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外面的黄昏昳丽,霞光万道。
然而这样美的景色,潇湘馆内却一丝也看不到。
此刻的潇湘馆内,两个面容姣好,身段极佳的女人被捆绑在柴房。
她们身上穿着小厮的衣服,脸上也未施粉黛。
一刻钟前,她们扮作运送物资的小厮,混在队伍里想要逃跑,计划算得上周密,就连管事的都已经打点好了,但还是被发现了。
她们想不通是哪里出的遗漏。
柴房没有窗子,门紧锁着,伸手不见五指,她们被捆着手脚,背对背躺在柴垛之上。
准确的说,潇湘馆在建设只是就是全部没有窗子的,只在必要的地方打了孔来提供空气,目的就是使室内幽暗,彼时点上一屋子的红烛,嫖客们才能更尽兴。
潇湘馆内一直都是红烛微光,珍珠为帘幕,红粉交映,惹人遐想。
那两个女人显然刚刚遭受过一顿毒打,脸上都挂着伤痕,一道光照射进来,她们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偏头躲开。
她们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看向门口。
来人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朱唇远黛,杀气凛然。
柯芷手中拎着长鞭,逆着光线,她们看到柯芷站在明暗的交界线上,像是审判生死的神。
“想要逃走的那两个蠢女人就是你们?”柯芷张口,不带任何情绪。
这两个女人认识柯芷,之前试图逃跑的妓.女们都是死在了她的鞭下,潇湘馆内没有人不认识柯芷。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再也不跑了。”尖下巴的女人崩溃大哭着,脸上伤口的血已经凝结,又被眼泪冲刷而下。
她俨然失去了理智,爬到柯芷的脚边,一声声磕着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身旁那个从未开口的丹凤眼女人。
“是她,是她教唆我逃跑的,都是她!你去杀她,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啊!”
丹凤眼的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只是朝这边扫了一眼,就别过脸去,靠在墙壁上一脸冷漠,像是在无聊的等待死亡。
尖下巴女人一直在大声求饶,一声比一声更凄厉,招来了很多人围在柴房门口。
有这里的嫖客,伺候人的小厮,也有其他的妓.女,她们已经习惯了这里不见阳光的生活,甘愿在这样的阴沟里面度过一生,只要不愁温饱。
有一个妓.女显然是刚刚伺候完某个嫖客,衣衫不整,就前来看热闹。
她的眼里是幸灾乐祸,看向狼狈的两人。
柯芷拎着鞭子走进去,尖下巴的女人还抱着她的脚,她直接抬脚将人踹到墙边。
“趴下,别让我动手”柯芷冰冷的嗓音响起,两个女人仿佛听见了死神的宣判,动作缓慢却不敢磨蹭,趴在了柯芷的面前。
柯芷从袖子里面抽出绳子,弯腰将二人绑在一起,好像在她们耳边说了什么,尖下巴的女人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又在柯芷毫不犹豫的鞭子下尖叫出声,凄厉的声音就像时划破长空的嘶吼,响彻的一片死寂的潇湘馆内。
丹凤眼的女人倒是一直没有出声,死死咬着嘴唇,鲜血已经从嘴角流下,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青.楼里面的妓.女无论再卑微,也一直是被娇生惯养的,没几鞭子下去,她们就彻底没了气息。
从柯芷来到柴房,到那两个毙命,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潇湘阁的走廊内又变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人群散去,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平平无奇的闹剧。
柴房内两个女人背部伤痕累累,身下的柴草都被鲜血染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刚刚的事情发生。
此刻的柴房只有柯芷和两具尸体,柯芷关上门,说了声:“起来吧。”
两句尸体竟然就起了身,都坐在地上望着柯芷,眼里是惊讶和不解。
是尖下巴的女人先开的口:“你……竟然没有杀我们。”
柯芷快速给她们松了绑,开口说话,手上也没停:“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小时候被拐卖来的,我没有杀你们,也没有杀以前的那些女人。”
她们手上和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柯芷将那些沾血的绳子收进怀里,她按住墙壁上的一块砖石,柴房角落里就出现了一个洞。
“你们走吧,走得远一点,潇湘馆上面的人和宫里有关系,别再回来了。”柯芷此刻微笑地站在洞口处。
她平日里一直是冷着一张脸,抬手就是其他人的生死,这让她们没有发现,柯芷的模样其实很温柔。
尖下巴的女人刚刚被松绑,立刻就跑出了洞口,头也不回。
反倒是一只没有开口的丹凤眼女人,朝着柯芷深深鞠了一躬,才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柯芷没有在意两人的不同,她熟练地捆起地上沾血的柴草,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遍。
柴草上面的血当然不是那两个女人的,刚刚在她弯腰捆绑那两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悄悄将手里的猪血袋藏在她们的衣服下面。
