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花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保洁,但对上旁边青年凶残的眼神,瞬间闭麦,带着小弟踏踏实实干起活来。

姜槐看到这一幕,眼珠转了转:“东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盯着他们,谁要是乱动东西,就把他的手砍了。”她眼中的戏谑清晰可见,惹得单东轻笑了声。

前边的花臂不禁抖了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这咋个收拾嘛?”

“把这些药柜都靠墙放,那些展柜...”姜槐交代了一通,突然看到之前的小伙计正缩在柜台边,怯怯的看着她。

姜槐扶额,怎么一直把他给忘了,这人也太没存在感了吧。

“小孩,你过来。”姜槐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就怕吓到这小少年,主要是这人长得太乖了,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看起来白嫩嫩的,黑葡萄似的眼珠看着人,把人心都给瞅化了。

苏念乖乖的从柜台后走出来,挪到姜槐身边:“小姐。”

“你可以叫我姜医生。你叫什么呀,成年了没有?”

“快成年了,我叫苏念。”小孩的声音乖乖软软的,甜的像是颗汤圆,让人心生愉快。

姜槐笑:“什么叫快了呀,是八岁呢,还是十八岁。”

“我十四了。”小孩不服气的股了股腮帮子,眼睛瞪大了看姜槐。

姜槐挑眉:“你这么小,怎么会在这里当前台?”

竟然比看起来还小,刘仆真够不要脸的,这么小的孩子也压榨。

“我不是来当前台的,我来学医的。”少年神色懵懂,语气却很坚定。

沉默了一瞬,姜槐问道:“那你在这里学到东西了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刘仆虽然医术可以,但却是个心思狭隘的小人,让他教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比登天还难。

她又换了个问法:“刘仆给你发工资了吗?”

苏念摇了摇头:“他说等我过了实习期就教我,工资没提过。”

“那你来这里多久了?”她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孩,很大可能是被刘仆赶了出去。

“两个月了。”

两个月...给人做了这么久的白工,一直没有离开,真是傻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槐无奈:“我补给你两个月的工资,你走吧。”

苏念没有应,只看着姜槐:“你是姜家大小姐,一定很厉害,那你能教我学医吗?”

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姜槐问:“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初中吧,怎么就想到学医呢?”

“我没有上学,奶奶说人总得学一门手艺,才能活下去,我就想学医。”他咬紧下嘴唇,一脸希冀的望着姜槐。

沉默好一会儿,姜槐只说:“那这样吧,你先待在这里,过两天我给你找个事情做,至于学医......我再看看。”

她没说要看什么,只摸了摸少年的头。可能是因为营养摄入不充分,小孩的个子刚到她的耳边,摸起来很舒服,头发细细软软,像是初春刚从土地里冒出来的嫩草,感觉毛茸茸的。

知道自己有希望学医,苏念的眼睛一下子弯成月牙:“谢谢师傅。”

这就成师傅了,姜槐好笑:“有手机吗?我给你转工资。”

“不用的,师傅。”要给也应该是刘仆给,师傅又不欠他什么。

“拿出来。”不容他拒绝,姜槐强制命令道。

苏念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旧的手机,看起来像是充话费送的。手机有点卡,姜槐拿过来鼓捣了半天才打开微信二维码,她转了一万过去,把手机又递给了小孩。

“先给你一万,算这两个月的工资,以后的待遇等我看了你的表现再说。”看着小孩微张着嘴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姜槐好笑:“别高兴的太早,你要是表现的不好,我就把你辞退了。”

苏念一个劲的点头,看着姜槐的眼睛简直要冒出小星星:“师傅放心,我很能干的。”

“乖。”惦记那个手感,姜槐又摸了下他的脑袋,“去一边儿玩吧。”

她转头望向旁边干的热火朝天的一行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厅中间已经清出了很大一片空地,姜槐想了想,索性直接走到单东的旁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剩下的便由他做主。

姜槐迈出三生堂大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落日的余晖洒在天边,温柔的勾勒出远方高楼的剪影。

快了,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愿一切准备都来得及。

她希望自己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姜槐回家拿了上午打印出来的离职申请,又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开车前往仁和医院。

仁和医院是一家全国知名的私人医院,里面有最优秀的医生,最先进的设备,当然还有最挑剔的病人。从十八岁大学毕业起,姜槐便开始在这所医院工作,一边是硕博连读带来的繁重学习,一边是接连不断的病人,那六年里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但....在即将到来的天灾面前,她还是太渺小了,既守不住家业,也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可怜虫。

幸好命运待她不薄,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零一,你有检测到什么吗?”之前说系统能自动检测拥有特殊能量的人,姜槐便没管,可谁知将近一天了,它像是不存在般,一直没个动静。

零一欢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有哦,能量充沛的生命很容易便能检测到,薄弱的就得一定的媒介才行呢。”

“媒介是什么?”姜槐一边和医院里来往的医护人员打招呼,一边在心中问道。

零一:“是一种能直接检测到能量的物质,就像前面那个人,他的血流出了身体,我便能直接检测到啦。”他顿了下,有点嫌弃:“那个人的血好臭,一点能量也没有,全是污染物。”

臭?姜槐往前方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脸上缠满了绷带,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身边的保镖捧在手里,看着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就是被揍的有点惨。

她收回目光,拿着手里的报告来到三楼的院长办公室,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回应,她推门进去将辞职报告放到桌上,想了想还是要说一声,这些年院长待她不薄。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可还不等姜槐说话,那边的嘈杂的声音蜂拥的传了过来:“放开我.....那个小杂种呢,我一定要把他弄死。”

不待她听的更清,院长很有辨识度的粗狂声音传了过来:“小姜,我正要找你呢,你在医院吗?快来顶楼!”

