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还在继续,二氧化硅被猎户座安排来写关于游行的报道,此刻,他也在游行队伍中。

二氧化硅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蠢货。”

这些人真的是被享乐主义腐蚀成了单细胞生物,游行的前提是对方会在意你们的看法,现在这些人连对方是什么都搞不明白,还示威呢。

在心中嫌弃一番后,低头摆弄手机去阅览其他帖子。

最开始二氧化硅是对极德规则真实性最为存疑的人,可一旦确定此事确为怪力乱神的范畴后,他也不会执拗于用科学解释。

二氧化硅与其说是坚定地唯物主义,不如说是坚定地实践主义,一切以现状为准。

他现在就是开始寻找整个极乐之都的变化,试图从这种变化中剖析出来极德规则是什么。

目前所有受到袭击的人都是随地大小便后受到袭击的,结合极德规则中的德字,该不会核心含义真的是德行吧。

二氧化硅脑中浮现这个想法后,也认同了小周天的评价。

“还挺有追求。”他轻轻的说出了声。

旁边的大哥凑到他旁边,扯着嗓子吼,“大兄弟,你说什么?”

汗臭味随着大哥的晃动一并送到二氧化硅面前,他皱皱眉,开口道,“你们游行有用吗?”

大哥一愣,他实际上也不清楚有用没用,每次遇到不满意的事情就去游行这件事情已经刻入极乐人的DNA中了,以至于面对这种情况,大家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去游行。

二氧化硅看面前的人一愣,就知道是个脑袋空空的人,他不再与之过多交谈,开始在人群中穿行,寻找此次游行的领头人。

找了一圈,看到有些人在派发传单,上前打听了一下,那人一边对路人宣传,一边朝队伍最前方指了指,“喏,就那个穿白T的姑娘。”

二氧化硅道了谢,越过重重人群朝着发起人走去。

“你好,我是极乐周报的记者二氧化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女生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的人喊口号,没有反应。

二氧化硅不禁向前靠近了一下,大声道,“你好,可以听到吗?”

女生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二氧化硅点点头。

向女生简单介绍完自己的来意后,女生很愉快的同意了,并与二氧化硅约在了晚上九点在活着就是为了当蟑螂酒吧接受采访。

二氧化硅有些为难,他从不去这些酒吧,尤其是这个活着就是为了当蟑螂酒吧的名字听着就很神经病,更不想去了。

女生仿佛看出来了他的为难,笑得特别友善,“我只在那里接受采访,你要约别的地方我就不接受采访了。”

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这个地点。

既然时间地点已经敲定,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二氧化硅准备离开,离开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不好意思,刚才忘记问了,请问小姐如何称呼?”

“野兔。”

野兔听到二氧化硅的询问才第一次正式打量他。从这句询问中野兔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面前的这个人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这座城市说好听点是随性,不好听就是粗鲁。

而面前的人眼中分明有着不耐烦,却不曾将情绪发泄出来。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已开始对着周遭事物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挺有意思的,野兔想道。

目送着二氧化硅离开后,她看看周围的人,脸涨得通红,大声嚷嚷着,忽然觉得这幅场景很无趣,起码没有二氧化硅这个人有趣。

野兔无端的露出一个笑容,离开了。

七筒被猎户座派去采访市长,理由很直白,就得你这种刺头去刚他。

市长这边也有些难受,刚送走一对神经病,又来一个刺头。

他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让他给办公室打电话,试图给七筒营造出一种今天很忙没空接待的感觉。

电话响起,整件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嗯嗯啊啊的应声。

七筒也不着急,就坐在办公室的那张沙发上开始打游戏,中间时不时的突然骂两句,吓得市长一愣一愣的。

最后市长朋友先扛不住了,称手机没电了,果断挂断电话。

市长大怒,就算想跑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吧,现在哪还有没电的设备。

七筒仿佛未卜先知似的,手里的游戏刚刚好结束,她收起来笑吟吟的看向市长。

市长叹口气,走到七筒对面的沙发上自顾自的斟茶,“你想采访什么?”

七筒懒得绕弯,“关于极德规则的事情政府是否知情?”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政府的一个回应,此事即便是超自然现象,那政府真的就毫不知情吗?

反正七筒不信,她曾无意中听到一些传闻,倒是和今天这极德规则对应上了。

市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事发突然,政府亦是十分震惊,现在正在成立专项小组对此进行调研,烦请耐心等待。”

七筒皮笑肉不笑说道,“政府对极德规则相关的信息都完全不知晓是吗?”

