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星汉灿烂(27)(1 / 1)

出征寿春的将领迟迟未能定下来,可战事却不容延误。后来不知太子与文帝说了些什么,最终文帝还是妥协了。任命太子为主帅,凌不疑为副将,一并被送上战场的还有一大批的世家子弟。

许多大臣私下议论,认为文帝会如此任命,就是为了让凌不疑帮着太子拿军功,好稳固太子的地位。否则太子一文弱书生,何德何能挂主帅?当然,如此一来,这些大臣也更加放心让家中子弟前往寿春历练了。

文帝没有去澄清这些流言,江澄忙着准备出征,也懒得理会,一时间这种说法有种越演越烈的势头。可那些追随文帝的老臣对此事却是讳莫如深,最终,反而是凌不疑出手喝止了这些谣言。因为凌不疑很清楚,太子能挂主帅,是因为太子有这份能力。

那日,太子找文帝要求出兵寿春的时候,凌不疑也在。文帝有意让太子知难而退,便故意为难,言明太子胜了凌不疑便同意他挂帅。此举正中江澄下怀,江澄与凌不疑赛了两轮,结果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分别带兵对垒,江澄都没有输给凌不疑。

单打独斗,江澄胜;带兵对垒,两人势均力敌,不,应当说是两败俱伤,只差没有同归于尽了。

凌不疑不是个好性的,江澄更不是,两人打着打着便打出了真火。若这是真的战场,那绝对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

一边观战的文帝和几个老臣,看的是激动又揪心,生怕谁有个好歹,好在两人都还有点分寸,只是都免不了挂了点彩。

文帝既欣慰太子的优秀,又有些不快。这么多年了,太子一直温温吞吞的,对政事也不算上心,就爱窝在屋子里舞文弄墨,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这儿子武艺一点都不差!

仔细想想也是,从小太子的功课可是一天都不落的,人也勤勉,只是那时他忙于政务,对太子关注的也不多。太子又更喜文,对骑射没什么兴趣,他也就没有多关注。结果,太子竟是善武的!瞒得他好苦!从来都不知道主动帮他多分担一点的!让他这个老父亲辛苦这么久!不孝子!哼。

还有这个子晟,也绝对是个知情不报的,不然不可能直接对着太子下重手,摆明就是知道太子底细。两个小崽子,这么多年联合起来欺骗他这个老父亲,都是不孝子,哼!

不得不说,文帝脑补了很多,也因着生气,所以文帝才松口同意那些个老东西把家里那些个不成器的子弟都塞进出征队伍。

江澄不知道文帝心里的小九九,要出征了,他要安排的事情还有很多。楼犇已经将楼家握在手里,出征前他要让楼太傅彻底沉寂下去。正事安排好了,他还要找机会出宫去见虞弯弯。

虞弯弯也没闲着,她不只画了符,制了药,还求到班府赶制出了袖里箭,当然,这多亏了程姎的面子。

“这些是护身符,这些是哨兵符,这些是消炎止血的药。”虞弯弯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的交给江澄,江澄望着那一大推的东西无奈又窝心。

“时间紧急,我技术也有限,做不出药丸,药粉的效果可能会差一些,但是这方子绝对质量有保证,肯定比市面上的效果好,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到。

这是一点烈酒,这儿的酒太淡了,我好不容易才提纯了一点点,若是真的受伤了,可以消个毒,可别给我喝了啊。

这是袖里箭,一共只做出了二十支箭,条件有限,射程不远,也没有淬毒,杀伤力不大,聊胜于无吧,出其不意地偷袭还是可以的。”

“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江澄将袖里箭绑好,还算满意道。

“在这儿也的确不能要求太多了。”虞弯弯却是不满意的,叹气道:“这儿的物资和技术都太匮乏了,本想给你做件金丝甲的,可是工匠根本做不出合格的金丝,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打了一面护心镜。有些厚重,戴上可能不会太舒服。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上吧。”

“好。”

“我还做了些肉干和果脯,偶尔调剂下口味,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好吃的,行军的干粮怕是更难以下咽。知道你不爱吃甜的,果脯都是水果直接脱水处理的,没有加糖。记得要时不时吃点,好补充点维生素……”

江澄将虞弯弯手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放上马车,将人揽入怀中,整颗心都是熨帖的。

“好想把你揣在怀里带走。”江澄叹息道。

“那…不然我称病脱身,悄悄跟你走?”虞弯弯紧紧贴着江澄的心口,也很是不舍,在这里只有江澄才让她有归属感。

江澄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他二人都知晓这是不可能的。好半响,江澄才道:

“等我收复寿春归来,便来娶你。”

“好。”

