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宫中夜宴(1 / 1)

风华令 长安17 1645 字 2023-06-05

林逸被诸葛弦抓着往下飞,书房内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自有天壤之别。

“飞刀你与慧娘学,骑射让玖月教你。”诸葛弦说道。

林逸忙嗑了头:“多谢丞相恩赐!”

林逸平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雀跃。

诸葛弦回想起初次见到林逸时,她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如数家珍般,在自己面前一一摆开,那种按捺不住的紧张,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与朝气。

突然就有些气闷。

诸葛弦回府后,慧娘便开始教林逸练起了飞刀。

慧娘认真地教学:“练飞刀的第一步,一定要切记,飞刀千万不能对着自己扎,特别不能对着自己的头。”

这?

林逸果然在巧技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第二日一早,玖月就过来了。

林逸对玖月道了谢:“多谢玖兄的相授之恩。”

玖月说道:“丑话说在先,你要学不好,我打人可是很痛的。”

早就领教过了好吗?

可林逸并不象以前那样,以前即使不顶嘴,眼里也会露着不服气。

而今日,漆黑的双眼好似古井,没有一点波澜。只默默一笑。

玖月疑惑地问道:“喂,你在搞什么鬼?你这易容术,难道还能光易眼睛不成?”

林逸敷衍地一笑,催道:“玖师傅,咱们开始吧!”

“别,我可不担你这声师傅,你日后闯了祸,可莫要把我供出来。”

说完,玖月从身后取出一张弓交给林逸。它比普通的弓箭要短小一些,透着精致秀气,一看便知是给姑娘家用的。

“喏,给你!别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是满名天下的‘月鸣’。”玖月说道。

林逸哪里懂这些,只随口答道:“多谢!”

玖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到时别忘了向大人谢恩,这是大人赏你的。”

玖月怼惯了林逸,就收不住嘴,又道:“瞧你这不识货的样儿,檀香木当柴烧,白费了这把好弓。”

林逸从来没有骑过马挽过弓,不消半刻钟,弓都没拉开,人就从马上跌下来好几次。

她痛得险些爬不起来,对玖月问道:“我从没有骑过马,今天可不可以先练马?”

玖月在马上叉着胳膊,不同意。答道:“最弱的才是先学马。我才不教。”

“我本来就是最弱的。”林逸毫不鸡贼,一口就承认了。

玖月挥着鞭子,骂道:“这么个弱法,小心我抽你!”

林逸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定要坚持下去,要护得住娘亲,救得了兄弟姐妹和刘婶儿!

林逸抹掉了脸上的泥,蹒跚着又爬上了马。

高高的屋顶,一个黑影远远地注视着这边。

一直练到晌午,玖月才叫停。

林逸轻飘飘地栽倒在地。

又昏过去了!

玖月骂道:“我第一次教人习武,就收了个这么不成气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林逸在地上蜷作一团,瘦弱得像条小狗。玖月嫌弃地伸手准备将她拎起来,却被一人抢了先。

乌衣上的绣金暗纹在玖月眼前晃动着。

怀里那只小狗模样的人,虚弱得好似没有一点分量,失去知觉的她,看上去还是往日那样,带点娇憨与柔弱。

熟悉的感觉,莫名让人心软。

玖月在后面发了一回愣,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这以后,还能不能打林逸了?

在寺庙中长大的大人,连公主都看不上,才不会偏袒一个小姑娘呢!

该打的时候,肯定还得打!

这几日,林逸觉得自己像是在刀山上滚了好几回,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

阿淇睢见她那些淤青,便将外伤药又送回了她,还破天荒给林逸带了个包子。

林逸接过还暖和和的包子,地对阿淇笑了起来。

今儿虽然是大年夜,该练的还得练。

玖月手中的马鞭不识年月,抽人的时候,还像平常一样痛。

不过,到了晌午后,玖月却收了马鞭,对林逸说道:“今儿就练到这吧!”

林逸稍愣了愣,才想起今儿是除夕。

玖月往前走着,见林逸还愣在原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玖月竟然带她走到了别院门口,林逸不敢迈出门,疑惑地问道:“我可以出去?”

“死了算我的。”玖月答道。

那还顾虑什么,林逸赶紧跟上。

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路,林逸突然有点不想向前了。

这是走向丞相府的路。

也不知道,丞相会不会试试她近来的长进?

更不知道,丞相要打起人来,会不会更痛!