在极乐之都,政府官员可以没素质,但是不能撒谎,这是铁律,一旦被发现前后不一致,且做不出合理解释的话,轻则革职,重则入狱。

因为在极乐之都,人们认为满嘴谎言才是万恶之源。

市长被噎住,他既不能说自己清楚,又不能说自己完全不清楚,最后只好轻轻的求饶,“七筒,你别为难我。”

七筒一听就明白了,她摇摇头,坚决道,“快讲!”

就知道能吃到大瓜,这回去不得给小周天羡慕死。

市长抽了一口烟,缓缓地向后靠去,“我可以说,但你不能报道。”

七筒沉思片刻,答应了市长的请求。

...

活着就是为了当蟑螂酒吧,喧闹的音乐围绕在二氧化硅身边,他本想拿出录音笔记录一下,想了想又收回去了。

野兔坐在他对面,带着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下,笑吟吟的说道,“你想采访什么呀?”

二氧化硅拿出纸笔,看着自己之前准备的问题,一板一眼的问道。“请问您为什么想要发起游行?”

音乐声音陡然增大,野兔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二氧化硅加重声音,重复了一下问题。

可野兔还是一副茫然的神情,无奈之下,二氧化硅将身子朝前微微探去,野兔随即会意,立刻将耳朵伸过来。

听着二氧化硅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耳边,鸭舌帽下的眉目中露出一丝促狭。

她转头对着二氧化硅的耳朵轻轻的说道,“为了这一刻。”

二氧化硅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慢慢将身子后撤回来,开始试图和野兔传纸条交流。

野兔看着手中的纸条哈哈大笑起来,索性直接站起来坐在了二氧化硅旁边,在二氧化硅想要起身逃离的一瞬间,她懒洋洋的拉住了二氧化硅的手腕,“逗你玩的,”

二氧化硅将手抽出来,野兔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向他,认真答道,“我就是想看看这群人能有多蠢,就发了一条评论。没想到蠢人太多了,一呼百应。”

“请问您发的评论是什么?”

“老哥们,人有三急啊!咱生理需求也要被限制吗?还有什么是自由的?跟我游行!不游不是极乐人!”

二氧化硅如实记录着,他本以为野兔不会认真接受采访的。

除了刚开头闹得那一下,后面便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了。虽然这个回答仍然都很扯,如“目的啊?没有目的,就是看热闹!”“背后没有指使者,我真的很闲。”

采访到尾声时,忽然有个男的兴奋地冲上来要抱野兔。

二氧化硅一把抓住了那只马上就要碰到野兔的手,用力向后拧了过去。

“野兔!救我!”那人大声叫着。

野兔连忙对二氧化硅解释道,“朋友。”

二氧化硅松了手,向来人道歉。

那人脾气也挺好,摆摆手,称本就是自己忽然冲上来,别人误会也很正常。

野兔用下巴点点来的人,“杯酒,酒吧经理。”

随后又点点二氧化硅,“二氧化硅,报社记者。”

两个人握了手,随即杯酒兴奋地冲上台,暂停了音乐,“各位好,我们酒吧的小老板终于从外地回来啦!为庆祝小老板的回归,今晚酒水我请!”

舞池中的人们欢呼起来,“敬蟑螂!敬小老板!”

二氧化硅看着野兔坐在原位,没有任何表示的样子,奇怪道,“你不说点什么吗?”

野兔喝了一口酒,“有什么好讲的,那些人连我在哪都不知道,只是有免费的酒喝,捧个场而已。”

想想也是,不过野兔是从外地回来的吗?

“请问你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野兔回忆着车票,实际上她是零点时到的车站,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先看看这座城市,好好怀个旧。

结果,刚落地打开手机,就目睹了极德规则降临的过程。

忽然之间,不想念旧了。

极乐之都真是个好地方啊,永远能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让人朝前看。

野兔扭头进了网吧开始搞事情。

二氧化硅听完表示,野兔你真是土生土长的极乐人。

野兔表示过奖了,自己也就是正常发挥。

左右采访也结束了,野兔想请二氧化硅转场喝两杯。

二氧化硅看看自己身处的地方,不可置信道,“你要在酒吧请我转场去酒吧喝酒吗?”

现在年轻人思想真奇特啊。

二氧化硅这样想着,然后拒绝了野兔的邀请。

野兔有些诧异,极乐之都的人们很少拒绝寻欢作乐的请求。

仿佛知晓野兔在想什么,二氧化硅解释道,“我不习惯在外面玩,我需要回家休息。”

野兔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告别后,二氧化硅便回编辑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