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保镖走过来。
宋衍淡淡扫过去,对她说有事,就离开。
看到他离开,她舒心长长吐口气,捂住胸口,他刚才太温柔太真诚,差点,就差一点,她几乎要沦陷进去。
可那晚,她也是亲耳听他说那些羞辱的话,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哭了整夜,那种痛,她铭记于心。
“叮”,包里手机响起,她打开,是母亲李倩。
她愁眉紧锁,捏紧机身,自家里搬去后,他们就几乎没了联系,现在打电话干嘛呢,可手机一直响,引得路人看过,只好接起电话,“喂。”
“江映晚,你现在在哪儿?”李倩恶狠狠的质问声传来,似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有人说在c市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听完,她双眸睁大,这次来C市是临时决定,她从来没跟谁提过这件事,抬头看了眼周围,也没什么人,以防打草惊蛇,她平静开口:“没有啊。”
“真的吗?”
“妈,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这确实是真的。”
“你听我说……”很快,在她的再三保证下,李倩终于信了,但还是厉声警告她。
“晚晚,咱们说不上大户人家,但这好人家的姑娘,年纪轻轻不明不白和男人在一起,即便你觉得无所谓,我和你爸可丢不起这人。”
她心虚地睫毛颤动,“嗯,我没有。”
“那就好,你爸快要评荣誉称号了,如果能评上,他不仅涨工资,还可能调到隔壁重点高中去,那可是个肥差。”李倩自豪感满满。
“嗯,知道了。”她回应着。
隔壁那个重点高中,除了教学资源更优质,还有个复读班,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她大学暑假教过的沈屿嘉,他哥哥就是那里毕业,随便出门,鞋都是几万一双的限量版。
“知道就好,对了,你弟弟前几天回家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教他。”
她想了想,回答:“下周周末吧。”在李倩不满嘟囔几句后,她试探性问一句:“对了,这事是谁说的。”
“好像叫什么湘岚,记不大清了,听说她这次是回榕城结婚。”
她脑海里立刻出现许湘岚的名字,结婚?他们是高中同学,对她最后的印象是毕业时听说她跟车昀峯告白,一个成绩吊车尾,一个文科曾经的黑马,难不成修成正果了?
可她早换了号码,朋友圈根本没几个人。
大家最近的情况,她无从得知。
不由感叹,青春是不可言说的东西,从指缝间溜走,又偷藏在时光,等待某天被打捞怀念。
·
“叶”——————
“叶小姐,你慢点,我都跟不上您了。”
女人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徐姐,这点距离,才哪儿跟哪儿啊。”女人走在前面,大步踏着高跟鞋,落落大方。
“叶小姐,您经常全国跑,我真比不得您。”
“算了,我懒得计较这些,昨天让你买的香水呢。”叶艽淮红唇勾起,随意地摊开手心,后面的女管家立刻从包里掏出一瓶。
灯光下,玻璃瓶子晶莹剔透,里面的浅色液体跟随摇晃,似发光般流动。
她骄傲地走在前面,到无人空地。
女管家站在身后,喷了一阵香水,她优雅转身,整个人被细腻的香水包裹,微光下,她的动作和气质堪称完美。
而这一幕正好落到江映晚眼中。
因为前段时间看过热搜,她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叶艽淮,感叹她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这是她对她的第一印象。
叶艽淮大气鹅蛋脸,眉尾上挑,杏色微闪眼妆,娇艳微笑唇,穿着黑色吊肩鱼尾裙,脖间配戴一颗珍珠,手上是夺目钻石戒指。
她皮肤雪白香软,全身似在发光。
那种丰腴美艳,气质妩媚性感,回头率极高,和她的清丽大相径庭。一瞬间,她想起楚云晟吐槽过的,幼态审美,下意识拿出手机看看自己。
今天就画对眉,涂了点口红,照片里的自己,清清润润的像没长开,跟她确实不能比。
·
“好了吗。”叶艽淮语气不快,骄傲摊开手。
“快了。”女管家在后面整理她的衣服,从头顶的发丝到高跟鞋上的灰尘,一丝不敢怠慢,她知道这是要和宋衍见面,她可不敢影响。
“你说他见到我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高兴。”
“肯定,他上次笑得很开心呢。”
“好了,他在等我们。”
她抖了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只骄傲的孔雀,欣赏镜子里完美无瑕的脸,想到马上要和宋衍见面,她都止不住的笑。
脸上写满喜悦与娇羞。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边走去。
等高跟鞋声消失后。
江映晚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上次在热搜评论区无意中看过叶艽淮的介绍,印象中她家是政商都有涉及,主要从事室内家具方面。
在帝都是说不上前几名,可也算名门之后。
大晚上,她不在帝都,在这里干嘛。
