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妖(1 / 1)

“表哥,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打算和爱郎一起决然赴死沈昭仪深情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被抓后一直不坑声的侍卫,松开了手,伸出手抓起一旁的剑柄。

冷剑直刺沈昭仪的胸口。

正在一边恨不得抓一把瓜子,看热闹吃瓜的秦清冷不丁吓一跳,出手推开沈昭仪,险险躲过剑锋。

被情郎痛下杀手,沈昭仪一脸木然,呆呆跌坐在地上,嘴里噗出一口血来,低低唤了声:“表哥?”

侍卫眼神闪烁了一下,“抱歉,我要活着,家中还有妻女要照顾。”

秦清小声卧槽。

萧焱瞥了秦清一眼,没有做声。

沈昭仪失神一瞬,骤然哈哈笑了起来,声如银铃,云鬓乱颤,笑着笑着,泪水滚落两颊,打湿了粉腮。

哀哀一叹:“也对,是我活该,竟然相信一入宫就娶妻的人对我有真心。”

她莲步轻移走到侍卫身前,伸出双臂浅笑道:“表哥,最后再像小时候那样抱我一次,好不好?”

侍卫凝住一会儿,点点头,轻轻抱住身前的女子,沈昭仪轻笑,一双藕臂圈在侍卫的脖颈上。

两人相拥,引颈交缠,宛如一对眷侣。

顷刻,侍卫瞪着眼,捂住脖子颓然倒地,鲜血很快从身下淌出,在地面蜿蜒开来。

这变化看的秦清目瞪口呆,再仔细一瞧,侍卫的伤处,大动脉,这出血量,没救了。

沈昭仪手中握着带血的梅花簪子,鲜血溅了半张脸,配上猩红的嘴唇,犹如噬人的艳鬼。

萧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抚掌一笑:“沈昭仪今夜倒是让朕看了一出好戏,嗯…赏你一个妃位怎么样?”

“红梅很衬你,封为梅妃。”

“多谢陛下。”

“回宫吧。”

“是,臣妾告退。”沈昭仪施施然俯身一拜,转身离去。

秦清神色复杂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有点跟不上节奏,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在心里噫了声,她觉得这两个人都需要去看医生。

“怎么,秦医女对朕似有不满。”萧焱星目流转,皮笑肉不笑。

秦清吃瓜吃的忘我,被点到,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小命还悬着呢。

立马睁圆了眼睛,把头摇得飞起。

像只小狗,摇着尾巴,露出一副讨好主人的表情。

萧焱嘴角一扯:“滚吧。”

秦清暗卫被赶出殿外,一脸劫后余生,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喜怒无常,不过好歹小命保住了,看来这皇帝也不似传说中的凶神恶煞,传言不可尽信。

这时候天光已经熹微,藏在黑暗里的皇宫又露出点真容。

站在旧殿门口,秦清昂头向上看去,宫殿的牌匾已经风化,眯着眼费力的分辨,上面题着。

鹤辞宫

有名的冷宫。

也是曾经的七皇子,现今的皇帝,萧焱潜龙时的故居。

而且为什么一个皇帝长得这么好看,都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皇宫最冷僻的一角,鲜有人至,宫殿也许多年没有新修了,一派陈旧腐朽。

一个帝王为什么会出现在旧殿,故地重游,忆苦思甜?

秦清寻到方向,走回正道,在回太医院的路上,她回过头望向遥遥的宫殿,忍不住猜想,皇帝半夜在这里干什么,总不至于就为了泡个澡,洗澡哪里不能洗。

更何况皇宫还有一座巨大的温泉池,秦清眼馋了好久。

打发走所有人,萧焱皱眉扶额,他的身体又开始痛了,细细绵绵,能忍,但也不好受。

从骨头缝里钻出的冷意。

他缓慢俯身卧在自己从前睡过的床上,闭上双目,想找回熟悉的气息,幼时疼痛发作的日子,他的母后会偷偷潜进来,坐在床边哄着他,拍着他的背入睡,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安心睡上一会儿。

等到天明,萧焱又要回到昭阳殿,换上朝冕,朝服,摆出气场十足的帝王姿态,上朝,处理政务。

……

秦清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太医院,看门的药使小太监一手杵着头,歪靠在小凳上睡的正香,应该没发现她昨晚不在。

一切正常。

她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轻手轻脚走过去,假装咳嗽两声,睡着的小太监被惊醒,迷茫的睁开双眼。

“是秦医女啊,您这是准备下值了?”

