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1 / 1)

顾泽看到她的动作,满脸的疑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江小姐,你怎么了?”

她茫然地转过去看他,再转头看门口。

这时,那个影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门外的男人?”她指着门口。

“什么人,没有啊。”顾泽抬头看向门口。

她暗自掐了大腿一把,感受到袭来的痛意后,再次看向外面。

宋衍确实不见了,门口也没有停他的专属迈巴赫,没有经常跟在他身后的忠叔,他也没有如记忆中走过来。

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等等,他们很久以前就分手了……

江映晚拿过冷饮喝下,液体逐渐进入胃中。一点透骨的凉意传来,她立刻推开手中的杯子,但根本来不及了。

很快小腹传来一阵绞痛,并逐渐蔓延开来。

低头捂住小腹,整个上半身靠在桌边,弥漫的热气刚好升起,好一会儿后才熬过去,她拿起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抬头便看到顾泽给她换了杯热水,他嘱咐,“手术后别贪凉,要喝热水和补充蛋白质。”

江映晚蹙眉扶额,揉了揉发疼的小腹,看了眼桌上的冷饮,“谢谢,比之前好多了,就是来月经前会有点疼。”

顾泽刚想伸出手检查又停住了,看了周围一圈,目光中流露出担忧,小声道。“如果一段时间都这样,最好来医院检查一下。”

她感激地看向他,点头同意。

“对了,之前帮你取下来的戒指,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一下。”

“没事,直接扔了就好。”江映晚不自然地左手盖在右手上,但很快鼻头一酸。

戒指可以扔掉,那过往是否可以消除呢。

记忆里,她穿着蓝色手术服躺在手术台上,强行撑开水肿的双眼,额头冷汗从眼角划过。

一个人咬牙签下手术同意书,感受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一寸寸划破皮肤,鲜血顺着肿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那个小生命也在逐渐消失。

“咳咳。”顾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他镜片的光闪了闪,盯着她认真解释。“江小姐,我们无权处理病人遗留的物品,而且这枚戒指应该对你来说有重要意义。”

她握紧热水杯,试图得到一点温暖。

事实上她并不是他的病人,是她半夜被推进手术室前,红肿的手指被正在值班的他看到,于是帮忙取下戒指,于是戒指便暂由他保管。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顾泽顺着问,“你们因为那件事分手的吗?”

“顾医生,戒指我过几天来医院拿,麻烦你了。”她笑意未达眼底,不动声色地避开话题。

关于宋衍的一切,她早就该遗忘了。

夜晚,江映晚拎着包站在门外,墙面已经有些脱皮掉灰,楼道上的感应灯也时亮时灭。

她家在榕城江北区最边缘的地方,住的是父亲江建军学校分配的房子,现在看来就是老破小。

江建军周末大多在市中心给人补课,挣点课外辅导费,很少回家,所以他们很少凑在一起。

她开门进去,屋子99平方米,门口乱糟糟的塑料鞋架子,拐角过去是客厅,磨掉一个角的木质长桌,电视机前放着串色的木茶几。

她把在楼下买的青菜和肉放进冰箱,又洗了几个水果摆客厅,刚拿起水壶倒水。

“回来了,今天的相亲怎么样。”李倩从厨房拿着两把新鲜的豆角走出来。

“对方挺好的。”她放下水杯,红唇上扬。在他们面前她早习惯面不改色的说谎

“那就早点定下来,女人一旦过了25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李倩小声嘀咕。

“再说吧,我先去洗个澡,出来再帮忙做饭。”她故作轻松地回应,捏包的手紧了紧,快速往里屋走去。

“你是不是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我跟你说,人家可是年薪几十万,比你”

“没有。”她停在卧室外低着头,顿感身上压了千金重担,脚步也沉重不少。

“你个人的事还是得抓紧啊,都快24的人了,一天天的还不成家,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倩嫌弃地看她一眼,手上的豆角随便摘成几段扔进篮子,走进厨房做饭。

江映晚走进卧室,“砰”一声把房门关上,把包扔到书桌上,然后将自己闷进被子里。熟练的从枕头旁抽出纸巾擦眼泪。

临时放的弹簧床“咯吱”作响。

对面墙上是全家福,下面的书架放满学习类书籍,角落袋子里放有她从小到大的奖状,旁边的钢琴奖杯早就落了灰。

江映晚今年23岁,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五岁的已婚姐姐江钰,下面还有个17岁读高中的弟弟江言。

家中有三个房间,江言一个,她和姐姐江钰一个,本想着姐姐高中离家,她就可以拥有私人小房间,结果姐姐一走,她不但被家里逼着办理住校,回来房间还改成了书房,所以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现在临近江言放暑假,而且明年就高考,她肯定要尽快搬出去,可住院和手术的费用已经把积蓄花得所剩无几了。

