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帝身旁那个男子怎么和谢酌长的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谢酌看着温寒枝变化多姿的表情,敛目入座,并没有多大反应,彷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陛下身边那位就是璟王吧?别说和他母亲长得真像,怪不得刚认回来就封王赐地。”
“嘘,你可小声点吧,陛下还在上面呢。”
温寒枝听着身后的议论,脸色越发难看,她沉默的低头,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台上的谢酌注意到自己。
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心大,普天之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谢是皇室之姓,她当时竟然没觉得谢酌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劲。
再者,谢酌通身的气度与谈识也绝非常人能比,这下,温寒枝真觉得自己王八翻车——掉沟里了。
她冷静回想过去在淮庄的半年。
她和谢酌相遇相识,与他花前月下,山盟海誓。
她吃了谢酌豆腐,占了人便宜,然后一走了之,决绝的将这段感情割裂。
换做普通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谢酌?
温寒枝捏着茶杯的指节发白,她惴惴不安,现在最好祈祷谢酌没看到自己,如果被他认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许氏察觉到女儿的异样,看她面色发白,眼神飘忽不定,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温寒枝冷汗涔涔。先是摇头,后又慌乱的点头,谎称自己不舒服。
许氏叫了个宫人,让她带温寒枝去附近的宫殿休息片刻,温寒枝顾不上这么多,只想快点逃离此地。
直到走出临水亭,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宫女领着她到一处长满修竹的偏殿前,恭敬道:“这里十分清净,姑娘可以在这歇会。”
温寒枝点头道谢,宫女将她送到,又转身回去了。
红墙前三两竹枝摇曳,碎影浮动,飒飒竹叶声响,让温寒枝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刚站起身,就听见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原来跑这躲着来了?是不是以为藏这,我就找不到你了?”
齐晟脸色满是得意的笑,他踱步上前:“之前不还挺横的?该不会是怕了,才偷偷藏起来的吧?”
温寒枝懒的和他废话,她环视一圈,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一个人过来的。
“哑巴了?怕的连话都不会说?”
齐晟高傲的扬着眉,对温寒枝此刻的反应甚是满意。他就知道方才这死丫头的嚣张都是装的,其实心里怕的不行了吧。
温寒枝听见他的话,轻轻扯了扯嘴角,或许该害怕的人是他吧。
她瞄着齐晟的身子,思索一会从哪下手打的最疼最省力,齐晟看她没反应,以为被吓呆了,走上前想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温寒枝眯起双眼,她袖子里的拳头捏的咯嘣响,紧盯着蠢蠢欲动的猎物。
正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
“住手!”
温寒竹顿时僵住,这声音!
她扭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暗卫站在不远处,娃娃脸,生的浓眉大眼,正是谢酌身边的斑竹!
那他也在这?
越过斑竹,温寒枝的视线落在后面那个男人身上。
他眼神极其平静,如一汪毫无波澜的湖水,没有怨恨恼怒,也没有以往冰霜覆盖下的柔软。
谢酌神色如常,明明站的不远,却像独立于世俗之外。
温寒枝反应很快,她换成一副柔软无助的模样,杏眼泛红,惹人怜爱,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酌脸色一冽,他自然看出温寒枝是装的,之前在淮庄,自己就被她的伪装蒙骗了。
齐晟看清来人是璟王后,心里吓了一跳。
他虽然行径恶劣,却也知道天高地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很显然,谢酌是不能得罪的那个。
难道这璟王看上这丫头,想来一出英雄救美?齐晟皱着眉,冷眼扫过温寒枝。
真够没眼光的,他想。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一起算账。”
齐晟丢下这句,就懒散的离去,独剩温寒枝一人留在原地,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愣愣的看着谢酌,犹豫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谢酌居然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就这么走了!
走了!
斑竹也傻了眼,方才他和主子之前在淮庄时,主子就曾派他暗中保护过温姑娘,方才他二人路过此地,看见齐晟那个二世祖竟然想欺负温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即出声制止。
完了,斑竹看着谢酌清瘦的背影,心想,主子一定怪自己擅作主张,这下不得被罚抄三十页论语。
温寒枝三魂六魄都快跑没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谢酌替她解了围。
虽然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斑竹一定是得了他的意才这样做的。
难道谢酌还喜欢自己,才这样做?