二人再诉了会儿衷肠,江澄便不得不回宫了,虞弯弯便也回了虞家。

三日后,大军出征,皇帝亲自誓师。望着身穿铠甲、锋芒毕露的太子,文帝是欣慰的,将虎符郑重地交到太子手中,好似将身上的担子也一并交付了一半。一边的宣后,望着即将踏上征程的儿子,心下却终是难安。可雏鹰已然展翅,身为母亲她能做的,唯有放手与支持。

陪在宣后身边的程少商望着太子身后同样一身铠甲的凌不疑,不由抱紧了宣后的胳膊,宣后拍拍程少商的手,彼此依靠着。

誓师过后,江澄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身后的将领离开皇宫,前往军营点兵,点兵之后才是真正踏上征程。其实这只是一个过场,点兵早已完毕,只待誓师后,便可启程。

半个时辰后,大军已经出了城门,城外官道上却聚集了许多送行的人,这些人多是出征将士的家眷,所谓的“点兵”便是为了给出征的将士一点与家人告别的时间。

江澄看着凌不疑和程少商光明正大的腻在一起告别,心里分外不爽,虽然虞弯弯也来了,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却是只能克制地两两相望。真是越看越不爽,就连凌不疑衣服上那两只蠢透了的鸡翅膀都好似在冲他炫耀。

虞弯弯自然也看到了江澄那十分不快的表情,纵然早有预料,还是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终究不想江澄带着不悦出征,虞弯弯便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什么人!”还未靠近,便被江澄身边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退下,不得无礼。”江澄忙出声道。

“是。”护卫忙让开。

“虞娘子。”江澄语气客气而生疏,可眼睛却亮的吓人,笑意满溢。

“太子殿下,这是臣女特意求来的平安符,愿殿下早日凯旋。”虞弯弯将手中的荷包双手奉上,举止恭敬拘谨,眼睛却灵动地好似在说:“满意了吧?”

江澄接过荷包,眉毛一挑,用眼神告诉虞弯弯他很满意。

虞弯弯送了荷包便退回人群中,饶是如此,也已经很是打眼了。很快,宫中的文帝和宣后便知晓了此事。

“太子接受了那小女娘的荷包?当真?”文帝先是吃惊,继而便是狂喜,他正愁太子储妃的人选呢。

“千真万确,奴听太子殿下唤那位女公子为‘虞娘子’,想来是之前便认识的。”内侍说道。

“虞娘子?可是那位与少商交好的虞娘子?”一边的宣后出声问道。

“虞?不会是虞正那小老儿的女儿吧,叫虞…虞弯弯,是吧?”文帝道。

“是,是叫弯弯,年岁比少商略微小些,二人甚是投契。”宣后道,她对虞弯弯的印象还不错,可太子并未告诉她他心仪的女子是谁。

“啧,这可不太好办啊,虞正那老儿,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可比程始难对付多了。你说说你说说,这一个两个的,咋就非要难为我这个老父亲。”文帝一筹莫展,又跃跃欲试。

“陛下,您多虑了。”宣后无奈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弄错了可怎么好。

“神谙啊,太子你还不了解?他是会随随便便接受小女娘荷包的人吗?那可是荷包,是能随意收的嘛。”

“这…可…”宣后也无法反驳,却心有疑虑。虞娘子的身份怕是不够做太子储妃,而太子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喜欢的人。

“虞正是官职低了点,但家世家风都不差的,这神谙你可以放心。”文帝以为宣后是觉得虞弯弯出身低了点,忙安慰道:“再不然,可以纳侧妃嘛。”

“陛下,虞家家风清正,怕是不妥。”宣后忙打断文帝,委婉的说道,她可不能让文帝坏了自己儿子的姻缘。

“是是是,侧妃肯定是不妥的。虞正那老儿清高的很,就算我儿是太子,他也不会让女儿做侧室。那老东西比驴还倔,他要是不乐意,把他头砍了都没用。”皇帝不由吐槽道。

“婚姻终究是结两姓之好,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宣后其实很不想皇帝插手太子的姻缘,可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朕确实得好好思量思量,这臭小子可真会给我找麻烦。”皇帝嘴上嫌麻烦,心里却是开心的很。

“陛下说的是。”宣后浅笑着道。

“神谙啊,你不是说那虞家娘子跟程娘子交好?不如让她多进宫来陪陪程娘子?你看啊子晟出征了,这程娘子也是寂寞的很。”文帝提议道。

“好。”宣后对文帝心里的小九九十分清楚,却也没有反对,她也想好好看看这位程娘子,不想再误了儿子的终身。

正在家里补觉的虞弯弯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帝后二人给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