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星汉灿烂(31)(1 / 1)

大帐内只留下了江澄和凌不疑二人,江澄卸下太子温和面具的时候,身上的压迫感与杀伐气息便再无遮拦,颇为骇人。凌不疑的脸色不太好看,年岁和经历在这儿,不过弱冠的凌不疑在气场上终究敌不过身居高位十余年的江澄。可凌不疑却是足够倔强的,绝不肯认输退缩。

两人僵持了许久,始终没有人开口。突然,江澄感觉自己身上的传音玉符闪了闪,眸色不由柔和了几分,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缓缓开口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愚不可及,自己退下领罚。”

“是。”凌不疑略有些僵硬地行了礼,转身准备离开。

“彭坤之事不许你插手。”江澄又道。

“太子!”凌不疑猛然抬头,脸上满是倔强与不甘。

江澄冷冷地看着凌不疑,道:

“凌不疑,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先是国之将领,是出征之将,再是凌不疑,是他人的儿子、夫婿,最后才是霍家遗孤。这些日子,吾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始终没有想明白。你枉顾国法军规,擅自行动,险些坏了大事;行事不管不顾,冲动冒进,险些害了自己。

若是此次吾没有带人支援,你要如何收场?你担负的起千万将士的性命吗!你考虑过你的阿母和新妇吗?!”江澄字字诛心。

“臣有把握破城!”凌不疑直直地站在那儿,倔强道。

“把握?你的把握就是以命换命?你看看你那一身的伤,吾再晚一步,你还有命在吗?好运不会每次都站在你这边。”

凌不疑仍旧倔强的站在那儿,江澄望着面前的凌不疑,心下复杂,只道:

“逝者已矣,该往前看了。你要记得,生者永远比逝者重要。吾言至于此,你好自为之,退下吧。”

凌不疑拱拱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倔强的背影犹如黑暗中的一棵青松,总是独自迎遇风霜,冷彻骨髓。

收拾好心情,江澄回到内室,打开了传声玉符,时隔多日,他终于有机会与虞弯弯联系了。

“阿澄!你终于联系我了,都两个多月了!”虞弯弯充满活力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让江澄的心情好了许多。

“路上一直没什么机会独处,今日攻下了寿春,这才有个屋子能与你说说话。”江澄眉眼柔和地说道。

“这么快就拿下寿春了?”虞弯弯很是诧异,随即道:“那你有没有受伤?顺利吗?伤亡大吗?”

“没有受伤,一切都很顺利,伤亡不大。”江澄一一回答道。

“这么厉害,快给我说说。”知道江澄没有受伤,虞弯弯便开始八卦。

江澄靠在榻边,调整了下姿势,将传音玉符放在耳边,轻轻合上眼,放松地给虞弯弯“讲故事”。

虞弯弯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评一下,让江澄的心越发平静,也越发归心似箭。

“弯弯,等我回来,我们便成亲吧。”江澄突然道。

“怎么?想我了?”虞弯弯不无调侃道。

“嗯,想你了。”

江澄突如其来的直白想念,倒让虞弯弯怔住了,好一会儿,虞弯弯才轻声问道:“阿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有些累了。”江澄微微叹气道。

“阿澄,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不要多想了。”虞弯弯只能如此安抚道。

她本就不太愿江澄带兵打仗,不是怕江澄会输,而是不想他心底本就没有愈合的伤痛再被撕扯。

“嗯,我懂。”

虞弯弯心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阿澄,我们的事文帝和宣后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来虞家,说服我那古板的便宜阿父呢?我可招架不住他。”

“嗯?父皇母后都知道了?”江澄下意识道:“可是为难你了?”

“哼哼,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非要我给你送荷包,我怎么会被拘在宫中,闷了那么多天。”虞弯弯故意气鼓鼓道。

“母后招你入宫了?我那八卦的父皇可有问东问西?”江澄不由勾起嘴角。

“皇帝只见过一次,倒是什么都没问,大概是还要维护皇帝的脸面吧,太过正经的模样反而让我觉得心里毛毛的。

宣后倒是时常能见到,感觉好似还在观察我,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你想娶我啊,怕是以后你得成夹心饼干。”虞弯弯啧啧道。

“母后对你不满意?怎么会?”江澄有些诧异。

“大概是都怵了我那便宜阿父?”虞弯弯不甚在意道。

“你又装淑女了?难怪吓人。”江澄了然道。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吓人!我本来就是淑女好吗!”虞弯弯不干了。