可是喜欢她,为什么不理她直接就走了?
温寒枝面色凝重,直到坐上回去的马车,才明白过来。
是了,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谢酌即便喜欢她,一定还生着闷气呢,怎么可能主动和她搭话?
以前在淮庄时,温寒枝也曾惹过谢酌,但谢酌脾气好,哄一哄很快就好了。
他们分开了一个多月,谢酌的怨气应该散的差不多了吧,或许就等着她的道歉示好呢。
温寒枝越想越激动,当即决定给谢酌道个歉,再哄几句,两人说不定就会和好如初。
很快,她又泄气,自己现在有婚约在身,两人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温寒枝一阵挫败,第一次这么嫌弃温胜给她订的这门亲事。
不管了,先让谢酌消气再说。
温寒枝回府就急匆匆找到云锦,焦急的问:“前段时间给你的那串手链,栀子花的,你放哪去了?”
云锦一愣,小声道:“我处理掉了。”
温寒枝心渐渐沉了下去:“怎么处理的?还能找回来吗?”
云锦看小姐如此着急,知道自己闯祸了,带着哭腔道:“奴婢怕小姐看见再睹物思人,又不舍得扔掉,便丢给街上的小乞丐了。”
温寒枝:?!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临都大街上。
云锦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那乞丐的影子,又哭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小乞丐每日都在这蹲着讨饭,怎么找不到了。”
温寒枝擦了擦她的泪,安慰道:“别哭了,不怪你,是我让你扔的,不用担心,我们找到那个乞丐拿回来就好了。”
云锦含泪点了点头: “那小乞丐额头上有块红色胎记,很好认,小姐,我们去那边找找吧。”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
小五昨天没讨到食物,饿的实在撑不住,决定换条街碰碰运气。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拖着沉重的身躯行走着,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黑影,以至于连前方急速驶来的马车都没注意到。
车夫暴发出一声怒喝:“快闪开!”
小五如梦初醒,却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车夫扭转马头,撞上了一旁的小摊。
谢酌坐在车里,忍不住轻皱眉头。
斑竹心道:坏了,主子本来心情就不好。
他当即下车揪住那个罪魁祸首,这乞丐浑身脏兮兮的,额头还有一大块丑陋的胎记,她面黄肌瘦,乌黑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惊恐。
小五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被人压到那富丽堂皇的马车前,没等车里人发话,便自顾自磕起了头。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小五一边哭一边求饶,她哭的惊天动地,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仅没讨上饭,这下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谢酌喜静,车外震耳欲聋的哭声吵的他耳朵疼,他伸手挑开窗帘,垂眸看着地上的乞丐。
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那乞丐右手腕上带着一串栀子花手串,纯白的花朵在乞丐黑黝黝的手臂上极为显眼。
谢酌脸色微沉,认出这是他送给温寒枝的那串,那上面的结还特意是他打的八字结。
小五止不住发抖,听到头顶的声音渗着丝丝寒气:“那串手链你是从哪弄来的?”
小五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却也只能老实回答:“是一个月前,一位漂亮姑娘丢给我的。”
谢酌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果真是她。
他漂亮的眼睛在那串手链上盯了许久,然后移开目光,眸中有些许嘲弄。
他送的东西,她就这么毫不犹豫的丢掉吗?
谢酌胸口有些闷,自己好不容易掺杂的一点真心送了出去,却被人弃之如敝履。
他压下眉间的戾气,沉默的望着窗外,良久开口道:“走吧。”
小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看着走远的马车,浑浑噩噩的站起来,生怕贵人改了注意回来寻仇,急忙跑远了。
马车内,谢酌闭着眼睛,想起斑竹说起她快要成婚的事。
片刻后,他睁眼,淡淡的吩咐道:“斑竹,计划不变,一切还如原先一样。”
斑竹呆住:“可是主子.......”温姑娘已经定亲了。
谢酌飞快打断他的话:“我知道。”
定亲了又如何?他抢过来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温寒枝跑不掉的。
他对感情一向看的很淡,更多时候都它当作可以利用玩弄的东西,可这种东西一旦参杂了真心,便很容易失去理智。
旁人如此,他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