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饭时,饭桌上齐名耀两兄弟悄咪咪地凑过来小声问他:
“裴兄,你觉得桃林有鬼吗。”
裴清欢此时正扒拉着今天香嫩的竹笋片,听他们这样一说,扒饭的动作稍有停顿。
思来想去打算唬一唬他们,让他们在山上这段时间里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见裴清欢咽下了嘴里的炒竹笋,又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最后郑重放下碗筷小声道:“我觉得吧,一定有!”
“今天我去那边采风,回来的路上莫名其妙的摔倒了有一个东西还一直扒拉我的腿了呢!”裴清欢凑过去,加以肯定地对他们说道。
“要是被拖走,我差点就回不来了。”裴清欢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齐兄你们一上午不都呆在斋堂了吗,怎么会听说到有鬼呢。”
裴清欢又夹了一片齐名耀不爱吃的竹笋,说笑间疑似询问着放进了他的碗里。
“哦,因为上午听陈合德那小子说那片林子里有妖怪,正巧遇到你在那里,想去同你打个招呼,顺便问些课业上的事情。没想到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齐名耀看了看满脸写着真诚的裴清欢,心想着又是炒竹笋,但是裴兄真是我的好兄弟,都告诉我看见过的事实了,怎么会害我呢。于是硬生生地将竹笋咽了下去。
“师兄当真是敞亮,不过是什么课业竟然还能难为师兄特地来找我。陈师兄没有解决掉
师兄的问题吗?”裴清欢疑似不解。
齐名耀知道这小子怕麻烦,一道了课业上习惯性装傻,喜欢听别人夸他。不过作为他的好兄弟夸一夸就能通过考试,何乐而不为呢。
又想起陈合德和严景逸那傻不愣登的俩货,还有平日里严肃惯了的明枫,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人来帮他们度过期末难关。最后还总是裴清欢帮他们兄弟二人通过考核。于是对裴清欢的兄弟感激程度更上一层楼。
见他都这样问了,于是齐名耀声情并茂地演绎着之前背好的台词:
“清欢,在学堂里,谁不知你堪比在世马良,要神韵有神韵,要风姿有风姿。
上个月送给郑夫子的那副仙人过寿图,真是栩栩如生,仙姿非凡。陈合德那个画画水平,上周夫子让画孔雀,结果他交了一张草鸡。怎么能跟你比呢,他连你一根狼毫笔的毛都比不上。”
裴清欢被这一番夸赞显得很是受用,
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本分老实守规矩的小孩。
于是不敢明着说让你们让你们抄吧,只好给齐名耀划了一下考试重点。
以齐名耀兄弟二人的的水平在夫子检测时想必也一定能顺利通过。
齐名耀得到这重点后连忙道谢。临走时还要抓着他感激涕零地诉衷情,就差喊他当自己的亲兄弟了。
裴清欢连忙摆手,说自己也只是举手之劳。
诉衷情什么的让他先把饭吃完再说。
齐名耀见最后实在没邀请到,只好端起碗就走到亲兄弟旁,
拉着亲兄弟一起回房间温存反思一下刚才从裴清欢那里得到的经验。
待齐名耀走后,裴清欢准备回寝室休息。
刚走到半路,就被陈合德和严景逸拦住了去路。
美名其曰探讨下午的书画写生。
裴清欢乍见不是什么好事,又见之后拔腿就要跑。却被陈合德指挥着严景逸一把按在了墙头外的那棵桃树上。
这里距离饭堂和寝室都有一段距离,这个点了要么都在休息,要么还在吃饭。
压根不会想着有同学因为作业被尾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裴清欢本人的嘴太损了,所以遭人嫉恨上。
总的来说反正不只是友好的讨论课业这一个原因。
而裴清欢嘴损是因为平时身子骨不好,出门总被数落药罐子,病痨鬼。
平时不发病还好,发病的时候才会虚弱地跟抢救患者一样。
然而裴清欢心高气傲,是扬州造锦坊家的小公子,平时就喜欢书画。
身子骨弱,也出门谈不了生意。
平时被保护得很好,养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公子。
但是总有一颗逆反的心,喜欢上树,喜欢跟着表哥骑马。
在5岁的时候,生日那天,知道他喜欢马的表哥送给了他一匹西域进贡的小马驹。
裴清欢开心极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直到第二天下午,骑马的时候突然呼吸不畅。
心绞痛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后面还是被神医扎了针才从死线拉回来。
自那以后马驹被裴老爷送人,他也被关在屋子里静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作画,画窗外的风景。
画自己想象中的大好山河。
因为体弱,所以去哪里都要求严加看管。
裴清欢对这种日子厌烦极了。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所以裴老爷从小在发现了他的绘画天赋后,就开始请各方名师来指导。
儿子乐意学,老师也乐意教。
十五岁时凭借着一手惊艳绝伦的书画本事考入了邱南书院。
成为了名誉京城的病美人公子。
近几年裴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个开了光的桃木护身符让他一直带在身上,说是有仙法加持,从此以后可以与寻常人一样,再加上他又稍加锻炼。
平日上蹿下跳不犯病的时候竟与普通人无异。
所以这些年有时候会常常让裴清欢忘了自己还是先天虚弱的病人。
整天与七八旬老太比力气,与街坊大婶比词汇量。
将以前想说未说过的话,想还未过的嘴,一气全都还了回去。
练就了一张好嘴的同时也练就了一身脾气。
自此,再无病痨鬼扬州造锦坊的小公子。
有的只是暴脾气很有才华的造锦坊二世祖。
只不过剧烈运动还是被看管的很严,虽然没太有问题,但裴老爷夫人爱子心切。
这些年还是除了跑跳都没让他做过。
有时他会偶尔爬树,但再也没做过骑马这种剧烈运动。
偷偷趁裴老爷出门谈生意时爬到院子最高处的那棵树山,然后偷拿了自家老子的酒喝,借酒消愁。思念着在马上飞扬的感觉。
裴清欢的名气不怎么地,逢人都说如果不是因为画的一手好画,有一手高雅的爱好,身上也穿得珠光宝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痞子套了富家公子的皮。
于是这种情况下,被按住没法动弹的裴清欢又只好开始选择先讨好说服:
“这样不好吧,陈兄。大家都是师兄弟。有什么课业可以好好谈一谈,您不觉得这种方式我和严兄过于亲密了吗?”
听闻,陈合德让严景逸松了手,自己上前拿扇子抵住了裴清欢的肩膀,道: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大哥这次来还是想问你上次那个事儿,你就说同不同意吧。多画一幅卖给我,我也不交上去,就以我的个人的名义纯纯送人。可以的话,上午的事儿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放过你小子。”
裴清欢装作思量了一阵,刚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的桃木坠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陈合德手上。
现在正在朝自己耀武扬威式的转动着坠子,一边悠哉地来回踱步一边嬉笑地看着他:“答不答应,不是说这个坠子对你很重要吗?那就用这个来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