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媒天团(1 / 1)

天大亮,邓紫光还在睡觉,陆续来人指名要上“九里香”来喝茶,打听昨天上船来是谁。邓紫光一概回复不知。不同的消息来源有不同说法,有说昨晚上有大官来游湖,有说是亲王,也有说是皇子。到下午,有消息传说是亲王巡江西,宣抚被亲王严斥,说的人说得有鼻有眼,人们尽信之。

到晚上客人仍然不少,居然有人专程来访,邓紫光见名贴是江西宣抚使李桓,连忙下船恭敬礼迎,李桓扶起邓紫光:公子作客我江西,当早日拜访,本府不识贵人,实再不好意思,望公子体谅。

邓紫光:岂敢岂敢,学生自当先行拜访宣抚使大人才是。

主宾入坐,船头煮茶的船夫送来茶汤,细君奉上香茶,李桓欠身,对紫光问这是?

邓紫光笑说这是我表妹唐细君,是湘南大儒唐立筠的义女。李桓再次欠身致意:是细君小姐?

细君福拜:奴家见过宣慰大人。

李桓:果然声名动鄱阳。本抚受友人所托,给细君小姐送来字画一幅,金镶玉钗各一对送细君姐妹。邓紫光有些错愕,不敢接过赠礼:敢问巡抚大人的朋友何人,为何送如此重礼?

李桓:你且看看这幅字画。

邓紫光打开看是一幅人物,一纤细少女在抚琴,一少女在吹奏竹箫,上下各题一曲双调“折桂令”

初见江都楚公主

十五六年华,

鄱阳湖面,水上当垆,

藕花深处,弦音悠扬。

舞朝云香馥莲中,

绕指柔婉转浅唱。

皓腕凝月,

歌声断肠,

牵离魂飞,

去远故乡。

问细君何处飞来,

全不似寻常,

楼船歌舞,红烛角觞,

清秋明月,天水入窗。

准备下新妆自乐,

点画了眉黛鹅黄。

楚楚离怀,

暗淡檀香,

梦别乌孙,

黄鹄翱翔。

落款是“金珏燕赠秋水于鄱阳”。

邓紫光恕起酒客们所谓亲王在江西的传闻,再将金珏燕三字倒过来,心中一动,

问:原来是燕王玉金?敢问宣抚大人,燕王赠金镶玉钗是何意?

李桓:燕王将令表妹视比作江都王和楚王的公主,确实有心慕之意。有心求一人。

邓紫光:燕王想要求娶哪个妹妹?

邓紫光见对方连纳字都没有,便故意说成娶。

李桓:还看你家小姐或者家人的意思。

小双闯进来:我不答应,莫非他还能抢人不成。

小双显然不满意对方求一人说法,这不是要讨一侍妾回去吗?

李桓;非也,燕王虽然守中书事,兼判枢密院事,领有江西三十万户食邑,贵不可言,但燕王从不以权势欺人,洁身自好。家中有正妃与侧妃各一人。如小姐及家人不欲结亲于天家,燕王绝不相强。

邓紫光:这是我家小双妹妹,小双且退下,让我与宣使大人说说话。这事还请宣使许我与家人相商。

待小双退下,邓紫光这才问李桓:敢问宣慰使大人,燕王春秋?

李桓:咳,嗯,公子今年多大?

邓紫光:庚申年,二十了。

李桓:燕王长公子十七岁,春秋正旺,却子嗣不兴,长子为侧妃所出,自幼不在身边,次子先生失聪,幼子今年十五,虽然深受燕王宠爱,却疾病缠身。

此时小双已回七里香船上,细君在船尾侍茶,听得他们对话,陷入沉思。

李桓:敢问邓公子此行江西有何事?

邓紫光起身向李桓行礼:下蓝山招抚使邓紫光,奉广西宣抚使史格大人之命,揖拿隐匿江西的海盗。因此贼隐蔽颇深,十分狡诈,怕打草惊蛇,未敢惊动大人。

李桓:原来是有公务,那就好办了,你尽管说要捉谁,我去拿了便是。

邓紫光;此贼活动于赣、鄂、浙、湘、桂,行踪不定,党羽甚众,耳目灵敏,无法明剿,只能暗拿。前些日子,探子获消息人在饶州。

李桓:饶州不属江西,是江浙北部落,你这是要跨省揖捕,跨省之事李某就无能为力,咦,你怎么没带多少人?

邓紫光:已派出去三只小队了,收网时会有百人,如果不够,到时再来麻烦江西宣慰司。

李桓:就这样一言为定。

邓紫光带细君姐妹此来的目的就是吊出李桓,如今目的达到:在江西动手杀人,不能被江西坏了自己大事。没想却冒出了个金珏燕在意料之外,事情的发展福祸未知。

李桓离开后,邓紫光问细君和小双。小双一口回绝。细君问邓紫光:你欲如何打算?