“哦,在的,我马上过去。”

顶楼有仁和医院最豪华的私立病房,一年开不了几次张,每次开张都得惊动一大票人,姜槐刚好倒霉的碰到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辞职报告,无奈只能先去解决那个烫手的山芋。

乘电梯来到顶楼,姜槐便看到两排保镖整齐地站在走廊上,其中一个正用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来回扫视她,庆幸的是她刚才随手把白大褂套上了,免了一番问询。

穿过走廊,还没到地方呢,零一无比激动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意识里:“啊啊啊姜槐,那里有一个人,他有好多好多能量。”

这声音像是在她的脑子里吹起了喇叭,能瞬间把人震聋那种。

晃了晃有点被震晕的脑子,姜槐无奈:“有多厉害,你先淡定一点,我要被震傻了。”

零一:“这么说吧,如果生命树需要十万的能量,那个人就有一万,你懂了吗?”它要疯了,在意识空间里来回打滚,搞得涅槃都无奈了。

姜槐也有点疯,她的目标马上就要完成十分之一了??

她加快步伐,快速到了目的地。

此刻的病房外面围满了人,有几个是医院里从业经验非常丰富的主任医师,她科室的老大周良工也在这里。

姜槐先问了下零一,知道人在里面,她便先不急着过去,只走到正在看热闹的周良工身边,拉了拉他衣服:“老大,干嘛呢?”

回头看到姜槐,周良工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姜槐:“院长叫我来的。”

周良工默了默,似乎是想到什么,他低声说:“老头竟然叫你来顶雷,你就当不知道这事,现在给我回去。”

姜槐轻笑:“没事,反正我也要辞职了。”

“你说什么?”周良工嗓门一下子高起来,将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小声质问姜槐:“你给我再说一遍,你要干嘛?”

姜槐硬着头皮注视着周良工往外冒火的眼睛:“辞职,我的报告已经放到院长办公室了。”

周良工气得不行:“我同意了吗,你就自作主张,现在就去给我把报告取回来。”

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啊,她才直接递到院长那里的。

这会儿姜槐只装傻:“来不及了,我先过去了啊,院长在向我招手。”

姜槐顶着层层注视的眼光,蹭到了病房里面,周良工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

进到病房里面,姜槐马上顺着零一的指示看向角落里站着的人。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应该和她差不多大,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衣服看起来质感不错,就是洗的有点旧,和眼前这个顶级奢华的房间格格不入。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槐注视的眼光,他一直低垂着的头微抬,姜槐一下子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眸里含着冰,冷的人刺骨,可眨眼间,坚冰化成了春水,一双桃花眼泛出懵懂潋滟的风情,极为惑人。

心脏急剧跳了一下,姜槐的脸慢慢红了。

“小姜,过来呀,傻站着干嘛?”院长陈峥鸣看姜槐傻傻站着,一把拉过她,向病床前站着的美妇人介绍:“这就是姜槐,她一手针灸使得特别好,可以不用麻醉便能止痛。”

姜槐顺着院长的力道望去,病床前正站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孔雀蓝旗袍,外面还披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别扭,看起来并不适合她。

“就这个小丫头?”妇人一脸挑剔的看着她,眼中的嫌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院长笑呵呵介绍:“小姜年纪虽然小,但可是姜家的传人,医术顶不错。”

妇人隐约听过姜家:“就那个破落户?他家三生堂不是都要开不下去了吗?”

“夫人。”一声厉声斥责突然响起,脸朝病床背对着众人的男人陈向明转过身来,皱眉瞪了妇人一眼,然后笑容和蔼的看向姜槐:“你就是姜槐吧,前两天你爷爷还在我这儿提起过你,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多多见谅。”

姜槐敷衍的笑了一下:“没事,病人怎么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现在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在这种蠢货上。

男人让开病床边的位置,露出床上的人。姜槐诧异的挑眉,这不就是刚才大厅那个被零一说臭的人,真是巧了。

站在旁边的院长解释:“病人手臂受了重伤,需要马上做手术,但他对麻醉过敏,需要你进行一下全身麻醉,起码能挺过手术。”

“行,现在就可以开始。”经历过天灾十年,姜槐的医术已经逼近大成,这对她来说很简单。

“不行。”病床上的人突然出声,他声嘶力竭的大吼:“想让我做手术,他必须向我跪地道歉。”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姜槐看到静静站在角落的那个小可怜,他精致的毫无瑕疵的脸仿佛是造物主的奇迹,此刻正一脸害怕的看着病床上那个歇斯底里的人,微微泛红的眼眶惹人怜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