只能想办法努力挣钱。

“晚晚,吃饭了。”门外响起李倩的声音。

“来了。”她起身把新买的钢琴谱放架子上。

饭桌上,她把饭菜装进明天的饭盒,坐下夹起几根豆角扔进碗里慢慢咀嚼,注意到江母在看她。

“下个月的伙食费我明天发工资转给你。”

“这语气,说得我都不像亲妈,像是个要债的,不过,你看这吃饭生活哪样不要钱啊。”李倩不满地盯着她的饭盒,想起只能吃食堂的儿子,便没好气地说。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出来只是提醒自己的。”她嘴边挂着笑容。

难道不是吗,她刚回来的时候,天天听到李倩说家里花销上涨,明里暗里说她回来吃白饭。她便提出给伙食费。

“对了,你今晚又要学到几点。”

“十点吧。”她老老实实交代。

“晚晚,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花钱学钢琴图个什么,办公室四五千确实不高,可是攒几年还是有几万,你弟明年就上大学了,就你爸那三瓜两枣,你还得帮衬着点呢。”

李倩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叮叮叮”的声音很快响彻整个屋子,似乎是想将她敲醒。

江映晚沉默不语,加快吃饭速度。

“你爸是老师,万一被别人知道你一把年纪还自学钢琴,那多丢人。”

她抬起头,只见客厅里放着江父和学生的合影,他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格外高大,严肃地板着脸,是榕城一中语文组的组长。

“不会的,我没告诉别人。”

她饭都没吃完就进厨房洗碗。

“那可不好说,你弟弟之前逃课翻墙,刚好被熟人抓到,就把你爸说出来了,晚晚,你是A大毕业的高材生,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呀。”

李倩在外面喝了口青菜汤,开始唉声叹气。

江映晚麻木地挤了洗洁精揉搓出白色泡沫,她念的A大是帝都名校没错,但她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也对这份工作无感。

冲干净碗筷,拿起毛巾小心擦拭碗筷。

这时,一根倒刺刺入手心,一阵钻心的疼,她心里本就酸得要命,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到手臂上,如同被灼烧般疼痛。

“晚晚,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妈,我跟江言不一样,他是清北苗子,早晚都会有出息,为家里光宗耀祖。”我是社会边角料,不会有人在意。

她轻柔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江映晚和李倩相处十多年,早知道她想听什么话,便直接地顺着她说了出来。

“知道就好,晚晚,人各有命。”李倩骄傲地搭腔。

而事实上,江言现在不仅成绩一塌糊涂,还是学校有名的问题少年,江家父母一直砸钱让他补课,甚至承诺考上大学给他买车买房。

这是远嫁的江钰和江映晚,都没有的。

她擦了擦眼泪,回忆起某晚她曾问过,为什么对江言与她们不同,他们只说男女有别。

……

诚行公司,下午。

一群人从议会大厅出来,除了公司津津乐道的业绩之外,几乎嘴里都在讨论着。

“刚才好奇怪。”

“钟总监居然讲着讲着就卡住了,就像”男人摸了摸头发,一脸疑惑。“像什么来着。”

“就像报告不是她做的一样。”梁月玫跑过来用报告拍了他的肩膀,她向来心直口快。

“对对对,报告比以前做得好多了,都不像她的风格,不过关键部分她好像故意去忽略,可惜了,我还挺想听完的。”周扬有些惋惜。

“你刚才问的数据,她居然不知道在哪儿,确实太奇怪了。”她摸了摸下巴,回忆起钟芸刚才的表情,就觉得相当狐疑。

“对了,周扬你一个搞采购的,怎么突然想起问酸性测验比率。”

周扬不确定道,“好像是前几天在谁那见过。”

“难道谁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哈哈哈。”

江映晚走在人群最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极淡地上扬。

一小时后,【江主管,麻烦来一下办公室。】

几小时,江映晚出现在办公室。

人事总监王苒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坐在看到江映晚旁边,并没有着急聊文件内容,反而转头认真打量她一圈。

如所有同事说的那样,江映晚有一副美丽柔软的外表,连说话都带着温柔体贴的语气,让人根本不忍心伤害她。

淡淡山茶花清香,一颦一笑像蔷薇般诱人。

好一会儿后,她才想起正事。

“江主管,钟总监这段时间总是犯错,你这段时间在公司的努力,我们其实都看得到。”

“嗯。”江映晚轻轻点头。

“高层这边准备对你着重培养,当然薪资待遇也会发生变化,看你这边怎么打算。”

“我想留在公司。”她下意识回答。

“那你把这份合同签了吧。”

她拿过合同认真审视一番,看完后,她发现工作内容增加不多,薪资待遇翻一倍,不过未来得在公司待满2年,不然就会赔违约金。

她拿过签字笔有点踌躇,因为违约金的金额有点惊人。

不多不少,整整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