“你是真不知道你装淑女的模样多假多吓人?每次看到,我都是一身鸡皮疙瘩,啧啧,太可怕了。”江澄心有余悸道。

“江晚吟!”虞弯弯炸了。

“弯弯,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其他的都有我。”江澄正色突然道。

“哼哼,这还像句人话。”虞弯弯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本也没有真生气。

“等我回来,我会向父皇母后禀明心意,然后亲自去虞家提亲,一切有我。”江澄道。

“我的便宜阿父可不好对付呢,他不乐意我与皇家扯上关系。皇后这还只是让我进宫陪陪程少商,他都要炸了,要是你不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赐了婚他也能死谏,倔死了。”虞弯弯提醒道。

“已有耳闻。放心,我会搞定的。”江澄道。

“好~~那我就等你来娶我啦。”虞弯弯笑着道。

“很快。”江澄道。

“寿春的收尾工作还要多久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想你了。”虞弯弯撒娇道。

“寿春虽然打下来了,但是降兵俘虏多,这些人需要重新收编;还有不少穷凶极恶的匪徒在觊觎寿春的那份“宝藏”,这些人也要清缴;还有彭坤的家眷,寿春的吏政民生,这些都需要不少时间来收拾,最快也得三两月吧。”江澄道。

“你要一直镇守在那儿吗?”

“至少要将那些匪徒缴了,吏政清了,我才能回来,毕竟太子行事最方便,我坐镇是最合适的。”江澄道。

“好吧~~那凌不疑是不是会先回来?他跟少商的婚期很近了呢。”虞弯弯问道。

“应该会。”江澄微微蹙眉,有些不虞。

“怎么了?他又惹你了?”虞弯弯道。

“他想报仇想的魔怔了,不管不顾,险些战死。”江澄没什么好气道。

“没那么容易死的,依我这么多年纵横话本界的经验来看,凌不疑绝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环呢,就算要死也得大仇得报之后,不然就烂尾了。”虞弯弯不甚在意道。

“没事少看点话本子。”江澄无语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只不过,即便是话本子里的主角,故事高-潮过后的事情也不会被详细记录。故事结束后,那时他这一身伤痛,也只有他自己和身边的人来日日承受。这不就所谓的天道嘛。”虞弯弯不无讽刺地说道。

“弯弯,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江澄心里一疼,恼自己此时不能拥抱虞弯弯,还勾起了曾经那些惨烈悲痛的记忆。

“我没事,只是少商如今是我的朋友,我觉得凌不疑不是良配罢了。”虞弯弯轻松道。

“若是程娘子对凌不疑无意,他们的婚约我可以帮忙解决。”江澄道。

“不,那是他们的事,我只想你早日回来。”虞弯弯道。

“我会尽快归来的。”江澄道。

“嗯,我等你。”

“明日我准备派人押解彭坤进京,用不了多久,凌不疑就会回京。”江澄道。

“你不想他回来。”

“他太急躁,定会惹祸。”江澄道。

“还没把他拉拢过来?”虞弯弯道。

“不需要了。”江澄道。

“嗯?看来此行收获颇丰啊。”虞弯弯笑了,故意道:“既如此,那你还管凌不疑死活做什么?”

“只是不想他伤了母后的心罢了,怎么也是在母后养大的。”江澄道。

“明明就是自己心软。”虞弯弯默默吐槽道。

“不说这些了,你回家之后,宫里可还有再召你入宫?”江澄道。

“暂时没有了,想来皇帝皇后也不想打草惊蛇吧。”虞弯弯有些好笑道。她在宫里住了不过半月余,虞正已经快炸了,怼天怼地的,文帝怕是短期内都不会召她入宫了。

“看来虞正的杀伤力的确非同一般啊。”江澄其实也有些头疼。

“怎么?怕了啊。”虞弯弯逗江澄道。

“怕?要将人家呵护多年的女儿娶走,被刁难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江澄道。

“哈哈,还记着我爹和哥哥们怎么刁难你呢,这次你运气比较好,没有那么多大舅哥,不会被车轮战地收拾。”虞弯弯幸灾乐祸道。

“你啊,唯恐天下不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江澄没好气道。

“等你成功把我娶回家再说吧,嘻嘻。”虞弯弯笑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