佩戴一枚金光闪闪的金簪,嘴角带着顽劣的笑容。

余娴伊从纨绔肩膀之间的间隙便能看见女主惊慌失措的神情那个,一双杏眼圆睁,脸颊都急得变成粉红色。

自幼在山中长大心思单纯的女主嘴皮子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纨绔,不论她说什么都能被那些人抓住尾巴。

瞥见那在纨绔鞋尖闪动的“1”,余娴伊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算是发现了,生命值总是出现在剧情点的中心位置,还会随着剧情点的结束消散,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抱着吃瓜的心态做个旁观路人。

风寒未愈,路边吹起一阵带着寒意的凉风,直接引得她咳嗽连连。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在丞相府的马车停在西坊街的同时,旁边的楼宇中便有一道目光便落在了马车之上。

待看见余娴伊扶着小厮走下马车,楼上从刚刚开始便旁观这一切的男人微微挑眉。

居高临下的视野,下面的所有人的动静都尽收眼底。温润如玉的公子支着下巴瞧着少女一步一步走进纷争之中,眼中生出几分趣味。

“王爷。”那人身后的侍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珠略略转动,向他请示,“是否需要小人前去。”

“不必。”乔皓收回视线,抬手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说不出的矜雅贵气,道出的话却藏着冷漠疏离,“这与我们无关,看着便可。”

乔皓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白瓷茶杯,窗边的一缕阳光落在他的指尖和茶杯之中。微热的茶水腾升起氤氲雾气,远远看去他宛若谪仙。

他微微晃动着手中的清茶,茶香在萦绕在鼻尖,而后仰首饮下。

不知她为何趟这种浑水,宁国侯府的二公子是锦城著名的纨绔,打鸡骂狗欺男霸女几乎是他的家常便饭。不仅如此,他还偏偏还是个心眼极小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余娴伊对楼上的视线和思虑丝毫没有觉察,她让小厮在原地候着,独自拢紧披风,一步一步走向剧情的中心位置。

她目不斜视地直接穿过人群,踩上了那湖蓝锦衣纨绔的脚尖。

“叮,获得1%生命值。”

“你干什么?!”靴子尖忽然被人踩了一脚,那纨绔脾气爆,不由分说扬手重重推开余娴伊。

余娴伊尚在病中,况且她也不敌少年蛮力,被少年那么一推,便直直往后倒去。

洛星儿眼疾手快赶忙将她扶稳,定睛一看竟然是熟悉的面孔,面露担忧道:“姑娘你没事吧?”

余娴伊在心中咬牙切齿,这纨绔手劲竟然这般大,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然而生命值已经到手,她也没有抢夺戏份的野心,颤颤巍巍地缩在洛星儿的怀里,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纨绔提起衣角一瞧,只见鞋尖的金丝被蒙上了灰扑扑的脚印。和洛星儿无意间擦到的不同,余娴伊是实打实地踩了上去,印记自然清晰得多。

“你!”那纨绔脸上原先还带着不正经的笑意,此番是真的恼了。

他周围的少年,一看就是听他差使的,见他面色不愉,立刻层层逼近,将两位少女围在了中间。

不是故意的?

乔皓心中重复着少女方才道出的话,而后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他人或许真的没有看清楚余娴伊的动作,但在楼上旁观的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哪里不是故意的,她分明就是冲着那金丝鞋尖而去的。

然而既是故意的,为何转眼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瑟缩如鹌鹑的模样?就好像专门上去踩一脚,又退了回来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云淡风轻眉头舒展的他,骤然间拧起了眉头。

那天晚上,冰凉的触感似乎又出现在他的胸口。

他嘴角的弧度下沉了几分,眼神渗入了几分不悦,盯着躲在洛星儿怀里的余娴伊,面色微沉。

同样盯着余娴伊的还有那位被踩脏了鞋子的纨绔,眼中充满暴戾,他粗鲁地伸手,欲将余娴伊拽开。

一道冷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人群中传来:“郑公子,何必为难两位姑娘呢?”

余娴伊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五官棱角分明、神情冷峻高傲的男子,他的身形较路人而言高出一些,挺拔而坚韧,此时正穿过人群向这里走来。

他口中的郑公子也就是湖蓝色锦衣的少年。郑公子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敛了嚣张的气焰,但眼底依旧藏着暴戾和不悦,声音却听不出任何迹象,朗声道:“曲将军。”

除他之外,其他纨绔少年知道来者身份后,相互对视一眼,像是从头到脚被浇了冷水一样,连身量都比刚刚要矮上一些。

余娴伊听清楚来人是谁,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心继续在洛星儿的身边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

一直留意着余娴伊的乔皓,将她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不禁眯起双眼,收起了方才慵懒的模样。

她的目标是曲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