秦清点点头:“你帮我跟院判带句话,说我请两天假。”

“行,保证给您带到。”小太监应承着,露出个笑脸。

出了宫,回到她在京城租下来的一进小院,叔叔来京后成家,家里人多眼杂,她也不太乐意和一大家子吃住在一起,索性搬出来一个人住。

回到自己的住所,秦清烧水喝了口热茶,又吃了几个她回家路上顺路买的肉包子,洗漱一番,窝到了床上。

浑身疲乏,她可是累了一个晚上。

先看看昨天晚上的收益,一整晚都急急忙忙的,没工夫细看。

两张卡牌上定格的图片很美,古韵和现代的技法结合,一张SR卡,一张SSR卡,加起来有一千多积分。

看到这么多的进账,秦清脸上乐开了花,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的积分收入,只要五年,她就能攒够积分回家了。

不要怎么说,高风险高收益呢。

梦想很美好。

秦清兴奋的算着帐,翻了个身,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什么都有,她成了全国连锁药店的老板,月入千万,大把大把的进账,住着豪宅,开着超跑,还搂着个超级帅哥。

帅哥一脸深情的看着她,美目顾盼,情意绵绵张开嘴,嘴型很好看,冷艳艳的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音却无比冰冷:“大胆狂徒,竟敢肖想朕,来人,拖出去砍了。”

不要——

秦清从床上惊醒,心脏突突的跳,吓出一身冷汗。

伸手捂住发热的脸颊。

怎么做了这么一个怪梦,她承认萧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但他是皇帝啊,她只是一个普通医女,一个现代人,一夫一妻忠实拥护者,才不想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再说,据她所知,萧焱对女人好像并无多大兴趣,这么多美人的后宫都能忍住不进,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果然有毛病。

还是别想太多,带着深深的疑虑,秦清又躺了回去,继续睡着了。

在家猫了几天,见宫里没传来什么动静,沈昭仪还真的被封了妃,应该不会被秋后算账,看来不用收拾东西,细软跑,秦清就又溜回去上班了。

回到太医院,一路见到的宫人都噤若寒蝉,又见到诸位太医一脸惨淡。

秦清不明所以,来到秦院判跟前,悄声打听:“叔,宫里这是怎么了,大家伙怎么都一副垂头丧气的。”

秦院判叹了口气,两个人缩在墙角,小声道:“清儿,你这几天运气好,不在宫里,陛下他毒症发作,怒气重,看谁不顺眼,就惩罚谁,好几十人都遭殃了。”

秦清讶异:“毒症?皇帝也会中毒?宫里这么多太医都没治好?”

秦院判脸色很不好:“就是当年你爷爷医圣都没能医好,每每发作全身骨头疼痛欲裂,是天下至毒。”

“原来爷爷常提起的那个人就是陛下啊——”

秦清也没想到,小时候爷爷常常念叨的倒霉蛋就是萧焱,说他运气好吧,一个皇后孕期在皇宫里居然能中天下奇毒,说他运气坏吧,九死无生的至毒绿妖,身为胎儿的他竟然能从腹中幸运的生下来,还能健康长大。

无色无味的毒药被胎儿吸收大半,分化了毒性,母亲意外活了下来。

据说中毒之人会隔几日疼痛,日渐疼痛,最后活活痛死。

爷爷解毒也只能治标不治本,绿妖毒性被暂时压制住,怪不得那夜会撞见皇帝泡那个黑乎乎的药汁。

此毒可以解,又非九幽玉昙花不可解,玉昙花十年开花一次,见光则花败,长在至幽不见天日的谷底。

爷爷游历天下多年,采摘过多少奇珍异草,也堪堪在年轻时侥幸见过一回,这些年,爷爷也试图研究出其他的解毒方法,都以失败告终。

“暂时解不了毒,就没有止疼的法子?”秦清问,他叔叔可是得了爷爷的真传。

秦院判叹了口气,忧心道:“有是有,麻沸散能镇痛,但服用者会人事不知,陛下不愿意服用。”

秦清心里咕哝,这人咋就这么事儿。

都要痛死了,还摆什么皇帝谱,要是去了现代做手术是不也不让打麻药。

她望着自己从皇帝那里得到的一千积分,十分犹豫,这事她是插手还是不插手,可真不管吧,皇帝有病,最遭殃的还是他们太医院。

愁云惨雾,待的她饭都吃不香了。

一百积分才能传送一粒,怎么还涨价了,上一次才一颗花了十积分。

兑换特效止痛药,她算是看出系统的奸商本质了,传送物质居然是按照物价来,贵的物品花费积分更多。

咬着牙换了两粒。

取出药用小瓷瓶装好,塞到秦院判手里。

“给陛下试一试这个药吧。”

秦院判把药丸倒出,在手掌中仔细端详,“这是?”

“止痛药,爷爷留给我的。”秦清找了个借口,反正现在谁也找不到医圣对质。

一听医圣的名头,秦院判立马打消了怀疑,小心翼翼的将药重新装好,一脸急切的找院正去了。

秦清静静看秦院判匆忙离去的背影,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这药对萧焱的病管不管用,但她的时代医学发达,人类都可以靠药物延寿到两百岁,现代医学研发的药,总不能连个古代人都治不了吧。

过了一个时辰,秦院判和院正一同来找秦清,两人一脸喜色,嘴角都可以挂在耳朵上了。

看来药是有用的。

院正和她爷爷差不多年纪,眼角浮着皱纹,捋着雪白的胡须,拍拍秦清的肩膀:“秦医女,这回你可立了功。”

“陛下要赏赐你,你还是赶快去昭阳殿领旨谢恩。”秦院判跟着点头。

秦清刚松下的一口气没上来,谢恩,谁跟谁谢?

又要她去给皇帝下跪。

那天她回去后才发现膝盖都青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好人没好报,不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