邓紫光;我听从你们的心思。

细君:难道你就舍得放我走吗?

邓紫光:废话,我怎么舍得你们离开?

细君:可为什么不从没说打算娶我或者妹妹?

邓紫光立即语塞。小双道:是呀,我以为你会娶姐姐,你说,你收留我们的目的?

邓紫光不由汗颜,他从来没有这么打算过。可把事情说明白,那真是血淋淋的,也是令人尴尬的。见邓紫光默不出声,气得小双转身离去。细君则无声落泪。

邓紫光:你别难过,许你自由来去,选择未来的去留,无需要寄望他人恩惠,这样的来日岂不更好?

李桓再来时,带着重礼来提亲,随同江西宣抚使的还有提学、儒学提举,及府学斋长数人来访,特为拜访父母老大人口中的贵人邓紫光。只是他们今天的拜访是有任务的,那就是扮演个上不得台面的媒婆角色。或许他们也不愿意,有意无意流露出自己俯就心态。本地进士拜访外来秀才,他们无法掩饰自己的憋屈。

邓紫光道表妹父母早亡于战端,寄居邓家。表妹义父母尚在,其的婚配应由义父母作主。

李桓说燕王是皇上唯一信赖并寄予厚望的皇子,也是唯一留大都掌握重权的皇子,不出意外燕王还有进封。此番第一次回封地,江西将一年来财税盈余三十四万两白银进献燕王,却被燕王拒收,并要求此献必还用于民,由此可见燕王仁义。

燕王游湖时登临九里香与船主兄妹相谈甚欢,并连夜赠诗留画。李桓由此重视邓家兄妹。自李桓因江西羨余事件被斥责,李桓想借金珏燕属意细君事,促成佳事,修复与皇子间关系。此番邓紫光若能在江西境内嫁妹,江西道则就是唐家姐妹的家,可进一步拉近地方与燕王府的关系。

邓紫光道表妹婚配应有父母命,媒妁之言。表妹虽无父母,然义父母尚在,则应由他们作主。

儒学提举插话父母不在,长兄为父。无长兄者,表哥可以作主。其意无非要邓紫光作主。

邓紫光心想这帮人行事怎么咄咄逼人,没有禁忌吗?于是问:燕王行事无所戒乎?

儒学提举:帝尝令燕王受帝师土蕃僧人戒,燕王道臣已受孔子戒矣,不应再被佛戒。

帝问汝孔子亦有戒?

燕王对日: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

(注,取自《元史》刘秉忠传)

邓紫光默然,真不愧是老儒,这一开口就是帝王与圣人之戒,这话还怎么接?没得聊了。邓紫光只好道容我们商量商量。

李桓见邓紫光没有把话说死,似有道肯之意,心中大安。

气氛稍缓,老儒们问起邓秀才学业,邓紫光道自己正在用功,改日定将上门请教各位。他日如果有品貌俱佳,家世良好的女子,不妨给说个媒。

邓紫光这习话让老儒们老脸没法搁了。这年头,哪有大男人当媒的?明知邓紫光在揶揄,却没法反驳,你们今天能初一,为何不能明天再做十五?只因他们刚才说的父母不在,长兄为父。无长兄者,表哥可以作主。

为了搬回面子,老儒们继续关注小秀才的学业,鼓励邓紫光投身科举。因为初见金珏燕时邓紫光自称湘楚秀才。所以老儒们不忘时时叮嘱他人学业进步。

邓紫光真诚道小子愚顿,圣人之学我只能学些皮毛,我一定勤奋于修身、行善事,积善缘。

邓紫光含蓄的表达了自己不再参加科举,让老儒们感到无法发挥。接着邓紫光又打出重拳,虛心地请教自己负责招抚归农军和嵠峒,打算在山中办学行教化,各位老先生有何能指教?

邓紫光年纪这么轻,说自己要办私学,无论谁都不愿意相信有人会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老儒们被邓紫光大话搞得十分无趣,不愿意跟再邓紫光胡扯。

邓紫光是真心实意的打算办成这事,只是双方话不投机罢了。

李桓强留下彩礼,在他着来邓紫光是不会拒绝的。

待这些尊贵的客人走后,邓紫光对细君与小双说:今北朝燕王欲纳你二人为侍妾,你们如欲去,请带上这宝镯,如不去,请空手。

二人皆空着手。邓紫光道,没人去恐不好办了,那么我们换一换,如欲从燕王者,空其手,如不愿者,请戴上宝镯,结果二女皆将宝镯戴在手上。

邓紫光笑道:好了,你俩就带着。昨天你们还怕收不回船资,如今有余了。此地不能留,我们该走了。去找周斌去。

细君:找到周斌了?

邓紫光:蒙三找到了文才谕大人,文大人找到的这个海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