林逸到达丞相府时,诸葛弦还在宫中未归。今儿除夕,皇子皇女们都陪着顺康帝守岁。重臣们也会到宫中赴宴同乐。

当然,臣子们不必一同守岁,都可以早些归家。

林逸前些时日在丞相府时,只不过停留了一小会,就被带去了别院。这府中人等一概不识。

玖月将林逸带到丞相的大丫头伍月跟前,说道:“她叫林逸,你给安顿一下。就让她住在你隔壁吧。”伍月是个利落漂亮的姑娘,已经及?了,应该比林逸稍长两岁。

旁边的几个丫头略露出惊讶的神色,伍月淡然一笑,对林逸说道:“你随我来吧!”

林逸被安顿到一间舒适整洁的房内。她与伍月互通姓名后,林逸略一踌躇,问道:“伍月姐,我们那边的人,都会在这边安排住所吗?”

伍月疑惑地问道:“你是哪边来的?”

看来伍月毫不知情,林逸本想笑一笑就混过去了,但想想又不妥。能在丞相大人身边当一等大丫头,怎能不是聪慧之人,若是初次相见便存了欺瞒的心意,怕会莫名树敌。

林逸回道:“我是慧娘师傅手下的。”

伍月吃了一惊,别院那里,除了慧娘外,还从来没有其他人来过府中,更别提在这里安排住所了。

她再次认真打量起了林逸,眼前的女子无比清丽,身量已与自己齐高,黝黑的双眸里好似盛着一汪清澈的山泉,星河潋滟,既灵且俏。眉宇间却又带着男子一样的明朗洒脱,萧然自有林下风,着实让伍月有些自惭形秽。

待她及?后,应该是让平安少年郎们都惊慕不已的女子吧!

伍月客气地笑道:“其他人没来住过。”说完,便让几个小丫头帮着一起收拾了屋子。

原来林逸来府的事,除了玖月外,其他人并不知情。伍月客气地让林逸先在房中休息。林逸也不虚礼,竟真的安睡了。

死后虽会长眠,生前也得久睡。

今儿同顺康帝一起守岁的是他的皇子们和未出嫁的公主们,外臣们另设一席。

不过,陛下最疼爱的长公主今夜抱恙,没有出席。

顺康帝的发妻已于前两年在战乱中病逝,现在的宫嫔们也不多。

陛下已成年的皇子有好几个,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大皇子与二皇子了。

他们都非如今的皇后娘娘亲生,大皇子是贵妃娘娘所生,贵妃娘娘的兄长便是内阁的李首辅。

二皇子生母亡故,被寄养在皇后娘娘名下,皇后娘娘的兄长乃是兵部的刘尚书。

坐在二皇子旁边的,是更不起眼的五皇子。

南林国不知道打哪一朝开始,朝堂就是三方制衡的局面。君王、丞相、内阁互相制约。其中丞相一人,内阁四人,以首辅为尊。

天下原本只能有一个帝王。可南林国历来的皇上中,除了开国皇上是个文韬武略的明君外,后来便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尽出些情种和浪子,其中还掺杂着两个弱智。历朝的阁老们与丞相天天提心吊胆,拼了老命才不至于让南林的江山易了姓。

传到顺康康父皇那一代,才好不容易是个正常人了。他觉得朝中的局面,就像一张床上睡了三个人,实在太挤了,想翻个身都难。

太上皇在当政期间,一度想取缔碍手碍脚的内阁,可反被阁老们联手耍得团团转。

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去夺丞相的权,丞相只有一人,总归好对付。

丞相之权在内阁之上,内阁也早就想掀翻这顶碍事的大帽子了,阁老们与太上皇冰释前嫌,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准备一起干票大的。

哪知上一朝的丞相是一头叼着炸药包的大雄狮,太上皇和内阁才点着火,丞相莫名就有些亢奋。

这也算是南林的运数吧,臣贤则君疯,君明则臣癫。

亢奋中带点癫狂的丞相大人,连三方友好的座谈会,都不肯走个过程了,直接就开炸。炸得太上皇和内阁怀疑人生,天下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

顺康帝趁势而起,原本是说要领兵清君侧,活捉丞相大人。太上皇一开始还激动,父子联手,天下我有!哪知被顺康帝一记漂亮的回马枪杀得片甲不留。

上一朝的丞相最后的遗言是:“想弄死我?!和尚打死道士的老婆,要没有,大家都没有!”

天下人听了这话,有两个感慨。

其一,丞相与内阁这样的人上人争斗起来,其实与乡间妇人之间的打架也没太大区别。好啊!你竟敢薅我的头发,我非要剃你一个光头不可。

其二,丞相所说的和尚与道士,正好验证了目前的局面。和尚已在高位就座了,道士也没有不高兴。

顺康帝对自己的头脑还是有信心的,没头脑才会经常不高兴。