柯芷从小练习鞭法,怎么打人声音大却没有实质伤害她是熟练掌握的。
她将带血的稻草系成厚厚一捆,像是里面包着两具尸体,她抱着稻草在众目睽睽之下扔出了潇湘馆的院子。
第二天,来了一个收垃圾的老人。
他身后绑着一个巨大的袋子,里面装的很满,不知道是什么。
老人嘴里哼着歌,听不清是什么,他将稻草收进袋子里,用力踩了几脚,昨晚柴房的事情就彻底结束了,不留任何痕迹的。
柯芷是潇湘馆从小培养的杀手,她住在潇湘馆,但是有随意进出的权利。
早上的日头刚刚出来,柯芷就离开了潇湘馆。
她跟着刚才收垃圾的老人来到了一个破庙的后面,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她。
老人扒开围墙前面摞的一人高的稻草,一个破败的木门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柯芷朝老人弯腰道了谢,转身走进了破庙。
老人再次将稻草摞起来,恢复到和刚刚一样的样子,他慢悠悠的哼着歌,离开了破庙。
柯芷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个女人,都是普通人的装束,但又有一些不同。
周朝的女人以柔弱为美,街上的女人无一不低头含胸,而这几个女人却是昂首挺胸,风姿绰约,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们的喘息声绵长而规律,明显是习武之人。
“阿芷来了,”她们看到柯芷从后门进来,全都围了上来。
“我们都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聊一聊。”穿着绣娘服饰的女人挽着柯芷的手臂说。
那破庙的地下也铺满了稻草。
说话间,有一堆稻草被从下面拨开了,竟然有一个女人从下面走了上来。
不断的,还有很多人从那里走上来,来到破庙中,和众人会和。
这个破庙作为她们的据点,下面已经挖好了无数条通道,通往她们平时居住的地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十一个武功极佳的女人全部到齐。
“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实施计划的日期,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柯芷率先开口。
“当然,取闻左狗头的这一天,我们等了多少年,就做了多久的准备。”
柯芷手提着长鞭道::“是啊,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天晚上闻左会派他的贴身侍卫去皇宫送信,我会抓紧他落单的时间潜入他的厢房,待我提着他的人头出来,你们就随我一起放了潇湘馆里的被困的女人们,再一把火烧了那潇湘馆。
我们调查了这么多年,都知道,闻左成立这家潇湘馆,行这些苟且之事,都是得到宫里人庇护的,事成之后,我们都要离开这里,不然一定会有危险。”
她顿了顿,又道:“今晚之后,我们就要分开了。”
穿着绣娘衣服的女人连忙开口:“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不能一直想现在这样吗?当初我们被卖到潇湘馆,逃跑失败,是你把我们救了出来,还教会我们武功,给了我们亲手复仇的机会。
当初我就已经起誓,今生今世跟随着你,报答救命之恩。”
她说完,其他人全部都在附和,表示同样不想分开。
但是柯芷没有动摇她的想法:“当初我救了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们自由,而不是把你们一生锁在我的身边。”
她莞尔一笑,道:“好啦,别愁眉苦脸了,今后你们若是想我,就回来这里,说不定我也正巧来找你们了呢。”
“那我们约定好了,今后一定要多回来看一看。”一个拿着手弓的女人说。
她们又拉着手叙了叙旧,直到日头西沉,才纷纷离开,走之前,没有忘记叮嘱柯芷千万注意安全。
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柯芷算了算时间。
她迅速换上夜行衣,跳上房梁,在如幕的夜色中行走,一身玄衣,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姿,一头墨发简单束起,干脆利落。
她什么都没带,只是在腰间别了她惯用的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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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闻左的厢房内。
“这是本月的信件,和以前一样,送进宫中,千万不要被人看到。”闻左正站在窗边。
有一个紫衣少年单膝跪在一旁,将信仔细地收在怀里,回了声:“紫玉谨记。”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的年纪,表情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冰冷、麻木。
他接着纵身一跃,直接跳到窗外,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这样重要的日子,闻左自然是不敢睡的。
他转身坐在床上,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卷画册,上面有一个巧笑倩兮的美人,闻左用手摩挲着美人眼尾的红痣。
他看着这照片如此出神,根本没发现厢房的外间悄悄潜入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