打扮得成这样,也不像出来逛夜市的,这时,她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
也对,只有这样,才有来这里的理由。
·
很快,宋衍回来了。
他抱歉一笑,神色有点慌张。
“晚晚,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很重要吗。”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宋衍似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考片刻后点头。
她看向叶艽淮走去的方向,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听话地点头。
宋衍俯身,拦腰把她抱起,像藏什么宝贝似的,急忙放进车里。“我明早回派人来接你。”
“嗯。”
随着“啪”一声,车门被他无情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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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很快行驶,淹没在黑夜。
她坐在车里,淡然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半点影子。像黑暗中的微光,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沉在心底的不安,和焦躁一点点被放大。
胸口闷得痛,原本好得差不多的小腹痛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盛,她只能整个人窝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呼吸都变得小心。
“江小姐,宋总说,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叫我。”前排司机热情招呼她。
“嗯。”她摸着小腹。
在行驶到一半,她实在痛苦得受不了,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车上有水吗。”司机马上回应,“有,我停个车。”
下车,她拿着水和纸袋,快步走到垃圾桶边。
几乎吐了个昏天黑地,把晚饭和夜市吃下的食物都吐除了,直到只剩酸水。喉头像水肿般难以发声,胃也开始抽搐得痛,她扶住旁边大树,虚弱不堪地喘气。
“江小姐?”
她轻轻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一会儿后,她漱口几遍,觉得味道散了很多,再重新上了车,司机看她这样,有些担心地问,“要不要告诉宋总?”
“不用。”她虚弱开口。
“哦。”
两人自此沉默,一路无言。
·
等到酒店门口,司机本想下车给她开门,倏然,似想起什么,他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开口。“啊,我差点忘记,宋总交代的事。”
“嗯?”她抬手勾住车内拉手。
“后面有个纸箱,您看看呢。”
她往后面看去,确实有个方形纸箱,看起来有点眼熟。“这是什么。”
“你们打开看看呗。”
她拿过,打开纸盖子。
看到盒里东西的一刻。
晚风吹过她的发梢,领口丝巾也被剥落,露出脖子上的红痕,可她丝毫不在意,只觉得眼睛酸痛得厉害。
一双崭新运动鞋,简洁白色女士款,旁边还有干燥包和小香包,她伸手拿起鞋子,只觉得手指碰到的底子软和舒适,鞋子是她的尺码。
“他说您明天还要上山考察,明天可以穿这双。”
“他对您真好呀。”
“他是担心我没法工作而已,”她眼尾泛红,咬着唇,艰难咽下口水,声音有点哽咽,“真是讨厌的资本家。”
“我送您上楼吧。”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端着鞋盒,从司机手机拿了房卡进酒店。
……
夜晚。
她躺在床上,看着地上那双运动鞋发呆。
手机光屏亮着宋衍发来的信息:【晚晚,我们明早九点上山,七点小李会来接你。】
【嗯】她回复完信息,用拿被子盖住脸。
双手交握,指尖摸着右手无名指,那里有道极浅的疤痕。
分手回榕城,她因为偶尔嗜睡想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没高兴多久,被医生告知x光有辐射风险。
那晚,她独自站在窗口,吹了一夜冷风,重感冒再加上怀孕浮肿,戒指把她手勒变形直到磨出血。
可她还是舍不得取下,最后被顾泽拿工具锯开。
唇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宋衍根本没重视过自己,可又好到让她难过。
至于今晚,他应该是急着去见叶艽淮,也对,他那么优秀的人,应该配更好的姑娘,而戒指恰好磨花的“S”,似乎再也告诉她。
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眼泪“啪嗒”滑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